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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雾锁江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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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市这几日的天气不是下雨就是阴天。因为下午犯起了洪水,影响了好几次办案效率。今天也不例外,外面依然下着小雨。
景迟遇坐在打印机旁边,“这次这个案子办完估计又要久一些了。”景迟遇看着窗外的雨,对着谢染说道。
“是啊,今年这个天气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下雨。”谢染整理的桌面上的东西说道。
梅雨季到了,江城又是沿海城市,下雨就下的频繁了。
打印机嘶嘶的响着,打印出来几张纸,景迟遇拿起那两张报告单仔细的看过后,交到了谢染的手中,“从上一期的案子开始就一直不对劲。每一个死者身上都有一样的特征,没有伤口,没有自杀倾向。”
谢染看着报告单,“那为什么体内会有微量的金属元素?”
“对,问题就在这,我们的机器不能够检测出是什么金属元素,有可能是一些稀缺的重金属。”景迟遇刚说完,手机响了起来。
“喂?”景迟遇接起电话问道。
“景辛也妈妈吗?辛也在学校出了点事,您方便过来吗?。”
……
景迟遇眉头皱了起来,“谢染,我去得去一趟幼学校了,我儿子那边有点事。”
说完,景迟遇穿起衣服就往外走。
刚到学校,景迟遇着急的来到了办公室,他看着儿子青了的脸,“景辛也?你怎么了?”他轻轻的摸了摸儿子的脸。
“景辛也和赵一鸣同学打架了……。”刘老师缓慢的说着。
景迟遇无奈的看着景辛也,“为什么打架?嗯?”他温柔的开口。
景辛也却很要强,“是赵一鸣先骂我是没有爸爸的野种。”
这时景迟遇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是霍景旭的电话,警局又有事了。
景迟遇看向刘老师,“刘老师您把赵一鸣家长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现在还有工作,我私下和家长沟通。”说着指着自己的儿子,“还有辛也从来不会主动动手,我希望您能管理好自己的学生。”
……
雨丝像被扯碎的银线,密密麻麻织满江城的天空。
江城市公安局的走廊里,消毒水混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将窗外的阴翳滤得更加模糊。
景迟遇快步走进刑侦大队办公室,指尖还残留着从学校赶来时,雨打在伞面上的冰凉。
他刚脱下沾着雨渍的外套,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像是要刺破这连日不散的雨幕。
“景队,刚接到辖区派出所的协查通知,城南滨江路又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尸体状态和前几起案子高度一致,咱们得马上出警。”电话里传来年轻警员急促的声音。
景迟遇揉了揉眉心,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压下心底的烦躁。“知道了,通知技术队和法医组,十分钟后在楼下集合。”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正低头整理案卷的谢染,她面前的卷宗堆得像座小山,几张泛黄的报告单散落在边缘,上面的字迹还带着他刚看过的痕迹。
“谢染,跟我去现场。”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又补充道,“把前几起案子的案卷也带上,重点梳理死者体内微量金属元素的检测记录,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谢染抬头应了声,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景队,您刚从学校那边过来,辛也他……没事吧?”
景迟遇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只是在学校和同学起了点小冲突,没什么大碍。”他不想过多解释,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打印机还在发出单调的“嘶嘶”声,像是在为这无休止的案件做着无声的见证。
警车的车灯划破雨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留下两道刺眼的光影。
滨江路的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黄色的胶带在风雨中微微晃动,像一道割裂生机的伤口。
围观的人群被挡在远处,窃窃私语的声音混着雨声,模糊不清。
景迟遇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细观察着尸体。
“女性,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六岁,衣着整齐,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与前几起案件的死者特征如出一辙。”
他伸手轻轻拂过死者的手腕,指尖触到一片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凉。
“景法医,初步尸检结果尽快出,重点还是体内的微量金属元素。”霍景旭说道。
技术队的队员们各司其职,闪光灯在雨水中频繁闪烁,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白光。
谢染蹲在他身边,一边翻看案卷,一边对比着眼前的尸体,眉头紧紧皱起。
“景旭,前三个死者体内的金属元素含量都在微克级别,这次的检测结果显示,含量比之前高出了三倍还多。”他指着刚打印出来的检测单,语气凝重。
霍景旭的眼神沉了沉。“三倍?”他接过检测单,指尖划过那串数字,“这说明凶手的作案手法在升级,或者说,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变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声音沉闷而压抑。
现场的勘查工作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天色渐暗,雨势才稍稍减弱。
景迟遇抱着厚厚的案卷和检测报告,走在回警局的路上,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
回到警局时,办公室里已经亮起了灯。谢染坐在电脑前,正对着屏幕上的检测数据反复核对,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景迟遇走到自己的工位,将案卷放在桌上,刚坐下准备整理思路,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身笔挺警服衬得肩宽腰窄,周身裹挟着雨后的清冷空气,眉眼锋利冷冽,气质疏离寡淡,自带一股不容靠近的压迫感。他手里抱着一个黑色文件箱,发丝被细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更显轮廓分明。
“报告,江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新任队长路北南,前来报到。”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冷,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却在入耳的瞬间,顶级Alpha的气息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僵了几分。
景迟遇正低头翻看着案卷,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动作猛地一顿。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瞳孔微微收缩。
路北南?
怎么会是他?
时隔七年,他再次见到了这个刻在记忆深处,却又被他刻意尘封的名字。
七年的时光,磨去了路北南少年时的棱角,却添了一身冷硬的警魂。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在晚自习后笑着递给他热牛奶的少年,取而代之的是生人勿近的清冷,唯有那双眼睛,依旧藏着他熟悉的执拗,只是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漠。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谢染察觉到两人之间异样的氛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景迟遇。
景迟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站起身,走到路北南面前,伸出手,声音平静无波:“欢迎路队。”
路北南垂眸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微顿,随即不轻不重地握了上去。他的手很凉,带着雨水的湿冷,触感坚硬,像当年他攥着竞赛报名表,不肯松开时的温度。
“多谢。”路北南的声音依旧冷淡,收回手时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留恋,目光径直扫过办公室,“我的工位在哪?”
“斜对面那间独立办公室,是为新任队长准备的。”景迟遇收回手,指腹不经意间擦过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冰凉,那些被压抑多年的回忆,在此刻疯狂翻涌。
七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过——
那时他们的恋情,在学校无人不知。
高中教室的阳光,路北南抱着英语词典站在他桌前的样子,晚自习后操场边他轻声说“一起考去京城。!”的语气,还有那年夏天,那场让两人彻底决裂的误会。
那年他们都是高三,他是稳坐榜首的理科大神,路北南是横空出世的转学生,理科英语双顶,也是人人追捧的S级alpha。
两人从竞争对手变成并肩作战的伙伴,一起刷题到深夜,一起规划未来,约定好考入同一所警校,一起当刑警。
在高考填完志愿后。没多久,就有人伪造证据,说路北南为了独占警校保送名额,偷偷篡改了景迟遇的政审材料,还恶意散播他的负面言论。
年少气盛的他信了所有谎言,在走廊里对着路北南摔了文件,冷声道“从此分道扬镳,互不相干”,转身彻底斩断了所有联系。
后来他才知道,一切都是旁人的恶意构陷。路北南为了帮他澄清,跑遍了教务处和招生办,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保送机会,而他写的解释信,被他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再后来,景迟遇留在本地最好的医学院校,路北南远赴外地,从基层干起,一路做到了刑侦队长,如今,竟调来了江城,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这几年来,路北南的事情景迟遇都有听。混在一个圈子里,难免会听到一些事。
命运的玩笑,来得猝不及防。
“景法医。”路北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男人已经将文件箱放在办公桌上,抬眸看向他,眼神清冷无波,“下午的滨江路命案,把所有卷宗、检测报告送到我办公室,十分钟后,开案情分析会。”
命令式的语气,没有半分旧识的温情,彻底将两人拉回了上下级的现实。
景迟遇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的涩意,点头应道:“明白。”
谢染连忙起身整理案卷,大气都不敢出。她从来没有见过景队在面对同事时这般紧绷,更没见过气场如此冷冽的新队长,两人之间弥漫的沉默,比窗外的梅雨还要压抑。
景迟遇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路北南的办公室门。男人正低头翻看文件,侧脸线条冷硬,指尖握着笔的姿势,和当年一模一样。
雨丝透过窗户飘进来,打在他的警服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起当年,路北南也是这样坐在他身边,认真地帮他整理错题本,阳光落在他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那时的路北南,会笑会闹,会因为他解不出难题而耐心讲解,会把温热的牛奶推到他面前。
可现在,景迟遇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场误会,像一道冰冷的鸿沟,横在他们之间,一边是年少遗憾,一边是职场上下级,连一句解释,都显得不合时宜。
案情分析会开了整整两个小时,路北南全程冷静犀利,从死者特征到金属元素含量,从作案手法到凶手侧写,每一句分析都精准到位,完全抛开私人情绪,专业得无可挑剔。他甚至没有多看景迟遇一眼,仿佛两人只是初次见面的同事。
散会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窗外的雨声。景迟遇坐在工位上,翻着案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能感觉到,路北南的目光偶尔会透过办公室玻璃落在他身上,带着冰冷的审视,没有半分当年的温度。
夜色渐深,警员们陆续下班。路北南合上文件,走出办公室,身形挺拔地从景迟遇桌前走过,没有停留,没有道别,径直推开办公室门,消失在雨幕里。
景迟遇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攥得发白。七年的愧疚、遗憾、不甘,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他走到路北南的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支黑色钢笔,笔身刻着一个小小的“南”字,正是当年他送给路北南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他轻轻摩挲着笔身,心里五味杂陈。当年的误会,让他弄丢了最重要的人,如今重逢,那人成了他的上司,清冷疏离,拒人千里。
雨幕笼罩着整个江城,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景迟遇站在办公桌前,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知道,这场连环命案是工作的硬仗,而与路北南的重逢,是他现在必须面对的。
第二天一早,景迟遇提前来到警局,刚整理好案卷,就看到路北南一身警服,身姿挺拔地走进办公室,周身依旧是清冷的气场,雨水沾在鞋边,没带来半分暖意。
“路队。”景迟遇起身打招呼。
路北南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案卷上,语气平淡:“走吧,去滨江路复勘现场,顺便熟悉辖区。”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踩过水洼的声响。景迟遇几次想开口解释当年的事,却都被路北南冰冷的气场堵了回去。
走到老旧居民楼片区时,派出所打来电话,称有老人家中失窃,案情紧急。
两人立刻赶往现场,路北南勘查细致,逻辑缜密,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踪迹,专业能力让在场警员无不佩服。
“景队,指纹比对结果出来,立刻通知我。”路北南收起勘查工具,语气依旧清冷,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景迟遇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心底的歉疚愈发浓重。他知道,路北南不是不记得,只是不愿再提。
那场年少误会,伤了彼此七年,如今在江城的雨雾里重逢。
雨还在下,雾霾锁住了江城,命案还未解,旧怨还未消。
景迟遇望着路北南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