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夜莺会因此死去》镜台

49、第 49 章 可能又是心

　　她没有因此停下。他也没有进一步真的阻止她。他被解开了外套，解开了衬衣。她撩起他的防弹背心，要他咬住这轻薄致密的材料。
　　他显得迟疑，但他还是照做了。
　　“昨天晚上，我看着你那些可笑的信息，”她一边拿出另一袋东西，一边告诉他，“我想到的是——我得满足一下皇帝的心愿，让他不要总是这么欲求不满。”
　　酒精涂上皮肤，很凉。穿刺针抵上来，尖锐的疼痛开始降临。
　　她故意做的很慢，非常非常地慢。
　　“你知道吗？”尼珂像是打发无聊一样，用平淡的口吻说起来，“体质太弱，免疫力低下的人，很可能感染。在古代，或者那些医疗资源紧张的地区，处理这种感染最好的方式是把胸切掉。”
　　她听见了他的呼吸正在变得急促。人在恐惧和兴奋时都会耗氧量增加，呼吸变快。但凭皇帝过往的表现，很难说他现在到底是在恐惧，还是在兴奋。
　　她拨弄了一下红宝石挂坠，接着，拿起另一片酒精湿巾——
　　这次皇帝明明白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您不想配合了，陛下？”尼珂问他。
　　皇帝睁大了眼睛，像一只跌进陷阱里的小鹿一样慌张，乞怜似地仰望着把他诱捕进来的猎手。
　　尼珂继续她手上的动作。皇帝果然还是没有继续阻拦。
　　第二枚穿刺针扎进去的时候，皇帝轻轻摇了一下头，发出一声泣音。然而，他甚至没有松开嘴里咬着的背心。
　　“你散播的那些话，对你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有。”尼珂说，“只会让你自己在别人眼里显得既幼稚又急躁，妨碍你掌控帝国。”
　　“……是你逼我的。”从他嘴里里含含糊糊地吐出这句话，“我只是想要……你多看我……”
　　“这就回到了我们一开始的话题，陛下，不要走捷径。因为那些都不是捷径。”她说，转动着手里的金属，“我不会在乎一个人想做哪些他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根本没有能力去做的事。你一点都不理解权力的真谛，因为一直以来，你被剥夺了所有的权力。是他有意为之。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自己的儿子如果被这样养大，会变成什么样……你的习气全都正中他下怀。”
　　她拿起第二枚装饰品。
　　“改掉，陛下。”她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你的身份变了。你不能再习惯于让自己做一个被动的诱饵，让别人对你出手，凭此谋权。皇帝不是这么一个总在做别人欲望客体的东西。”
　　结束后，她把他嘴里的碳纤维材料扯出来，重新盖住他脆弱的躯干。她动作一点都不温柔，这片坚韧的布粗鲁地拨弄了他新伤的地方，令他再一次露出受苦的表情。
　　“现在对我笑，陛下，”她说，“我是在奖励您。只要您能维系好自己的健康，不让自己进修复仓，我的这份礼物可以一直留在你身上。当你再欲求不满的时候，你就走到镜子前，看着我的礼物，回忆此刻。好了——从我的车上滚下去。你没有跑到我要的成绩，我不会和你睡觉。”
　　*
　　瓦尔瓦拉一直都没收到任何来自皇帝的指示，但是她坐在玻璃墙边，她看到那辆属于拜尔雷德将军的悬浮车飞过天际了。
　　侍从官来到室外。没花上太多功夫，她在一块绿化带边发现了席地而坐的皇帝。后者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一个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的姿势，一般意味着当事人的不安和防御倾向。
　　皇帝眼圈泛红，脸上有几道泪痕，很明显刚刚哭过。此外，还有被扇过的红痕。
　　又是不欢而散喽？
　　侍从官给皇帝递纸巾。
　　“谢谢，瓦尔瓦拉。”皇帝说。他稍微擦了擦眼睛和脸，接着告诉瓦尔瓦拉：“我看到父亲的墓，太悲伤了。我不太舒服，我不想说话了。我要回皇宫，今天不会再有别的安排。就这么替我告诉他们。”
　　“好的，陛下。我们现在出去？”
　　“不。”皇帝回答说。“再等一会。”
　　起初瓦尔瓦拉以为皇帝是在等通讯器上的什么消息。可是好几分钟过去，皇帝始终没有拿出通讯器。皇帝攥着纸巾，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地坐着。
　　瓦尔瓦拉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在等什么。总之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皇帝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利落，但他的表情却显示他似乎很难受。
　　考虑到之前皇帝和拜尔雷德将军睡觉，不是一身惨状，就是一身惨状，瓦尔瓦拉觉得……皇帝是不是又受伤了？
　　“需不需要我叫他们把车开进来，陛下？”瓦尔瓦拉问。
　　皇帝摇头。他攥着自己胸口的衣襟，迈开步子。
　　于是瓦尔瓦拉心想：可能又是心受伤了吧？
　　她跟上皇帝。
　　*
　　门铃声。过了一会，开门声，脚步声。斯黛勒抬头看了一眼。
　　“真就只买了炸鸡啊？”她问，“我怎么办？”
　　“你看着我吃呗。”对方笑嘻嘻回答，挨着她坐在铺着橡胶垫的地板上，把手里的外带食品放在他们跟前的茶几上。他拆包装，戴一次性手套。
　　他把另一只手套递给她：“真不吃？”
　　她没接。她探身去拿了一罐酒。
　　他拿起一块炸鸡，蘸酱，吃。
　　“高油高糖高热量，好歹是食品。酒精是食品吗？酒精是成瘾致癌物！”他边吃边说。
　　“噎不死你。”她说。
　　“噎死了说明你不给我做急救——谋杀呀！”他说。
　　这时候，他们前面的全息投影仪播放的流媒体视频片段播完了，自动切换到下一个内容，一身蓝金色礼服的皇帝出现在投影里。这是三天前的直播片段，新皇帝的第一次新年演讲。
　　他看了一眼，点评说：“原来穿的是这套啊？不如继位那套好看。”
　　投影里的皇帝这次没撕稿子，相反，他看起来非常依赖他的稿子，几乎全是在念稿，偶尔才看一眼镜头，让观众们感觉到他的局促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