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光》述棠

13、陪跑 你还好吗

　　下午去了医院看病后，医生说她的身体素质很差，需要养养，明天还要去医院打针，她妈妈索性直接给她请了两天假。

　　洛沐的身体很差，一场普通的发烧就能抽干她所有的力气。

　　晚上，她先是拖着病体看了一遍万雪发过来的知识点，期间有人给她发消息，但她没有点开，而是又刷了两张卷子，想着学完再一起回复。

　　她虚弱的坐在床上，只觉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

　　整个人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睡一觉。

　　但她还是挂念着消息还没回，所以还是打开聊天框，点开一看发现居然是周言发的消息。

　　Z：你发烧晕倒了，好点了吗？
　　Z：医生怎么说？

　　消息很短，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条，但是确实洛沐意料之外的，她在键盘上简单敲打了两下，一条消息发送了过去。

　　第七个台风：你怎么知道？

　　聊天框那头回复的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拿着手机专门等着她的消息呢。
　　Z：我听你们班同学说的。

　　周言撒了个谎，没敢说实话。

　　第七个台风：哦哦，这样啊。
　　第七个台风：我没什么大事，在家休息两天就好了。
　　Z：那这个点你是不是要休息了啊？

　　洛沐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

　　可她私心其实是还想再聊几句，她还以为是周言不想聊了，所以违心的回复：是要休息了。

　　周言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Z：晚安
　　第七个台风：晚安

　　洛沐看他回复的这么快，心中更加确信自己没猜错，因为收到他的消息的开心情绪被扑灭了大半。

　　聊天结束，洛沐又回复了几个朋友的关心就睡觉了。

　　很难得，她的睡眠一向不好，每次都要辗转反侧很久才能睡着，这次却是沾床就睡。

　　——

　　在家的这两天，即便是生了病她也没有因此落下功课，没次都托同学帮她记笔记，然后再以照片的形式发给她。

　　是以，面对刚返校就面临的期末考，她也没有多慌张。

　　期末考这三天，洛沐觉得自己的状态居然是前所未有的好，极度通透，就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这难道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次的期末成绩也是前所未有的好，物理难得的没有拖后腿。

　　——

　　一个暑假说长不长，说短倒也不算太短。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就来到了初三，同时也意味着又一门化学科目的增加。

　　洛沐对于理科学的一向不是很好，化学学的也稍显吃力。

　　但勤能补拙，成绩倒是也算中上游，可另一件事却困扰她许久，

　　就在初三下学期时，因为要体考，所以体育课也不再事被各科老师占用，可偏偏，洛沐的体育细胞很差。

　　所以每次上体育课都给她累得半死，可就算这样她每次也事压着及格线过去。

　　起初洛沐是秉持着勉强踩线过就行，直到有一次班主任知道了她的体育成绩以后，专门把她叫到办公室跟她谈论了这件事。

　　简而言之就是：如果想考沧南一中的高中部最好的班级，体育成绩至少得是四十二分以上（满分五十分），以她的文化课成绩自然是不用担心，可偏偏就这个体育，要想拿高分对洛沐而言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甚至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

　　他们的体育老师是个很和善的小老头，整天都乐乐呵呵的，大家都叫他老邓头，虽然喊是这么喊，但其实他也才四十多岁，只是相比较于其他班的体育老师，他的年级就显得有些大了。

　　这天，又是一节体育课。

　　老邓头以往都是象征性的让大家简单跑两圈就可以自己玩自己的了，说是跑两圈，但其实不论是走路还是抄近道他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他难得说要测验，大家一听纷纷开玩笑般怨声载道。

　　只可惜就算这样，他也没有网开一面。

　　因为老邓头平时对大家很好，所以大家见他来真的就也不再嬉皮笑脸。

　　每到这个时候，洛沐都是在内心哀嚎最惨的那一个。一场测验下来，洛沐因为每次疏于锻炼，往常都能压线过的测验，这次居然直接不及格。

　　她跑完八百米尚且还处在丢了魂儿的状态，恍惚间听到这个成绩的时候，，突然想到前几天和班主任的对话，神魂立刻回到身体里。

　　平时每次训练都和大家一样浑水摸鱼，就导致她已经很久没有直面自己的体育成绩，她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在进步。

　　而这次清清楚楚的成绩告诉她，她不能再这样了。

　　所以当大家测验完都累的气喘吁吁的时候，她却盘算着等会儿的训练。

　　其实以前她不是没有想过要上进，每次测验的时候，看见大家一个接着一个超越自己时，那种感觉很不喜欢，她也有想过悄悄训练惊艳所有人，只是相比于学习的精神上的折磨，跑步是身体上的折磨，她的要强劲儿尚且还不能抵御。

　　可偏偏，她现在已经到了一个不得不去努力的地步。

　　“沐沐，你缓过劲儿来了吗，缓过来我们就走啦。”万雪是知道这次的测验会让她苦不堪言，所以看她恢复神智之后就提议回去。

　　“雪，你先回去吧。”
　　洛沐拒绝了。

　　她不解的问：“怎么了，你不回去吗？”

　　但她很快看出她的心情低落，温言安慰：“没关系的，一次测验而已，不代表什么的。”

　　“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体考的时候我还是这样怎么办，体考成绩事关我的分班。”
　　“你知道的，如果我因为这个原因而错失好班机会，我父母一定会对我很失望的。”

　　万雪难得的沉默了，她是听过洛沐将她父母对她的期许的，所以在这方面她其实不太会回答。

　　她试探性的问：“那我先走？”

　　洛沐点点头说：“嗯，你先走吧，我可能还要一会儿，现在太晒了你先回去吧。”

　　万雪确认她的确是想一个人之后，最后还是走了。

　　洛沐缓过八百米的劲儿以后，她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她忽然感觉眼前一黑，脑袋也突然晕头转向，耳朵一阵嗡鸣，但这个状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她只以为是长时间久坐突然猛地站起来导致的。

　　她简单活动两下就再次站上了跑道。

　　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每次体育课解散时，自己都要额外跑圈，每上一次体育课都增加一圈，封顶十圈，达到十圈后的体育课专精两圈八百米，势必要把速度提上去。

　　封顶十圈，就是四千米。

　　后来的每一节体育课，当大家都解散之后，洛沐都会单独留下来给自己加练。

　　最开始的四圈因为不限时间倒是也没有那么痛苦，只是有些难熬，可随着圈数的累计，面临的难度也随之增加。

　　在她看来，每上一节体育课都是对意志力的考验，她甚至因此开始害怕上体育课了。

　　第七节体育课时，圈数已经累计到了七圈，也就两千八百米，第五圈整个人大汗淋漓，跑到第六圈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身体不堪重负了，脚步仿佛就千斤重，整个人就像就只有一具躯壳在麻木的摆动身体，周遭的一切全都听不见。

　　她突然很想很想走一段路。
　　哪怕只有五十米。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洛沐的错觉，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周言的声音。

　　他说："洛沐同学，你还好吗？"

　　洛沐没回答，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毕竟他们两个班的体育课课表没有重叠，现在是上课时间，周言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身边呢。

　　她想晃晃脑袋将脑袋里的声音给晃出去，但是身体的疲惫让她连坐多余的动作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这道声音的主人又重复了一遍。

　　她余光往旁边一瞥，还真的看见了那个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身影。

　　洛沐嘴唇微张，想要回答他的话，可一张嘴空气就往嘴里灌，差一点她的那一股气就泄了。

　　周言倒也没固执的想要她的回答，看见她的这副模样，立刻就明白她要干什么，于是他三两步跑到她前面不远处给她破风。

　　陪着她跑完剩下的路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言破风的缘故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真的觉得剩下的路程轻松了一些，倒是也没有那么难熬。

　　七圈跑下来，洛沐整个人早已经瘫倒在地，灵魂丢失魂不守舍了。

　　一直跑在洛沐前面地周言，突然没听到身后沉重地脚步声，他下意识地回头看，结果看见她正大咧咧地躺在地上。

　　见状，他也顾不得别的什么，快步走过去直接拽着她的手腕给她拽起来。

　　洛沐被跑步折磨的麻木，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也就没心思去想此刻拉着自己的是谁，下意识的就被他拉着走。

　　周言看她没有反抗，于是‘唠叨人格’突然出现，絮絮叨叨的说：“你知不知道刚跑完步，尤其是像你这样跑的，刚跑完步不能立刻休息，要站起来把气喘匀再休息。”

　　“不然的话会心慌气短，头晕恶心，严重的还会休克晕倒。”
　　“知道吗？”

　　他又说了半天的话，身后的人依旧一言不发，他感到很奇怪，回头一看洛沐两眼无神呆呆的看着前方。

　　周言松开了拉着她的手，转而在她的眼前挥了挥，见她还没反应，还以为她是跑过头给跑傻了。

　　试探性的问：“你还好吗？”

　　洛沐眼神依旧没有聚焦，但好在嘴巴能说话：“我……没事，就是……累了，我缓一缓……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周言也不好在继续多说些什么，而是静静的陪在她身边慢悠悠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