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光》述棠

12、生病 确实，是他

　　周言吓得呼吸都放轻，身体下意识的紧绷，但转念一想又克制着自己放松下来。恍然间他甚至能感觉到洛沐的气息隔着衣服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睡着的人感受到“靠枕”的变化，下意识不满的嘟囔两句：“别动。”

　　处在睡梦中的洛沐没想到“靠枕”像能听懂她说话一样，还真就没动了，于是又夸了一句：“真乖。”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周言听清她最后夸赞的是什么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很烫很烫，猜也能猜到自己的脸一定红成猴屁股一样。

　　此刻他不得不庆幸没有人看见他的囧样。

　　车子一路缓缓向前行驶，在即将抵达终点的时候，洛沐抬起脑袋。
　　醒了。

　　她先是揉了揉酸涩的脑袋，然后看向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象叫醒尚在熟睡的万雪，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是靠在别人的肩膀上睡着的。

　　万雪还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间问了一句：“到了？”

　　“对，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车了。”洛沐边收拾东西确认没有遗漏边回答他。

　　收拾另一边东西的时候看见周言正在捏肩膀时，还以为他是跟自己一样在车上睡觉导致的，于是好心的提醒说：“你可以活动活动肩颈会好一点。”

　　周言此时的半个肩膀已经处于感觉不到存在的麻木阶段了，听了她的提议还真就活动了一下，但也就一下，他的肩膀麻木的更加乱七八糟，也就不敢再乱动了。

　　“没事没事，我捏捏就好了。”

　　“那行吧，拜拜。”

　　洛沐说完这句话时车子已经停稳，大家也陆续下车，于是也没在多说，拿着一大堆东西以及一个迷迷瞪瞪的万雪就下了车。

　　周言缓过劲拿着东西也跟着下车。

　　一下车他就看见不远处的洛沐，下意识抬脚跟过去，却听见老师在喊集合，只得作罢。

　　研学结束的当晚，周言拎着那两个木偶回家，周语也就是他的妹妹，看见他手上拿着东西还以为是跟以前一样，是他出去玩给他带的纪念品，惊喜的上前准备接过：“哥哥，这是给我的吗？”

　　周言将东西往后藏了一下，蹲下身体摸着她的脑袋温柔的说：“小语，这是我给朋友买的礼物，下次哥哥再给你买好吗？”

　　说着，他跟变魔术一样拿出一根荔枝味棒棒糖递给她。

　　周语本来还难过呢，棒棒糖一拿出来立刻高兴的回答：“好哒，谢谢哥哥！”

　　但不远处沙发的周母却不赞同的说：“不就是一个礼物吗，妹妹想要，这个先给你妹妹呗，至于朋友的礼物可以再买一个别的。”

　　要是换做以前周言可能真的就按照妈妈说的那样给妹妹了，可这次不一样……

　　“这个不行。”他第一次坦然拒绝。

　　“怎么就不行了？你是哥哥，周语是你妹妹，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爱护妹妹。”周母闻言立刻开启了那套熟悉的说辞，而周父也一旁附和。

　　周言在心里默默的想：“又来了”

　　其实他的父母对他很好，只是在涉及到妹妹的时候，他们总是不能做到公平，以前的他可能还期待他们能平等对待自己和妹妹，可时间久了他也就习惯了。

　　这次周言再和以前一样让出去，反倒是一言不发的拿着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

　　“嘿，你看他什么态度。”

　　被无视的周母生气的对周父诉说不满，周父则充当和事佬的角色安抚她的情绪。

　　周言面无表情的关了门后，拿出了那个对小猫小狗木雕摩挲观看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紧接着又把小狗摆在床头柜上。

　　至于那个小猫木雕则是又被他重新包装好放回礼物袋里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出去了。

　　——

　　自从研学回来后，周言就很少能见到洛沐了，小猫木偶也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不过这也不怪洛沐，实在是作为一中直升班的学生，学习进度本来就比别的班快，再加上她的物理实在是跟不上，每次都是勉强才能听个一知半解，再加上马上就要期末考，自然就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为别的事情分神。

　　她对自己一向严苛，除去老师布置的作业以外，她还会额外给自己再加几张试卷，可正是因为在这样的高压高强度的环境下，她在期末考到来的前几天病倒了。

　　当时正在上数学。

　　洛沐专注的跟着老师的思维走，但是她怎么越看越觉得黑板上的字在一点点变得扭曲、模糊。

　　紧接着她坐的笔直的身体突然“咚”的一声一头栽在课桌上。

　　洛沐这边的动静不小，吸引了大家的关注，而坐在她旁边的万雪本来还在偷看课外书，一听她这边的动静，立马查看她的情况然后举手示意老师：“老师！洛沐晕过去了。”

　　“快，快送她去医务室。”老师闻言立马指挥着万雪和另外一个女生一起把洛沐搀扶着往医院走。

　　医务室在一楼靠近饮水机的老师办公室对面，所以她们没有走往常走的靠近厕所的一侧，而是去了路过另一边。

　　路过笃行一班的时候，周言恰好抬头看见这一幕。

　　洛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距离昏迷已经两个小时。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白，只觉得浑身隐隐发冷。

　　洛沐呆呆愣了半天，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不会转了，只依稀的记得刚刚是上课，想到上课她又发觉自己熙现在是躺在床上，下意识的想掀开被子下床回去，突然手上被什么东西给牵制住，仔细一看发现自己居然在扎针。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同学，你醒啦。”

　　洛沐用另一个空闲的手扶着还晕着的脑袋问：“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你上课突然晕倒了，然后你同学给你送医务室来了，你发烧了你知道吗？”医生简明扼要的回答道。

　　听了医生的话，洛沐的记忆总算是复苏了，自己好像确实上着课突然感觉很脑袋很晕，她还以为是自己对那部分的知识点看的云里雾里呢。

　　“那现在是几点啊，这个吊瓶还要打多久啊，我还有课呢。”

　　医生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没想到有人会这么爱学习，生病了还想着学习，但是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专业的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半，打完估计还要一刻钟左右，至于上课你就不用担心了，你这个情况比较严重，你班主任已经打电话给你家长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来接你回家了。"

　　“啊？”
　　“我感觉我已经好了，不用回家了。”

　　洛沐一听要被家长接回家了，急忙为自己解释。

　　医生还想在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医务室的门突然被“笃笃笃”敲响，打开门一看，是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

　　“你好，请问洛沐在这里吗？我是她妈妈。”她说话时带着很明显的小心翼翼。

　　“在的，您先进来吧。”医生让开位置让她进来。
　　“好的，谢谢。”

　　洛沐妈妈一进来就看见洛沐面无血色的坐在病床上，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可说出口的话却变了味道：“沐沐，你还好吗，马上期末考了怎么就发烧了，会不会影响到后面的学习和考试啊。”

　　旁边的医生听到这话立刻就反映过来为什么这个小女孩一醒来就急着上课，原来是有这样的家庭环境。、

　　身为当事人的洛沐，早已麻木免疫。

　　但是为什么刚刚妈妈满脸担忧走过来时，心底依然会燃起几分期待呢？

　　洛沐的心情很低落，再开口却懂事的过分：“我没事的妈妈，不会影响的，我打完就这瓶药就能回去继续上课了，您可以回家的。”

　　医生站在洛沐妈妈的身后，听见她的这番话不太赞同。

　　刚想说这样不行，她的情况比较严重，可洛沐先一步察觉到他的意图，可怜兮兮的眼神请求他，他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还真的就没张口。

　　洛沐妈妈没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反倒是心疼她的懂事。

　　她摸着她冰凉的手内心在挣扎，在学习和女儿健康的艰难抉择中，最终软下心肠说：“沐沐，咱们要不回家休息两天吧，等病好了再学。”

　　话音刚落，洛沐的眼睛立刻盈满了泪水。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立刻就让她好不容易建起防御外壳瞬间土崩瓦解。

　　洛沐自己也说不清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她只是突然很想很想哭一场。

　　她听见自己声音哽咽的说：“好。”

　　后来，等洛沐的吊瓶打完之后，她妈妈就把她接回家去了。

　　就在她们刚走没多久，一个男生敲响了医务室的门。

　　周言自从看到她的那个样子，上课就有些坐不住，时不时的就会走神，下课铃一响他就夺门而出，谁能料到他才出门就刚好撞见在隔壁班上课的班主任。

　　因为成绩好加上长相优越，对待老师也有礼貌，所以老师们对他的印象都很好。

　　班主任一看到他，就想到自己刚好有点事情找他，于是叫住了他。

　　周言不好推脱，心想着晚点也行，就跟着走了。

　　可上天就像跟他开玩笑一样，每次下课他都会被各种事情绊住，这一拖延就到了中午吃饭时间，这次终于没有事情了。

　　刚一下课，所有人都赶着往食堂走，周言连吃饭都顾不上急匆匆的往医务室赶，他敲了半天的门发现没人开。

　　片刻后他的手搭上了门把手试着去拧，结果门真的没锁，他心下一喜打开门往里瞧，却什么人也没看见。

　　因为医务室是每一个年级都配有一个，所以每个医务室都不算大，基本上粗略扫一眼就能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可周言不死心，偏要继续往里面走。

　　就在这时，医生的冷硬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同学，请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如果没有的话医务室是不可以随意进入的呦。”

　　被当初抓包的周言脸上有些尴尬，但也只有一瞬间。

　　他转身时面向医生面色如常，语气谦和有礼：“不好意思老师，我想请问一下洛沐同学怎么了，她在吗？我想来看看她。”

　　医生也是认识周言的，一看是他态度也缓和下来。

　　“她发烧了，已经被她妈妈接走了，大概十分钟之前吧，你来晚了。”

　　“好的，谢谢老师。”

　　周言礼貌的道谢，然后失魂落魄的回到座位上。

　　“确实，是他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