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取代计划》莉莉安Lilium

6、变化 我不是已经

　　几个陪场的人去前面跳舞，气氛又恢复了热烈。江显清看着屏幕里滚动的歌词，什么都没能听进耳朵里。
　　他拿起一瓣橙子，咬了一口，有些发酸，后味才反上来一点甜。

　　青年在和他的朋友们喝酒，一杯接着一杯，江显清下意识记着数，感觉那人的酒量好像比以前好了不少。

　　温彦的确变了。
　　江显清确定。

　　聚会结束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杜卓宇还嚷嚷着要去玩下半场，陈循拒绝了，他有些醉，半挂在江显清身上，步履蹒跚，出了会所，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头脑才更着清醒了几分。

　　陈循背靠着江边的护栏，摸了摸身上，翻出来一包不知道谁塞进他口袋的香烟。

　　江显清本就皱着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

　　陈循注意到他的表情，问：“你不喜欢烟味？”

　　江显清没回答，陈循已经将手里的香烟扔进了垃圾桶。

　　江显清伸出手臂，虚虚护着陈循，以防他摔倒。片刻后，江显清才多说了一句：“抽烟对身体不好。”

　　“嗯。”陈循认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没瘾，以后都不抽了。”

　　江显清又接不上话了。

　　代驾刚好过来，江显清扶陈循上车，他一手挡着车沿，一手留给陈循借力。

　　陈循上车时在他耳边嘟囔了一句：“今年暑假，你去学车吧？”
　　江显清顿了一下，问：“学车干什么？”

　　陈循理直气壮道：“送我啊。”

　　“你喝醉了。”江显清说。

　　“我没醉。”陈循反驳。

　　安顿好陈循，江显清也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隐隐还能透过半开的玻璃窗，看到江显清扶了扶歪到在他肩膀上的陈循。

　　黑色轿车驶离，一道身影自路灯后走出。目送轿车开远了，刘峡找到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

　　坐在车上的陈循很乖，也没再往江显清身上靠，等到了公寓，他不用江显清搀，自己就走进了单元楼，进了电梯，还按了楼层，最后顺利地用指纹开了门。
　　江显清不免怀疑，他又被戏弄了。

　　对方其实一开始就没醉。

　　进了屋，陈循径直走向卧室，江显清本来没想多管闲事，但陈循没关门，他看到陈循进了洗漱间，随后，就听到了花洒打开的水流声。
　　江显清第一次进了陈循的卧室，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道：“你喝了酒，现在洗澡会头晕。”

　　“没事。”隔着门板，里面人的声音有些发闷，陈循坚持道，“我就是冲一下，很快就出去，你不用管我，去睡吧。”

　　江显清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退出了卧室。

　　江显清能理解为什么这么晚了陈循不倒头就睡，还要坚持去洗澡，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满是在包厢里沾染到的烟酒气味，的确很难闻。

　　江显清回到自己的卧室，同样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等他再出来时，主卧浴室里的水声还没停，站在主卧门口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的人没事，江显清转身去了厨房。

　　前几天阿姨做饭时江显清进过一次厨房，一眼扫过去，好像看到有个柜子里放着罐蜂蜜。

　　凭着记忆，江显清在头顶的吊柜里找到了目标，他转手去拿架子上的马克杯。

　　“……失败。”

　　江显清的动作停了下来。

　　“……锁失败。”

　　江显清回过头，看向客厅。

　　正好主卧的水声停了，这次江显清清楚听到一道微弱的声音自玄关处传来——

　　“解锁失败。”

　　凌晨三点，有人在用指纹开他们家的门。

　　江显清放下手里的蜂蜜，去了玄关。

　　向猫眼外望了一眼，楼梯间的声控灯刚好暗了，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门外站着一道黑影。
　　江显清隔着门板高声问道：“谁？”

　　门外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身后传来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江显清回头，陈循擦着头发从卧室出来。

　　陈循在浴室里听到了江显清问话的声音，他对门外这位深夜到来的不速之客有所预料。

　　走到江显清身边，陈循看了看猫眼，轻声安抚：“没事。”

　　随后，陈循打开了门。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莫文卿红着眼站在屋外，不过这次得到的消息急，又是凌晨，他是一个人过来的，但目的都一样。

　　莫文卿满目心痛地望了陈循一眼，随即看向陈循身后的江显清，冷笑一声：“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睡在一起了？”

　　陈循淡淡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你说我来做什么！”莫文卿指着江显清，问陈循，“温彦，你终于承认这是你的新男朋友了？为了逼我，你还真放得开啊！就这么倒贴钱把自己送给别人操！！”

　　陈循的手又有些痒，想扇人。

　　他退后一步，避开莫文卿快戳到他脸上的手指头：“你要是没其他话要说，我就关门了。”

　　“等等！”莫文卿一把撑住门框，双目猩红问道，“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还有我的指纹……你明明说过，我可以随时回到你身边。”

　　陈循听了想笑：“你说为什么？我们已经分手八百年了，谈恋爱的时候说的话你也信，你是白痴吗？”

　　温彦没少和莫文卿吵架，可这次温彦的态度，让莫文卿察觉到一丝恐慌。

　　对方先是拉黑了他所有的账号，如今更是连开门的指纹也删了，要知道，之前还是温彦硬拉着莫文卿录入了他的指纹。

　　今天大半夜得知温彦当着一众朋友的面，高调宣布他有新男朋友了，还不许任何人说他新男朋友不好，不然连兄弟都不做了，莫文卿联想到对方这段时间的失联，来不及多想，就拿了车钥匙出门。

　　这一路上莫文卿都在安慰自己，温彦一定又在和他闹脾气，他知道他和别人订婚了，所以生气了，这都是温彦想要逼他和韩家退婚的手段。

　　莫文卿甚至有些责怪温彦不懂事。

　　明明他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温彦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给他些时间……

　　如今亲眼看着温彦和别的男人深夜湿着头发共处一室，见他找上门来，还表现得这么平静，甚至要赶他走，莫文卿终于后知后觉，温彦这次好像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我不信你会这么轻易就变心。”莫文卿咬牙道。

　　陈循：“……”

　　江显清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个人演琼瑶剧。

　　江显清早就猜测青年带他去参加朋友聚会是另有所图，搞了半天，还是原先的戏码。
　　什么男朋友，什么借位吻，都是在利用他好让正主坐不住。

　　这不，正主得了消息马上就找上门了。

　　江显清没少做二人感情里的工具人、垫脚石，业务还算熟练，只是这一次，他的心中却生出了一阵说不出的失望。

　　上一次在酒店，被赶走的是莫文卿，要玩欲擒故纵，给过一次闭门羹就足够了，所以这次，该走的人大概就是他了吧？江显清想。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江显清预料的发展。

　　莫文卿还在等着面前人的回答，陈循抬起手就是一巴掌，又一次把说着说着就开始给他演苦情戏的莫文卿扇懵了。

　　“莫文卿，我最后告诉你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没关系了，你去走你的康庄大道，我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你不是我爸我哥，甚至连朋友的算不上，你顶多是个应该安静待在黑名单里的前男友，听明白了？”

　　陈循冷漠道：“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男朋友的生活，不要再让你的那些耳报神盯着我，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莫文卿摸了摸被扇的侧脸，这次他没有扭头就走，反而又向前一步，试图挤进门。

　　莫文卿自说自话道：“彦彦，我很快就能处理好联姻的事，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陈循：“……”

　　没救了。

　　陈循不耐烦了，他喝了酒本来就困，还要处理这个狗皮膏药。
　　陈循问：“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莫文卿的耳朵像是自动屏蔽了一切他不想听的话，看着陈循脸上慵懒的醉意，莫文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骤然发难，使用和上次在酒店相同的招数，伸手去揽陈循的腰，欲要强吻。

　　不等陈循再抬手甩巴掌，莫文卿的胳膊被另一只手重重拍开。

　　陈循和身后的江显清对视了一眼。

　　江显清将陈循挡在身后，面对莫文卿语气冰冷道：“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半了，他喝了酒，需要休息，请你不要再骚扰他。”

　　莫文卿直接气笑了：“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江显清拿出手机，“我以为，莫先生会是个体面人。分手而已，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像是为了响应江显清的话，楼道里的电梯“叮”一声，门打开，竟然是楼下值班的保安。

　　保安看了看现场一触即发的气氛，选择询问发信息喊他上楼的人：“江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江显清将目光投向被拦在门外的莫文卿：“有人半夜扰民，还想非法入侵他人住宅。”

　　莫文卿的脸色一下变得比便秘还难看。

　　他硬挺挺立在原地，等这江显清身后的人出来为他解围，可惜，陈循不仅没如他所愿开口说话，还退后几步，直接回客厅，把现场全权交给江显清处理。

　　保安警惕靠近道：“这位先生，您看您……”

　　莫文卿来过这里两次，保安认得他的脸，知道他和业主温彦相识，但显然，业主今天并不欢迎这位客人。

　　幸好，莫文卿还要脸，没用保安再请，他理了理被江显清弄乱的袖口，冷冷看了江显清一眼，转头进了电梯。

　　保安跟着他一起下楼，以确保这位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的先生不会再半路折返。

　　江显清关上门，回过头，发现陈循正懒懒趴在客厅沙发扶手上，看着他。

　　江显清沉默片刻，询问：“……要把他追回来吗？”

　　陈循笑出了声：“追回来干嘛？”

　　陈循扬唇道：“我不是已经有你了？”

　　江显清：“……”

　　陈循好奇：“如果他坚持不走，你真的会报警？”

　　“如果你愿意的话。”江显清回答。

　　“我愿意。”陈循即答。

　　江显清：“……”

　　感觉有哪里不对。

　　陈循的心情好了点，他吩咐江显清：“明天你去物业把莫文卿进小区的人脸信息删了吧，我之前忘了。”
　　江显清：“……嗯。”

　　确认陈循没有因为他自作主张的行动不高兴，江显清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给你冲杯蜂蜜水，喝了再去睡。”

　　陈循疲倦地点点头：“好。”

　　陈循确实很困了，被莫文卿这么一闹，他头发都差不多自然风干了。
　　喝完蜂蜜水，陈循回了卧室，直接躺上床。

　　江显清拿着陈循喝完的杯子去厨房洗，等收拾完出来，看到主卧亮着一点昏暗的光。
　　陈循忘记关床头灯了。

　　江显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迈步，第二次走进这间公寓的主卧。

　　床头的灯开得很暗，暖色的光轻柔地落在恬静的面容上。

　　江显清原本来要关灯的手莫名停下，他的目光不自主地描摹着床上的人的眼角眉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显清留意起了眼前这人的一举一动，他的神情，他笑时的模样，他看着他时的眼神……即使此刻江显清面对的只是一张睡颜，他仍能想象出这人和他说话时脸上那些生动的细节。

　　过去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江显清越来越觉得，温彦不止是性格变了，他的脸好像也和以前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现在的这个人，似乎更加明艳柔和，一双眼睛总是神采奕奕，显得有些小高傲，却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相反，好像会让人更想靠近他，和他聊天，同他说笑，哪怕是被他捉弄几句……

　　扑通。

　　扑通——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江显清忽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手一颤，熄灭了床头的灯，脚步匆匆，近乎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