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发癫啊

10、第 10 章 痕迹？

　　“可能部分屏蔽，”他低声说，“延迟而不是完全消失。”

　　“还不够，”莉亚说，“我们需要完全屏蔽才能通过安检扫描。”

　　返回生活区后，他们检查了莉亚的芯片植入点。

　　皮肤有明显的红肿，甚至有轻微的水泡。

　　“副作用太大，”莉亚检查着伤口，“长时间使用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

　　“我们需要改进设计。”安森说。

　　但他们还有时间吗？

　　当天下午，答案来了。

　　广播宣布：“所有即将在六个月内成熟的容器，请前往医疗中心进行特别评估。名单如下：Z-0982，Z-1056，Z-1109...”

　　莉亚，伊娃，马克。都在名单上。安森因为匹配特殊，没有被列入。

　　“特别评估是什么？”马克在前往医疗中心的路上小声问。

　　“不知道，”莉亚说，“但不会是好事。”

　　他们在医疗中心等候区集合，共有十二名容器。卡洛斯博士亲自出现，带着不同寻常的严肃表情。

　　“孩子们，”他说，“这次评估是为了确定你们的最佳使用方案。根据基因适配结果和客户需求，有些人可能不需要等待完整成熟。”

　　一阵不安的骚动。

　　“什么意思，博士？”一个女孩问。

　　“意思是，”博士平静地说，“如果客户有紧急需求，且你的部分器官已经达到可移植标准，可能会安排提前采摘。当然，这取决于评估结果。”

　　提前采摘。安森感到一股寒意。莉亚的绿眼睛睁大，伊娃的脸色苍白，马克的手开始颤抖。

　　“现在，请按编号进入评估室。”博士说，“不要担心，我们会确保整个过程无痛且高效。”

　　无痛且高效。像描述一个工业流程。

　　莉亚是第一个。她走进评估室，门在她身后关上。安森和其他人坐在等候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恐惧。

　　二十分钟后，莉亚出来，表情平静得可怕。

　　“怎么样？”安森低声问。

　　“全面扫描，”莉亚回答，“重点是眼睛，还有肝脏。他们测量了角膜曲率，检查了肝功能指标。”

　　她的绿眼睛，安森想。已经被标记为稀有商品。

　　接着是伊娃，然后是马克。每个人进去的时间都差不多，出来时都带着同样空洞的表情。

　　轮到安森时，他以为博士会叫他，但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

　　“你的评估不同，”博士解释，“奥斯特先生要求特别关注。下周会有专人来为你进行神经认知测试。”

　　特别关注。

　　安森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更深的恐惧。

　　评估结束后，容器们被允许返回生活区。

　　但莉亚、伊娃和马克被要求留下，进行“补充测试”。

　　安森独自离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如果莉亚被判定为“已可部分采摘”，她可能在任何时候被带走。

　　那天晚上，储物间的秘密会议气氛沉重。

　　“他们说我的肝脏已经达到标准，”马克低声说，“如果客户需要，可能在下个月就...”

　　“我的眼睛也是，”莉亚说，声音异常平静，“技术人员说角膜质量‘异常优异’，有三个客户竞标。”

　　伊娃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膝盖，身体微微颤抖。

　　安森看着他们，这些他唯一可以称为朋友的人，这些和他一样被困在这个噩梦中的生命。

　　愤怒在他胸腔里积聚，滚烫而陌生。

　　“我们不能等了。”他说。

　　“但是干扰器还没完成，”莉亚说，“而且我们不知道如何通过围墙，如何夺取飞船...”

　　“我们会找到办法。”安森的声音坚定，“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一个拖延策略。”

　　“什么策略？”马克问。

　　安森思考片刻：“如果容器身体状况出现问题，采摘会被推迟，直到恢复健康。”

　　“你是说...让我们生病？”伊娃终于开口。

　　“不是真正的病，但让扫描结果出现异常。”安森看向莉亚，“你能调整医疗数据吗？”

　　莉亚摇头：“医疗数据库安全级别太高。但...也许我们可以影响生理指标。某些物质可以暂时改变肝功能数据，或者让角膜出现轻微炎症...”

　　“风险很大，”马克说，“如果被发现是故意的...”

　　“比被收割好。”莉亚站起来，“我知道哪些植物提取物可以造成假性肝炎指标。五号穹顶有模拟的草药园，下次训练时我可以收集。”

　　“我帮你，”伊娃说，“分散注意力。”

　　计划形成。绝望中的计划，漏洞百出，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会议结束后，安森最后一个离开。

　　他站在储物间里，看着墙上他们画的简陋地图，标注着可能的逃生路线和危险区域。

　　几乎不可能成功。几乎。

　　但二十年前的Z-0771也面临同样的处境，他尝试了，留下了线索。

　　现在轮到他们了。

　　安森从隐藏处取出那根磨尖的植物茎秆。

　　它在微光中显得脆弱不堪，但握在手中，却有种奇特的重量。

　　不是武器的重量，而是决心的重量。

　　他走出储物间，来到走廊。

　　窗外的夜空依然是人造的，星星排列永恒不变。但在那些虚假的星光之下，真实的暗流正在涌动。

　　反抗的种子已经播下，现在开始发芽，穿过谎言的土壤，朝着看不见的自由生长。

　　安森不知道他们能否成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牺牲，不知道真相最终能否战胜权力。

　　但他知道一件事：当太阳最终升起时——真正的太阳——它会照亮所有曾经被阴影笼罩的地方。

　　而他们，将是第一批迎接那光芒的人。

　　或者，成为让那光芒成为可能的人。

　　五号穹顶的草药园位于模拟山丘的南坡，种植着三百多种药用植物，大多数容器只知道它们的存在，从未被允许接触。

　　这些植物不仅用于教学展示，也为农场提供一些基础药物原料。

　　莉亚和伊娃在接下来的户外训练中，申请了“草药学实践项目”，这要求得到了卡洛斯博士的批准——他认为这是容器们对医疗知识感兴趣的好迹象。

　　“但必须在监督下进行，”博士叮嘱，“某些植物有毒性，需要专业指导。”

　　所谓的专业指导，是一名年长的植物学家机器人，程序设定为监控所有采摘活动并防止误食。

　　这对莉亚的计划构成了第一个障碍。

　　“我需要至少三种植物，”她在训练前一晚的储物间会议中解释，“苦艾叶可以影响肝功能指标，造成假性肝炎；金盏花提取物能引起轻微角膜炎症；而颠茄根...少量使用可以加快心率，模拟焦虑症状。”

　　“颠茄根有毒，”伊娃轻声说，“如果用量错误...”

　　“我知道剂量，”莉亚保证，“我在旧医疗手册里查过。但问题是，机器人会记录我们采摘的每一种植物。”

　　安森思考着：“如果你采摘无害植物作为掩护呢？真正的目标混在其中。”

　　“可能可行，”莉亚说，“但我们需要分散机器人的注意力。”

　　马克提出建议：“我可以假装受伤。机器人会优先处理医疗紧急情况。”

　　“太明显了，”安森摇头，“而且可能留下记录。”

　　他们最终决定，由伊娃负责与机器人进行“深入学术交流”，询问各种植物的历史用途和药理作用，而莉亚则趁机快速采摘所需植物。

　　安森和马克在附近警戒，注意其他容器或工作人员的接近。

　　第二天上午，计划开始实施。五号穹顶的阳光——人造的，但比生活区更温暖——洒在草药园上，各种植物散发混合的香气。

　　机器人植物学家站在园口，光学镜头扫视着进入的容器。

　　“欢迎来到药用植物园，”它用平稳的电子音说，“请遵守以下规则：只采摘指定区域的植物，佩戴防护手套，任何不适立即报告。”

　　莉亚和伊娃点头，套上提供的薄手套。

　　安森和马克留在园外，假装研究旁边的地质展示牌。

　　“首先，我想了解这些植物的传统用途，”伊娃对机器人说，声音充满学术好奇，“比如，古地球时期，人们如何利用它们治疗疾病？”

　　这是一个聪明的开场——机器人的程序包含大量历史数据，这种开放式问题能占据它相当长的处理时间。

　　“查询中，”机器人回答，“古地球时期，药用植物的使用可以追溯到公元前3000年...”

　　趁机器人开始详细讲解，莉亚迅速行动。

　　她首先走向苦艾种植区，快速摘下几片叶子，藏进袖口。

　　然后是金盏花，摘下几朵完整的花朵。

　　最后是颠茄——这种植物种植在隔离区，有额外警告标志。

　　莉亚的心跳加速。

　　她需要颠茄的根茎部分，但那里有独立监控。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决定冒险。

　　快速蹲下，用小铲子挖出一小段根茎，迅速藏好。

　　“注意：颠茄区域未经授权不得进入。”机器人的声音突然响起，镜头转向莉亚。

　　伊娃立刻介入：“博士说过我们可以研究所有植物，作为学习的一部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