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名为父亲的怪物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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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霜在一阵抽泣声中醒来，入目是高悬的黑色穹顶，破旧的墙壁上挂着岌岌可危的墙皮，稍不注意一抬头就会得到一份天降小零食。
墙壁中间摆放着一只古老巨大的大本钟，钟表周围爬满深色的绿色青苔。
强撑着身体从地上坐起来，程霜才发现他周围坐着十几个高矮不一的女孩，她们同刘子月一样，都缩水成了小女孩。
他居然找到了那群被关起来的女孩，在一个看起来像是阁楼的地方。
但他记得，这栋楼内并没有这样的建筑。
“喂，你还好吗？”肩膀被身旁的女生拍了下，程霜停下思绪，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女孩扎着高马尾，一身淡黄色长裙，此时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程霜摇头：“没事。”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除了发型不一样，全都穿着淡黄色的长裙，像是某种统一的服饰。
等一下，不会他身上也是这样的？
程霜吓得赶紧低头，发现还是原来的装扮，身体也没有变小，他这才松了口气。
“等等，你是男的！”高马尾女孩拔高声音，震惊地捂着嘴巴。
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青年白色长发披散，遮住了他的侧脸，露出来的高挺鼻尖上缀着颗浅色的痣，远远一看尽显冷清气质，不仔细看还真有可能认错性别。
“嗯。”程霜拧着眉，心想男的怎么了？
“呵呵，你头发保养得真好。”高马尾讪讪，随便扯了个话题。
程霜：“随便养的。”
“……”
“它们现在已经连男的都不放过了吗？”
“我想回家呜呜呜……”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他们？”程霜看向说话的那个女孩，“抓你们的不止一个人吗？”
“我们是被不同的怪物抓来的。”女孩抱着腿，低声说。
“叩叩叩。”
“乖女儿，爸爸来给你们送午饭啦。”
伴随着敲门声响起的还有干哑诡异的男声。
女孩们皆是一抖，低着头不再说话。
缠绕着黑色藤蔓的门被打开，一个个样貌相同的男人拎着一个袋子走到各自的“女儿”面前。
他们的模样，和刘子月父亲一模一样。
“轰隆——”
一道闪电从高处的窗口处闪过，映出了程霜面前男人的脸。
一半完好，一半溃败。
一半慈祥，一半阴森。
程霜直视着他脸上的黏液，蠕动，滑落。
“滴答！”
“乖女儿，怎么不吃爸爸做的饭？”男人开口了，说话间程霜看见了他口腔内壁，全都被黑色史莱姆侵占。
“……抱歉，我爸爸死了。”程霜面无表情地回答。
准确来说，程霜没有父母，他是被一个有钱男人收养的。
但他的养父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因病去世了。
这句话犹如石子掉落水面，激起层层水花。
“爸爸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是谁带了个男的回来？！”
“男的？！男的怎么会长长头发呢？！”
“爸爸还活着！爸爸没死！”
“他是谁？！”
“女儿们别怕，肯定是他偷偷混进来的！”
“骗子，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
“……”
窗外下着雨，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摇摇欲坠的木窗，不少雨水顺着墙壁流下，程霜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眼前的“爸爸”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
“肯定是外面的男人哄骗了你对不对？”“爸爸”低声喃喃，一摊黏液在地面上聚集成一把剪刀的模样，他伸手拿起来，“乖乖别怕，爸爸帮你把它剪了。”
话音落下，原本嚷嚷着要杀了程霜的“爸爸们”瞬间缄默，他们不约而同地化作一滩黏液，在“爸爸”身后融合成一把巨大化的剪刀，刀锋交错，发出令人寒战的声音。
“乖乖别怕，爸爸们帮你剪了它。”
它们异口同声地说着。
程霜起身，一脚踹飞了眼前的“爸爸”，扭头说：“离我远点，别碰到地上的黏液！”
女孩们纷纷躲避起来。
“爸爸”也加入到巨型剪刀里面来。
莹蓝色的刀光凛冽，倒映着程霜的眼神，似恒月冰冷，又似初升的太阳，带着希望穿透云层。
他握着刀抵挡着剪刀的攻击，但地方太小，人质太多，他只防不攻，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再次被剪刀刺破皮肤，粘液灼烧皮肉，程霜发出一声不耐的轻啧。
就在此时，门被人暴力破坏，龙青的声音响起：“女孩儿们！快，从这里出去！”
女孩们闻言纷纷跑向出口，剪刀也意识到了，它不再攻击程霜，转身跑向女孩们。
只是还没走多久，一把莹蓝色的刀穿透了它的身体：“你的对手在这里！”
程霜再次甩出另一把刀，将剪刀的连接处切断，女孩们得以顺利离开，门上被藤蔓封住，剪刀出不去。
它只能愤怒地转身，将身体合起来。
“把女儿，还给我！”
跟怪物说不清楚，程霜召回双刀，这次他只攻不防。
变成剪刀的怪物污染级别不高，战斗力一般，根本不是程霜的对手，很快被程霜切碎。
但它的再生能力和可塑性很强，被切断之后会再次连接在一起变成不同的样子，显得很难缠。
但只要找到它的弱点直接击破就会简单很多。
只是程霜几乎每个地方都试过了，这怪物就像是没有弱点一般，根本打不死。
不，不对。
不可能没有弱点，除非这不是怪物本体，而是一具傀儡！
程霜想到昨天晚上那个怪物，刘子月的父亲。
……
他被耍了！
程霜冷着脸，不再与怪物纠缠，而是快速破开门追上去。
那群女孩现在很危险！
“找到你了。”程霖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来，程霜的腰被卷住，身后传来怪物诡异的低喃哀嚎，耳朵被柔软贴住，“抓走你的，解决了。”
“你放开我，我有正事要做！”程霜一把推开他的脸，伸手去扯腰间的黑线，“别闹！”
“什么正事？和我做。”程霖黑着一张脸，慢悠悠地卷着程霜离开。
程霜回头，发现刚才的高塔外面只是普通的房间建筑。
这就说明，那只怪物还有制造幻境的能力！
如果赶不上，等怪物再次制造幻境，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要功亏一篑了！
程霜冷声喊他的名字：“程霖！”
程霖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俯身和他对视。
“小雨相，你在为了谁吼我？！”他捏着程霜的下巴，眼睛里的怒火像是要将程霜吞噬。
“别发神经，我要去救人！”程霜伸手拿开他的手，程霖捏得用力，程霜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他愠怒的眼神落在男人身上，“程霖！”
程霖垂下眼，眼睫在他眼下映出一片阴翳，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阴暗。
他放开了程霜。
重获自由的程霜快步往前走去。
程霖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恐怕它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刘子月，弄这么多动静出来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想到这，程霜加快了脚步，很快他便追上了龙青她们。
“你们有没有看到刘子月？就是那个双马尾女孩！”程霜目光一一扫过，没找到刘子月。
龙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程先生，这栋楼的雾区消失了。”
“……”
言下之意就是怪物带着人离开了。
程霜：“那你们有没有看见它往哪里去了？”
龙青摇头：“抱歉。”
“或许你可以去她的房间看看。”丹叙轻声说。
“谢谢。”程霜转身往外走。
恢复正常的楼层间热闹许多，许多劫后余生的纷纷探出脑袋观察周围。
程霜按照记忆路线来到刘子月家。
门没关，程霜穿过收拾整齐的客厅，来到刘子月的房间。
少女粉的房间干净整洁，窗台边的窗帘被风吹起，暴雨被吹进室内，弄湿了桌子上的粉色便利贴。
［程先生，对不起，骗了你。］
短短九个字给了程霜一个暴击。
想到这一切的前因后果，程霜才明白刘子月从没相信过自己。刘子月什么都知道，就连她父亲抓女孩子回来的消息也是她故意告诉他的。
刘子月和他父亲现在就是个移动污染源，他必须尽快找到两人。
可是他又不知道人去哪了。
程霜烦躁地皱着眉。
“这就是做好人的下场。”程霖说，“被一个小女孩耍得团团转。”
“闭嘴！”程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程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那双带着不甘与愤怒的眼睛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明亮耀眼。
他难得没说很难听的话，只是转移话题：“你的腿，没好吗？”
“什么？”程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时候不小心摔的，没及时治疗落下的后遗症。”
平时走路看不出来，但走快一点就能看出他的腿有一点跛。
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这腿伤是怎么来的，他脑子里失去了很多记忆，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
这下轮到程霖怔愣起来，他抓着程霜的肩膀质问他：“谁说的？！”
或许是程霖的眼神太过阴鸷，程霜沉默几秒说：“……我师傅。”
师傅。
风向老师。
程霖放开他：“我知道了。”
“……”
两人谁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咕。”
一早上没吃东西的程霜肚子忽然叫起来。
他下意识伸手捂住肚子，露出来的耳尖微微泛红。
一个小面包出现在他眼前。
“谢谢。”
程霜撕开包装慢慢吃着，程霖靠近他耳畔，轻声说：
“我知道他们在哪。”
程霜咬着面包猛地看向他。
“那你刚才不早说？！”
“你没问。”
“那你现在告诉我？”
“我想说了。”
“……神经病啊！”
程霖好心情地笑起来：“嗯。”
“嗯你大爷！人在哪？！”
“亲一下告诉你。”
“去死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名为父亲的怪物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