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竟然有仙果》万锦溪

93、风云起兮山雨欲来 自此日

　　自此日起，白玉二人就开始为离京做准备。

　　玉宅里的下人们，除了长守在京中的老人，剩下肯定是要“扶灵”回常州的。

　　只要玉青竹一死，家人在常州才能不被牵制，哪怕燕云烨再次召他父亲进京，到时有了娘亲作借口，燕云烨总不能让一个痴情于发妻的人来回折腾。

　　那时她和白修远再取道向西，让下人们直奔常州。

　　这样，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

　　玉青竹想好了，等到简蝶大婚之日，爹爹约摸到了宿泽江东，而京中人的目光都放在那场盛大的婚典仪式上，那时就是她和白修远离开的绝佳时机。

　　到时，她从婚宴上回府，假装遇到劫匪刺杀，虽说多少会受点伤，但好在能让死遁这件事顺理成章。

　　白修远也没闲着，让明月一直查探御史张大人和“慕容”图腾印章究竟与幽冥涧有何联系。

　　最终明月出示了印章图案，见过张大人，才得知张大人的先祖就是当年凤栖王朝的旧臣，在城破之时受一人指引投靠天凰王朝，那人唯一标志便是印有此图腾的印章。

　　据张大人讲，张家一族这几十年没闲着，在知晓容妃之母乃凤栖王朝公主，更名改姓隐于京中时，便二话不说投奔了容妃与战王。

　　当然，此事探查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虽说张家是受人指引护佑了全族性命，明月手持玉章也可以证明当年指路之人就是她的主子，但与玉老太爷这种一心认主的情况不同。

　　明月还要时不时对张大人提起容妃身份一事、御史张家的相关事宜，才换得张大人开了尊口。

　　只是，再问到前朝是否有逃出的皇子时，御史大人却不大晓得了。

　　“战王离京了。”白修远拉回玉青竹的思绪。

　　“离京？”

　　“此事燕云烨还不知道，他最近紧盯宫中，顾不上战王。”

　　“战王……想如何？”

　　“此时离京，目的只有一个。”

　　“修远，若你真是前朝遗孤之后，真的不留恋权势吗？”玉青竹问。

　　白修远一愣：“这有何可留恋？”

　　“你最近，一直在查前事，若你有什么想法，务必告诉我。”玉青竹忧心。

　　白修远笑起来：“若不是当时答应了祖父，你现在又被扣在京中，京中这些事与我何干？”

　　是啊，京中这些事，与她们何干？谁当天子，关她们何事？

　　玉青竹不语，心里盘算着玉常润约摸到了赤江。

　　再等几日，再坚持几日，等到简蝶大蝶她就离开。

　　玉常圆那边，她不想提前告知，毕竟韩家人口众多，万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不但走不了，还得被反扣一个欺君的帽子。

　　至于她姑姑，唉，算是她不孝顺，总归是要姑姑为她哭一场。

　　这些日子，赵韵让侍女请了玉青竹几回。

　　玉青竹一直记得玉常润让她躲着她二叔的话，再加上她本来就不喜欢玉常础，故意躲到简府，让赵韵扑空了两次。

　　可再有两日就是她二叔女儿的满月宴，到时她是无法再躲开了。

　　但这两日，她还要再和玉嫣玉容理一下遇刺时可能出现的问题。

　　这之前，她得把南海寄来的信给简蝶送去，信上有玉青城作为兄长对妹妹新婚的祝福。

　　简蝶收到信，良久不语。

　　玉常础办满月宴庆弄瓦之喜，玉青竹没理由再推拖，一大早便到了玉常础在京中的宅邸。

　　今日来庆满月宴的，全是燕云烨一派的达官显贵，玉青竹原想帮赵韵招呼一下女宾，却没想到赵韵把女儿交给嬷嬷，单独把她叫到一间厅子里。

　　玉嫣玉容本就对这位二夫人没甚好感，小心翼翼地跟在玉青竹左右。

　　赵韵也不介意，亲密地拉着玉青竹笑眯眯地埋怨：“前两日婶婶想你想得紧，着人叫你，你也不过来。”

　　玉青竹赶忙陪罪：“婶婶莫怪，小蝶近日待嫁，总是有些女儿心思，不免想让我陪着。”

　　搬出来简蝶，这位赵韵总不会说什么了。

　　“也对，”赵韵笑得灿烂，“宰相嫁女是这京中一等一的大事，你俩又是自小的情谊，理当如此。”

　　解释清了，玉青竹也不再言语，等着和赵韵一起去招待宾客，但见赵韵欲言又止，玉青竹奇怪地看着赵韵。

　　赵韵拿够了腔调，挽着玉青竹道：“惜儿，其实婶婶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件事与你商量。”

　　“婶婶请说。”

　　玉青竹不想在走前节外生枝，若赵韵提些财帛之事，她还是尽量要满足她。

　　“惜儿，你二叔最疼你，一直惋惜大哥将你许配给一个江湖中人，就为此，他二人还大吵过一次。”

　　玉青竹愕然，她从没听过玉常润和玉常础吵过。

　　“为何争吵？”

　　“还不是为着你的婚事，”赵韵叹息一声，遗憾道，“惜儿，你可知女儿高嫁才能给家族光耀门楣，你自小没了娘亲，也没个人替你张罗，大哥身为男子，也不明白这些。

　　“你看简相千金就要嫁给当今燕云烨，说不定将来还能入主中宫，这才是顶好的姻缘。

　　“玉氏一族商贾出身，难得被燕云烨青睐，好容易趁着朝庭有缺，大哥才得以入京为官，唉……还是得靠咱们女儿家为家族争个荣耀。”

　　玉青竹突然明白了玉常润的嘱咐，竟是她二叔一直在打她的主意。

　　只是，想打她什么主意？她已经和修远许婚了。

　　静静看着赵韵到底要作什么妖。

　　“没想到大哥在经商一道颇有建树，却对朝堂之事却不甚明白，难怪将你许给江湖人。”

　　赵韵一口一个江湖人，听得玉青竹一股燥火。

　　“惜儿，如今燕云烨掌权，若咱们玉氏肯为燕云烨分忧，将来王爷荣登大宝，咱们玉氏一族，就会是头一份功劳。”

　　“哦？”玉青竹问，“婶婶的意思是？”

　　“惜儿，如今大哥不在京城，你二叔和婶婶可以替你作主，献王府中，只有正妃，没有侧妃，若你愿意，婶婶可替你周全，总比嫁个江湖人要享荣华富贵。”

　　饶是玉青竹有了些思想准备，却还没想到赵韵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这是趁着爹爹不在京中，要把她送人？

　　献王风流，京城谁人不知？成日里不是眠在花街就是宿在柳巷，赵韵这是想把她送给献王？

　　若是如此，今天她来这满月宴，怕是鸿门宴。

　　她若直接翻脸，恐怕会节外生枝。

　　万一再给她来个什么春药醉药之类的……虽然她能解这些药，但万一又有其他事呢？

　　她不动声色地解释：“婶婶，我已经许婚了。”

　　“退婚不就得了？你二叔在京中，可替你行长辈事。”

　　玉青竹动了动眼珠，笑起来：“婶婶，献王身份高贵，惜儿想都不敢想，您这般为我考虑，我当然感激。只是如今燕云烨和简蝶就快大婚，今日又是侄女满月宴，外面宾客满朋，说不定简府也会过来人的，无论什么事，也得过了这几日再说不是？”

　　赵韵看玉青竹挺上道儿，倒是很满意。

　　赵韵知道有些事不能太催，免得把玉青竹给逼急了，反正她在京中孤身一人，就算有韩家和那位不着首尾的未婚夫，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惜儿言之有理，是婶婶一直想着你以后能嫁与王爷，夫婿一人之下而已，不比那江湖草莽强？”

　　“多谢婶婶惦念着。”

　　“那你先想想，婶婶要先去见见几位官眷。”

　　“婶婶先忙。”

　　看着赵韵离开，玉青竹才松了口气，玉嫣和玉容连忙扶着她到一旁坐下。

　　“我没事，不用担心。”

　　“二夫人这是想把姑娘送给献王？”玉嫣气愤，“她自己怎么不去给献王做侧妃？”

　　“嫣儿。”玉青竹轻喝。

　　玉嫣赶忙闭紧嘴巴，心里却点起了炮仗。

　　连素来沉稳的玉容此刻都满脸愤然，有些无法控制自己。

　　玉青竹走到厅门处，看了看四下无人，递给玉嫣一包药粉，然后小声对玉嫣玉容耳语一番。

　　玉嫣立马从气愤变成兴奋。

　　玉容问：“可是我们去了，姑娘你一个人？”

　　“我没事，孤城就在附近。我这位二婶婶既然把脑筋动到我身上，也该付出些代价。”

　　“是！”玉嫣精神抖擞，和玉容一起离开。

　　约摸两盏茶的时间，玉嫣和玉容回到玉青竹所在的小厅子里，笑道：“成了。”

　　也该给赵韵添些麻烦，省得这人有时间来找自己不痛快。

　　赵韵今晚必会见红，以后也不会再有孩子。

　　“虽然孤城会在周围守着我，但是从今日起，我们还是得加倍小心，我怕二叔一着急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玉青竹看着她俩，“嫣儿，容儿，打起精神，再忍几天。”

　　“是。”

　　看着她俩警觉起来，玉青竹垂首，有些忧心。

　　她必得让爹爹走得远些，以免燕云烨因为她的死而将她爹召回京城，那就适得其返了。

　　可是她二叔步步紧逼，今天还是她侄女满月宴，二叔就迫不及待地让赵韵来做说客，恐怕是被燕云烨逼急了。

　　燕云烨的意思她知道，一为拿捏她爹爹，二为笼络献王。

　　唉，树大招风，财多招贼。

　　“小惜，我找了你半晌，你竟然在这里！”简蝶的声音传来。

　　玉青竹回神：“等你半晌了，怎么才来？”

　　“父亲不让我和娘太早过来，说是得压场。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累。”

　　“是，有些想家人。”

　　“那就休息，这样，宴席过后我和娘说声，送你回去。”

　　“好。”玉青竹的确有些疲惫。

　　有简蝶陪着，她二叔二婶倒也说不出来什么，她正好可以借着不舒服远离这里。

　　“舞扇，去帮我和小惜端盏茶，这里清静，我俩就在这里躲一会儿。”简蝶吩咐。

　　舞扇很快泡了两盏茶，端与青竹和简蝶。

　　玉青竹正渴得狠，一饮而尽。

　　简蝶看着她是真渴了，笑着小口小口啜饮。

　　喝了两盏茶，玉青竹微微缓过来些，觉得也不能总躲在这里，拉着简蝶到前厅里说了会儿话，等宴席后，简蝶便带着玉青竹向玉常础夫妇二人告辞。

　　简蝶如今身份尤其贵重，她开了口没人置喙，两人便同乘玉府的马车，一起回到了玉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