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竟然有仙果》万倾玥

72、呆修远入住飞羽园

　　今日玉常润回来的比昨日早。玉青竹刚好命人把晚膳热过一遍，玉常润正好回来。

　　白修远先拜见了玉常润，玉常润见到白修远很是欢悦，一方面他的确喜欢这个未来女婿，一方面也是入京之后能有人陪着他女儿，他也放心些。

　　净了手，三人凑在一起用晚膳，一边聊些玉常润在任上可还适应，一边聊些白修远这月余的活动。

　　当听到白修远新置办的房子还在修葺，而他现下住在明月楼里时，不由问道：“房子还要多久才能住？”

　　白修想了想答道：“这几日就修葺完了，约摸再通风月余就能住了。”

　　玉常润拿过帕子擦了擦嘴道：“这宅子最后面有个园子，是常年锁着的，你这月余就先住这个园子里吧！园子另一侧还有外出的门，可以把那扇门打开，自由出入。我和惜儿在京城活动，就会有很多人想认识你、打听你，关注得到玉宅的人就能关注得到明月楼，就算以前明月楼是你的落脚处，可是再住恐遭人非议，不如先住在玉宅的后园子，出入有另一侧的门，看起来与主宅像是两个宅院，也不会有什么闲话，也免得有人因为你而关注到明月楼。”

　　玉青竹完全没想到玉常润会这样安排，抬起头讶异地看看玉常润再给白修远飞了飞眉。

　　白修远也完全没想到玉常润能让自己住在玉宅里，不由一愣，然后发自内心地笑起来，笑后又觉得自己开心得过于明显了，强压下嘴角道：“还是伯父想的周全，全听伯父安排。”

　　玉常润看着白修远此刻笑得像个小孩子得了糖似的，也觉得好笑，接着道：“园子虽然锁着门，但是下人们每隔几日就会去打扫一次，你看看是什么时候搬过来。”

　　闻言白修远小心地问：“今夜搬，行吗？”

　　“不用挑个黄道吉日吗？”问完玉常润顿了一下道，“你随意，我让两个小厮去把门打开，钥匙你就拿着，小厮也留在后园子。”

　　白修远立起身子向玉常润抱拳行礼：“那，伯父，修远先去收拾行囊，请恕修远先行告退。”

　　玉常润点点头对玉青竹道：“惜儿，让人给修远备马车，再叫个人随他一起去搬家吧！”

　　玉青竹点点头，随白修远一起出了厅子。

　　玉羽去驾马车，玉青竹和白修远站在玉宅门前闲聊。

　　“爹是真的对你很好。”玉青竹感慨。

　　白修远不明所以：“我也觉得。但你此刻刻意提起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玉青竹解释：“后园子是娘之前练舞的地方，竟能让你住过去，都没让我住过去呢。”

　　白修远也没想到这园子是顾朝歌的，以顾朝歌在玉常润心中的地位，现下这园子竟能让他住，实在是……

　　“未来岳父大人真是为我着想。”白修远心中如有一只白玉无瑕的柔荑抚摸一般，似乎是除了师傅之外，这些年再也没有遇到对他这样好的人。

　　他当真是很喜欢这种相处。

　　真的，青竹家的一切，他都喜欢。暴躁又护短的老太爷，温润又慈爱的玉老爷，精明又沉稳的青峰大哥，贤惠又玲珑的静莲嫂嫂——哦，还有他从未见过的青竹的二哥，明月曾提到名满天下的倾城公子是个钟灵毓秀爽朗明媚的人。

　　话落，玉羽便驾了车到了门前，玉青竹对白修远道：“那你去搬吧！明日我去宰相府，就不能陪你了。”然后又对驾车的玉羽道：“玉羽，你去帮修远搬一搬。”

　　玉羽：“是，姑娘。”

　　送走白修远，玉青竹回到厅子里，对玉常润道：“爹爹，我让人熬了安神汤，您好几日没睡好了，今日好好休息。”

　　玉常润也确确实实地熬了很长时间，也不推辞，端起玉青竹递过来的安神汤，一饮而尽，道：“惜儿，你也早点休息。”

　　翌日晨晓，玉常润已去赴任，玉青竹醒来忙让玉容帮自己梳妆，收拾妥帖后带着玉羽和玉酉直奔宰相府。

　　玉羽昨日里回来的并不晚，想来是白修远也没有过多需要拿的行李，而玉酉之前在京城呆了一年多，有些玉青竹不熟悉的人，玉酉说不定认识，所以玉青竹还带上了玉酉。至于孤城，白修远说，孤城可以暗中相随，越少出现在人前，才更能保玉青竹安全。

　　宰相府已不是当初与京城玉宅毗邻的简府，当时的简府只留下了一部分年纪较大的下人打理，而现下的宰相府是当今圣上赏的宅子，比玉宅大了五倍不止。到了宰相府，简相也早就上朝，简蝶早已等候多时，见玉青竹到了连忙迎了进去。

　　玉青竹带着任务而来，也没有时间欣赏宰相府的富丽堂皇，随着简蝶直奔谢晴的院子而去。

　　谢晴是简蝶娘亲闺名。

　　谢晴的院子当真是简单的很，主建筑也就五间大的地方，西间设了佛堂，东间是卧房，中间的厅子里也没设成客厅，而是陈列了一张书案。见到谢晴，玉青竹当真是吓了一跳——明明她才五十不到的年纪，看起来却像年过半百风烛残年的老妇一样，明明做宰相夫人该是养尊处优，而偌大一个宰相府也确实是她一人说了算，可如今看起来却是受尽了磋磨，玉青竹还记得当年在京城住时，谢晴和娘亲就如同两朵品相不同的极品山茶花一样，花香浓郁，花色迷人。

　　而今看来，她鬓角边遮不住的白发，毫无波澜的双眼，暗黄暗黄的皮肤，玉青竹心中一恸——这朵山茶花也即将面临凋零。

　　想到顾朝歌红颜早逝，玉青竹攥紧手里的诊箱，看了一眼简蝶，她暗下决心 ，必得做些什么，不能让简蝶和她一样，失去母亲。

　　“玉惜见过婶婶。”玉青竹连忙垂睫遮住眼中的惊异，上前行礼问安。

　　谢晴的眸光似是亮了亮，柔声细语地伸手要拉过玉青竹的手，玉青竹连忙伸手上前将手放入她手中。

　　谢晴拉着玉青竹仔细端详，慨叹道：“自大人提起圣上召你父女进京，蝶儿便日盼夜盼，终于把你给盼来了，昨日她从你府上回来欢喜连连，还带了你们府上做的点心让我尝，你可真是有心了。让婶子瞧瞧，这模样果然是——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这眉眼和你娘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玉青竹顿了一下笑道：“婶子说得是，我像我娘，小蝶像您，可见女儿肖母是真的，但我挺奇怪我二哥究竟比我更像娘，也不知是不是投生错了胎——”

　　接下来的话谢晴和简蝶都猜到了，不约而同的被玉青竹逗笑。

　　“倒是个趣人儿，”谢晴眼中带了笑意，“听闻你娘离世后，你父亲未再续弦，甚至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也可谓是个情深之人，再看惜儿如今长得这般好，可见你父亲重视你母亲，亦重视对子女的教养——顾妹妹，也是有福的。”

　　玉青竹点头受教。

　　“娘，”简蝶上前拉起谢晴的胳膊，“玉伯父请了好几位医术高超的神医教了小惜医术，您让她给把把脉？”

　　待谢晴和玉青竹寒暄后，简蝶直入主题。

　　谢晴闻言眉宇间爬上一抹似是无奈似是忧虑，却还是轻提衣袖：“之前就听蝶儿说你学了医术，我还不敢信呢，没想到是真的，那就劳烦惜儿。”

　　玉青竹凝息静心仔细摸脉，却越来越觉得揪心，谢晴的身体实在是差，底子被掏空了，常年忧思导致经络淤堵气血亏空，还伴有湿寒之症。

　　“气血滞行，心脾两虚。”玉青竹收回手，道：“劳烦婶婶去床上俯卧，我给您检查一下后腰处。”

　　谢晴依言而行，玉青竹顺着谢晴的后腰处一直往下按，谢晴被痛得没忍住，痛呼一声。

　　玉青竹道：“腰部寒湿淤堵，若不好好调理只会更严重，只怕现在已经或有久坐之后疼痛无法入眠的症状——还请婶婶仰卧。”

　　谢晴费劲地翻了个身，玉青竹微微蹙起眉心。

　　玉青竹又卷起谢晴的棉裤腿，手刚伸到谢晴膝上便觉一股寒气往自己手心里钻来，她朝谢晴膝上几处按下，谢晴随着她手指起落而频频吃痛，表情也微有难忍。

　　“膝痛不少于六载，皆由寒起。”

　　玉青竹给谢晴检查完，反而放下心来。

　　不是疑难杂症，只是积疾久矣，需要时间。

　　简蝶扶着谢晴坐直身子，谢晴点点头道：“之前有诊过脉的大夫也是这样说，药也服了不少，却不觉得有什么效果。”

　　玉青竹想也是，这脉相很明确，对症下药也是不难，于是又问道：“可有人为婶婶施针吗？”

　　谢晴摇摇头：“京中没有女医，也不好让男医施针。”

　　玉青竹明白，对谢晴道：“小惜学了九年针炙，而且之前在常州也为几位患者诊治过膝痛毛病，我可以为婶婶施针，但是这寒症太久了，我需要治疗些时日，然后再辅以药浴——其实这毛病夏天治最好，但您身体等不到夏日里了，治好了寒症被掏空的身子才能慢慢补回来。”

　　谢晴从那年听简蝶说玉青竹学医之后就一直想不明白，现下更觉讶异，问道：“家中为何让你学这些？”

　　玉青竹解释道：“祖父不太想让我学，也是爹爹支持，我又喜欢，才找了几位有名的师傅悉心教授。”

　　谢晴微有些担忧地问道：“真的可以吗？听闻行针走针若是一个不留神，就会使人不良于行，更有甚者会变得痴傻呆疯。”

　　谢晴这是担忧自己的医术呢。

　　玉青竹也不恼，耐下心来安抚她：“婶子大可放心，也可让京中医术高超的医者随我一起，或者我行针时在外间等侯，防患于未然。”

　　谢晴还是不大放心，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被各种病痛折磨的太久，有时痛苦到恨不得就此死去，却又劝自己好死不如赖活——若没了娘，她的女儿该是如何？至少，至少等到简蝶出嫁，她方可安排自己。

　　都道是宰相夫人，风光无限，一路坦行，她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