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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别知己父女同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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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动一静又待了小半个时辰,等到厚狐裘加身的韩明知也轻轻跺起脚来,韩明策才见地平线处远远驶来一队车马,不禁喜上眉梢高声道:“大哥!来了!”
韩明知眯起眼睛仔细望去,还是看不太清,他眼神不如韩明策,随着那一队车马渐渐靠,才确信是舅父和表妹到了,一丝淡笑浮上眼眸。
韩明策却率先松开马缰,迎了上去,韩明知也挪动步子上前相迎。
韩明策问最前方打头的玉宵:“可是常州玉氏车驾?”
玉宵回礼:“正是。”
“舅父!”韩明策奔到最大的马车前,冲着马车唤道。
玉常润闻声掀开马车车窗,玉青竹也顺着车窗缝隙看过去。
玉宵一挥手,马车队在韩明策身前渐次停了下来。玉常润带着玉青竹下了马车,韩明知韩明策带笑上前,行了礼道:“舅父,惜妹/小小惜,一路舟车劳顿,可还顺遂?”
玉常润上前拍了拍韩家兄弟的臂膀,慈祥地打量二人,笑道:“竟然长得比舅父都高了!真是一晃就长大了,我们一路都很平安!”
玉青竹朝二人行礼道:“大表哥,二表哥。”
韩明策上前揉了揉玉青竹的头,调笑道:“小小惜也长高了!”
韩明知也看向玉青竹,点点头儒雅开口:“惜妹皎月之姿。”
韩明策也点头表示赞同:“小小惜真是和我记忆里的舅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这么好看恒表哥怎么对你下得了手?”
韩明策嘴里的恒表哥自然是玉青城。
玉青竹听到这话不由美目圆睁,怒道:“二哥要对我下手干嘛?”
韩明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那什么,舅父,听说您要来京做官,可把我们高兴坏了,今日母亲早早就让我和大哥来城门口来接你们!”
韩明知也附和:“正是。”
韩明策性子急,想到这儿,又想到了母亲玉常圆的吩咐,便着急忙慌地拉着玉常润:“舅父,我们快回府吧!母亲在家里都等急了!”
“好、好!咱们快去见你母亲!”玉常润背身擦了擦眼角的泪,重新回到马车上。
韩明知和韩明策两兄弟上马打头走,玉常润和玉青竹乘车,一同驶入城中,城门看守见了玉常润的任状,直接放人,玉常润让一干随从先行一步回到京城旧居之中,只留下了玉宵和孤城两位随行,跟着韩家两兄弟径直到了韩家。
韩府府门小厮早就前去通报,韩家除了太夫人,阖家迎了出来,为首是一位身着华服身材较为富贵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快步走了过来,大腹便便地随着他一走一颤,正是韩家现任当家韩泰,他右侧方跟着一位圆润丰腴的妇人,拎着裙摆,在侍女的搀扶下快速迎来,正是玉常润的嫡亲妹妹玉常圆;再往后便是韩泰的两位弟弟、弟媳以及两侄儿一侄女,前仆后继的一大家子。
“兄长一路辛苦了!”韩泰激动地上前握住玉常润的手道。
“哥哥!”玉常圆一边抹去眼角的泪,一边上前扶住玉常润的另一只手臂,“阿圆终于把你盼来了!”
多年未见,玉常润再见到妹妹、妹婿也激动不已,左看看韩泰,右看看常圆,问一句:“多年不见,家中一切可还安好?”
其实问这句也实在是无可厚非,虽说两家往来书信不断,书信上也会不断报平安,但也不及当面一句“安好”让人觉得心安。
“都好,都好,知道兄长要上京赴任,唯盼早日相见呢。”韩泰和玉常圆不断重复,深怕玉常润不相信。
不过玉常润见二人都很富态,面色也泛着红光,玉常圆看起来更是比实际年龄小上许多的样子,显而易见过得还不错。
韩泰身后的弟弟、弟媳们也都行礼,道见过玉家兄长。
及时此时,玉青竹在旁边行礼,规规矩矩地开口:“惜儿给姑夫、姑姑请安,姑夫、姑姑万福,见过两位叔父叔母,叔父、叔母金安,见过各位表哥、表妹。”
韩泰和玉常圆看向玉青竹,玉常圆也松开玉常润拉过玉青竹一把搂在怀里哭道:“我的小惜儿……”
韩泰一手轻拍玉常圆后心处,一边劝道:“夫人,兄长和惜儿一路奔波劳累,咱们还是先进去,让他们喝口水,好休息一下。”
韩明策也在一旁劝慰:“是啊母亲,咱们进屋里去跟舅父和小小惜好好说说话。”
韩明知点点头表示赞同,并未多言。
玉常圆抹去眼角的泪水点点头,搂过玉青竹往里走:“是,看我,光顾着伤感了,咱们快进去,母亲还在厅里盼着呢!”
玉常圆口中的母亲实是婆母,也就是韩泰的母亲,韩家故去老爷子的夫人。
一众人进了韩家前厅,老夫人果然也在。
玉常润和玉青竹见过老夫人,话了话近几年境况,韩家人便摆了宴席为玉氏父女二人接风。
十二年前,玉常润与顾朝歌带着三个孩子在京城活动,和韩家人往来密切,尤其是顾朝歌和玉常圆姑嫂二人相处十分融洽,经常在韩家出入,顾朝歌为人又潇洒明媚旷达,待人真诚有礼,说话幽默风趣,因此韩家老夫人也很是喜欢这个晚辈,两家又有姻亲关系在,相处久了便如一家一般。
此次收到玉常润进京赴职的书信,便盼着他父女二人早日上京。
合合美美地宴饮过后,韩泰和玉常润在一边说话,韩老夫人也把玉青竹拉到自己的宽座上左看右看,感慨道:“小惜当真是长得像你娘,就是太瘦弱了些,像你娘一般富态才更好看。”
玉常圆坐在韩老夫人下首,说到顾朝歌不免心酸拭泪,她姑嫂二人自小相识,相处十年,比亲姐俩还亲,她从来没想过当年一别就是一生,现下看着玉青竹的相貌,是说不出的欣慰与心酸。
玉青竹怕玉常润听这个话题会自苦自伤,便开起玩笑:“老夫人,您看我这瘦弱的没意思,还是我二哥更像娘一些,下次他再来京城,我让他扮上女装来给您请安,您一定喜欢他,他还比我壮,还会功夫,性格也好,说话也有趣,就是有一点……”
玉青竹拉着长长的尾音,故意卖了个关子。
韩老夫人果然被玉青竹吊起胃口,追问:“怎么呢?”
玉青竹笑道:“我就怕二哥女装扮相太美,表哥还有韩家的哥哥们流一地口水,走不动路啦!”
韩老夫人闻言高声笑起来,声音略微苍老,却带了无限开怀,她指着玉青竹对众人道:“这小妮子,竟还调侃起一班哥哥们来了!”
一屋子人都被玉青竹这欠扁的模样逗笑,一旁听韩泰和玉常润说话的韩明策接过话茬:“难怪恒表哥回回来信提到小小惜都说想把她揍哭,我现在也想把她揍哭!”
玉青竹白了韩明策一眼,道:“二表哥,过分了啊!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私房钱藏在哪里,敢揍我就让你回到开蒙前,让你连买裤子的钱都没有。”
韩明策听到"私房钱"三个字双眼圆睁,将信将疑地嗤道:“开玩笑!我的私房钱藏在哪里,你一个十来年没进京的小丫头会知道?不对!我哪里有什么私房钱!私房钱是什么?”
玉青竹一双桃花眼满是狡猾笑意地看韩明策:“二表哥,要不要我现在说出来让大家验证一下?”
韩明策刚想激她大胆地说出来,突然想到好像是和玉青城提过那么一嘴藏钱的事,说不定就被这个小丫头知道了,万一她真说对了……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下的钱!
韩明策把马上就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面上做出一副“你还小,我做为一个大人不和你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的样子,假装没听到玉青竹的话,转过头对着韩泰和玉常润道:“父亲,舅父,咱们刚刚说到朝庭户部怎么来着?”
这个话题围的太生硬,一屋子人都笑,韩泰笑得更是舒朗:“还得是小惜能治得了这混小子!”
韩老夫人疼爱小孙子,看他整一出“你别看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的样子,也笑道:“小惜乍一看是个高洁清冷的性子,不成想骨子里还是像朝歌一些,想来以后咱们还是有得乐呵了!”
众人附和,韩老夫人又问:“及笄后可取字了?”
玉青竹继续刚刚的一副乖乖女的样子笑答:“回老夫人,惜儿小字青竹,‘青’字取自祖父,东方色也,亦作茂盛之意,此字和兄长们相连;‘竹’字取自父亲,即为凌霄之木,亦为八音之一。”
韩老夫人连连点头:“好字好字!”
韩明知也难得开口,言语中满是赞叹:“竹之高风亮节,坚韧不拔,青又傲雪凌霜,四时长恒,舅父之望也。”
玉青竹笑道:“还是大表哥会解。”
韩老夫人又问:“你祖父可还好?”
玉青竹答道:“祖父身康体健,见天儿的钓鱼、下棋、摆弄花草,兄长们也都健壮,老夫人您可放心。”
韩老夫人点点头:“听你姑姑说你已经许婚了?”
玉青竹大方回道:“回老夫人,惜儿许婚了,此人现在也在京中,改日带他来见老夫人和姑姑。”
“哦?”韩老夫人和玉常圆惊讶道,“未来孙女婿/侄女婿如何在京中?”
“回老夫人和姑姑,”玉青竹答,“他年前因为生意上的事就进京了,我们也是月余未见。”
玉常圆很是高兴,嘱咐道:“这回好了,他在京里,你也来京,省得两地相隔,惜儿,等这两日休息够了,务必带来让姑姑长长眼。”
“是。”玉青竹乖巧地答道。
聊了一会儿,亥时已至,韩老夫人也渐渐体力不支,但还是说玉常圆已让人备好客房,让玉常润和玉青竹留宿,玉常润以明日还要去任上报道,未免惊扰,还是回京城旧居中,京城旧居中的留守下人也已收拾妥帖之类挽拒。
韩老夫人也不再强留,嘱咐玉青竹闲来无事便来家中陪伴,也可使自己和儿媳笑口常开云云,玉常润和玉青竹一一应下。
韩泰也见玉常润父女务要回到京中的府邸,再想到还是从玉宅去朝中报道更近些,便也不再挽留,嘱咐韩明知韩明策两兄弟亲自将他二人送回玉宅之间,如此一番折腾,子时才到了京都旧居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