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等星来[先婚后爱]》明月锦鲤

35、我想你了

　　从姚婉家出来，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
　　洛城的秋雨与别处不同，绵密如针，斜插进皮肤，如冷硬的钢针，刺破血管，化作雨滴顺着肌肤纹理滑落。

　　光亮被黑暗吞没，街上的行人有的撑伞疾走，有的拿手提包挡在头顶跑向附近开着的店面。
　　林芊芊慢慢踱步，看着脚下的地面，柏油路偶有坑洼，积蓄的汁水黑沉泥泞。

　　她好似倔强的孩子，重重的踩进坑里不避半分，只为走一条直线。
　　冰凉的雨水顺着运动鞋的网面透进来，双脚像踩在冰面，冰冷刺骨。

　　人烟渐渐稀薄，视线里出现一格一格的栏杆，夜色里的蓝色栏杆并不显眼，透过缝隙只见江面波澜起伏。
　　“临江大桥。”林芊芊低语，她停下脚步伫立，双手抚摸着栏杆，冰凉，略微粗糙。

　　冷风如刀刮过脸颊，入目一片黑暗。
　　“芊芊。”

　　林芊芊猛地望过去，是外婆，真的是外婆。
　　外婆就站在那，穿着没有变，面容也没有变，嘴角含笑，看向她的眼里满是爱。

　　眼泪顺着林芊芊的眼角滑下，与雨水融为一体，滑过鼻梁，滑过颧骨，滑到下颚后滴落。
　　林芊芊唇角扬起，轻声道：“外婆，我好想你。”

　　外婆脸上堆着笑，张开双臂，好似在说来吧，到外婆这里来。
　　林芊芊双手攥紧栏杆，撑起身体，抬脚想要迈过去。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隔着布料传导到皮肤，原本站在那微笑的外婆随着这声震动疏忽消失。

　　林芊芊怔了须臾，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好似夜里的一盏灯，给这冰冷的夜带来一丝暖意。
　　她解锁屏幕接听，“栩铭。”

　　电话那头似乎被这沙哑混着委屈的声音惊住，默了片刻，“你在哪？”
　　林芊芊的视线由模糊到聚焦，慢慢说道：“临江大桥。”

　　“带伞了吗？”电话那头透着浓浓的关切。
　　“没有。”
　　“临江大桥两侧都有公交站，你去公交站那等我好不好，我马上就到。”犹如哄着孩童般的语气。
　　“嗯。”
　　“电话别挂，我想听你的声音。”

　　林芊芊点头，她举着手机贴在耳朵旁，朝着公交站牌走去。
　　此时的公交站牌稀稀落落几个人，林芊芊走到长椅的一角坐下。

　　“芊芊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我给你做？”
　　“都好。”
　　“那我们回去吃，发财应该也想我们了，它还那么小，需要芊芊照顾。”
　　“好。”

　　电话那头苏栩铭轻声细语的问话，林芊芊不时点头。
　　街上响着汽车鸣笛的声音，她抬起眼睫，目光望向江对岸。高楼大厦林立，霓虹灯闪烁，雨渐渐停了，喧闹充斥整个城市。

　　原来从黑暗到光明仅几步之遥。
　　“栩铭，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短暂的停顿，男人一身墨蓝色西装闯入林芊芊视线。
　　苏栩铭半蹲下，视线与林芊芊平视。他伸出手，手掌向上，手指细长，指尖微抬，像骑士来迎接自己的公主，“我们回家。”

　　林芊芊放下手机，伸手轻搭苏栩铭手掌，温热的触感，让林芊芊手掌的冰冷如蛛网般褪去。
　　副驾驶的座椅开了加热，林芊芊被温暖包裹着，视线望向街边闪烁灯影，她唇角噙着笑。

　　雨水虽然停了，但天空依旧黑沉，零落几颗星星忽隐忽现。
　　“栩铭。”林芊芊歪头看过去。

　　“嗯。”刚好红灯，苏栩铭转过头，松开方向盘牵过林芊芊的手。
　　“我想去看星星。”林芊芊面上透着坚定，目光却从对视移开，忐忑地瞧着那双薄唇。

　　苏栩铭肤色极白，笑起来如雪岭上突然裂开的一道丹霞。
　　那薄唇上下启合，“好，不过我们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不好？”

　　那如同哄孩子般的语气，逗得林芊芊心头一软，笑出声来。

　　回到家后，林芊芊去浴室洗澡换衣服，出来时歪着头，两手握着毛巾慢慢擦干头发上的水珠。
　　蓦地，一只手贴着脖颈从发间穿过，握住毛巾，身后的人压低身子，声音在林芊芊耳边响起，“我来吧。”

　　苏栩铭接过毛巾揉搓了一会儿，接着揽着林芊芊来到梳妆台坐下。
　　他拿起吹风机慢慢从上到下吹动发丝，另一只手插进头发里，一点点拨弄开。

　　林芊芊翘着唇，从镜子里看他。
　　男人微低着头，神色认真且专注。镜子里微垂的脸，更显几分精致。

　　温热的风吹动发丝，也带着男人独特的苦橙香。

　　吹完头发，林芊芊拿出一根绿色丝带绑住。
　　来到客厅，苏栩铭从厨房端来饭菜，简单的两菜一汤。

　　饭菜的香气直穿口鼻，林芊芊看向对面给她盛汤的苏栩铭。
　　原来她早已有了家。
　　属于她的家。

　　雨后的街道恢复车水马龙，此起彼伏的喧闹声构成了此刻的人间烟火。
　　他们驱车来到天文台。

　　今日下雨，天空依旧黑沉，观测条件不佳，天文台几乎没什么人。
　　林芊芊来到观测点，看了一会儿，一无所获。

　　她直起身，略有遗憾道：“咱们回去吧。”
　　苏栩铭拉住她手腕，“等等，或许属于你的那颗星星正在等着你。”

　　苏栩铭从身后环抱住林芊芊的腰，两人就这样望着天空，伫立良久。
　　夜色如浓烈的墨汁慢慢变淡，变得通透，云朵渐渐散去，调皮的北极星在云朵散开后露出头来。

　　“你看！”林芊芊抬手指着天空，兴奋得好像孩童。
　　“嗯，我们见到了。”男人清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调皮的北极星越来越亮，大桥上消失的外婆也在空中出现，她依然满脸慈爱，但没有再张开双臂，而是笑着对林芊芊摆手告别。
　　林芊芊眼眶里续着泪。我有家人了，外婆，芊芊不是一个人了，芊芊会幸福的。

　　林芊芊的泪从苏栩铭的手背滑落，他把头低下埋进林芊芊肩膀，声音低哑，“芊芊，我们办个婚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