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等星来[先婚后爱]》明月锦鲤

34、弟弟

　　“姐，你快来救救我和妈，求你了。”
　　电话还没说完就被挂断，再拨过去就是忙线，林芊芊点开打车软件，勾选所有车型，顿了片刻，按下呼叫键。

　　车子往老城区开去，林芊芊身子向后靠，歪头看向窗外景色，思绪已经飘远。
　　弟弟冯顺是姚婉再嫁生的孩子，林芊芊来市里念书后，冯顺就找上了林芊芊。

　　小时候的冯顺大眼睛，浓眉。黑眼珠特别亮，看人的时候水汪汪的，不像姚婉的市侩，也不像他那好赌的爹。
　　冯顺总喜欢放学来找林芊芊，拉着自己的同学给林芊芊介绍。

　　林芊芊开始不喜欢这个小屁孩，也不和他说话。
　　这孩子也不恼，就跟在林芊芊身边转悠，姐姐前姐姐后的叫，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那个时候姚婉的日子过得不错，冯顺的手里有些零花钱，经常买些校门口的小吃给林芊芊。林芊芊不要，他就跟在身后不走，活脱脱一个小尾巴。
　　什么时候开始接纳这个弟弟呢，林芊芊努力回忆，是那一次吗？

　　林芊芊好打抱不平，有时候也会得罪人。
　　那次，有个被她教训过的孩子，找了几个社会上的小混混把她堵在巷子里。恰好冯顺也在，她把冯顺挡在身后，没成想这奶呼呼的小子蹭一下就冲上去咬住一个人，任凭对方怎么打都不撒口。
　　那样子，就像个小狼崽护着家人。

　　“姑娘，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林芊芊的思绪，她下了车，站在那栋老旧楼门口。

　　楼外墙有些斑驳痕迹，门口几个老人支着板凳和小桌子正在下棋。
　　这栋楼并不陌生，小时候的林芊芊偷偷来过很多次，她常躲在角落，暗暗看着姚婉牵着冯顺的手从楼门口走出来。

　　那时候姚婉的脸上是挂着笑的，会低头耐心地和冯顺说话，会给冯顺整理衣角，会高声和别人炫耀自己儿子，原来她也可以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只是从不是她林芊芊的母亲。

　　林芊芊迈步上楼，姚婉住四层。还没到楼层，就听见刺耳的哭喊声，不陌生，正是姚婉。
　　来到四楼，门半掩着，林芊芊推门，推到一半被卡住。她抬脚踹开，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室内一片狼藉。

　　地上有鞋子、衣服、摔烂的水杯和暖壶。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房门正对客厅，几个大汉正翻墙倒柜，姚婉坐在地上大哭，冯顺紧挨她蹲着。

　　见有人进来，一切慌乱好像被按下暂停键，翻东西的大汉停下动作看过来，姚婉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冯顺好像找到主心骨，忙起身跑过来，“姐，你可来了。”

　　靠窗站的男人回过头，男人的左脸有一道疤，胸前是一片青色纹身，背心挡着，只能看见一部分，隐约瞧着像一条龙。
　　男人上下打量林芊芊，眸光微亮，“你是冯大力的女儿？”

　　林芊芊把胳膊从冯顺手里用力抽出来，向前走了几步，一字一顿道：“不是，我姓林。”
　　听到姚婉的话，男人似有所思。

　　“哦？我想起来了。”他指着地上坐着的姚婉，“是她女儿是吧。”
　　林芊芊不置可否，想来这些人也把这段关系摸清楚了，没有多说的必要。

　　男人笑两声，望向姚婉说道，“果然美人生的都是美人，不过没关系，总归都是一家人。”

　　林芊芊拧眉看向身侧的冯顺，“究竟怎么回事？”
　　冯顺支支吾吾半晌没吭哧出一句话，疤脸男人看不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在林芊芊面前展开，“冯大力欠了我们一百万，现在人跑了，自然是找他家里人还了。美女，你说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吧，我们可都是守法公民。”

　　林芊芊刚想伸手接过，男人就将纸张收了回去，“小美人，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没钱，你手上那枚戒指就值不少钱吧。你把这钱还了，我们保准以后不找他们娘俩的麻烦，如何？”
　　林芊芊收回手放到身后，拇指摩挲着戒指，声音冷淡，“他们母子的事与我无关。”

　　闻言，冯顺一哆嗦，忙又攀上林芊芊胳膊，“姐，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你开那民宿肯定也有不少钱，你可怜可怜我们，救救我们吧。”
　　林芊芊用力甩开冯顺，冯顺这些年也不知怎么长得，个子不小却很瘦，身上没二两肉，被林芊芊一甩跌在地上。

　　本一脸萎靡坐在地上的姚婉见宝贝儿子被欺负，她忙起身过去扶着冯顺，把儿子前后翻看，嘴里念念叨叨，“顺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疼？摔着哪了，快给妈看看。”
　　姚婉又转过脸来瞪着林芊芊，“林芊芊，你个扫把星，她是你弟弟，你也要把他克死吗？”

　　冯顺满脸黑线，悄悄挪动身子，离着姚婉远些。

　　林芊芊嗤了一声，没搭理这个没脑子的疯女人，目光放在疤脸身上，“他们倒是提醒我了，这个房子虽然旧了点，但位置很好。新修的地铁年底也要通了，它的价值不会少于一百万的。”
　　闻言姚婉像被踩了尾巴，惊声尖叫，“你个扫把星，你瞎说什么，这个房子是给我们顺子娶媳妇的，谁都不能拿，谁拿我跟谁拼命。”

　　疤脸唇角勾起，给身侧人递个眼神，几个大汉又开始叮叮咣咣的翻箱倒柜。
　　嚷着拼命的姚婉依旧放开嗓子大嚎，却只坐在地上不动，丝毫没有拼命的架势。

　　冯顺低着头没动，屋子不大，之前已经翻找得差不多。
　　很快，一个寸头男人手拿大红色房本和一个厚信封从主卧走出来，姚婉见到，声音拔高几分但依然没挪动。

　　“大哥，这娘们还藏着钱呢。”男人边说边要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疤脸。
　　林芊芊一把攥住男人手腕，猛然用力折过去，只听“啊”的一声，男人吃痛松手。

　　林芊芊接过掉落房本和信封，松开男人的同时，在他膝盖踹了一脚。
　　身边几人见状就要动手，疤脸绷着脸摆摆手，几人又后撤了几步。

　　林芊芊把信封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捏着房本递给疤脸，“没必要赶尽杀绝吧，总得给人留条活路。”
　　疤脸嘴角扯了扯，“小姑娘，身手不错啊！”

　　他上下打量林芊芊，接过林芊芊手里的房本翻开看了看，接着绕过林芊芊走到冯顺面前蹲下，拿着房本在冯顺脸上重重拍两下，“小子儿，等我找好买家…再找你。”
　　几个大汉跟着疤脸鱼贯而出。

　　喧闹褪去，窗外传来低声私语。
　　林芊芊把信封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握住窗户把手，‘咣当’一声关上。

　　“房子，我的房子。”姚婉尖利的声音响起，她视线扫向林芊芊，猛地起身朝林芊芊跑过来，“你个扫把星，你还我房子。”
　　林芊芊没动，抬手抓住姚婉扬起的手腕。

　　白细的手腕被抓出凹痕，姚婉吃痛，林芊芊探身过去，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姚婉移开视线，接着耳边传来林芊芊冷冽的声音，如冰凌坠地，“你从来都不配打我。”

　　声音落地的一瞬，林芊芊甩开手，姚婉的脸色由红转白，她后退几步缩回沙发坐下，低头蜷缩着身子。
　　林芊芊伫立片刻，从衣服里掏出一串钥匙扔在沙发上，“老房子借给你们住，听清楚了，是借住。”

　　见姚婉没吭声，林芊芊迈步朝门口走去。
　　衣服突然被扯住，“姐，你别走，你不能不管我啊！”

　　林芊芊回头，当年的小狼崽好似变了摸样，微卷的黄色头发，胳膊上纹着纹身，搭配他瘦弱的身材，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那双眼睛依然黑亮好看，然而此刻充满了怨怼和恨意。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林芊芊盯着他的眼睛，慢慢说道。
　　冯顺的眼睛霎时亮了几分，语似连珠，“姐，你谈的那个男朋友我偷偷见过，他开那车可是豪车，他肯定很有钱，你让他拿钱救救我好不好。”

　　“我从不靠别人，我希望你也是。”
　　“那，那要不你把你民宿卖了，我可是你弟弟，你不能不管我啊。没有房子女朋友会甩了我的。”
　　“你已经成年了，要学会承担责任，找个工作，踏踏实实赚钱。”
　　“妈说的没错，你就是自私。”

　　林芊芊冷白的皮肤如玉般又透了两分。
　　默了片刻，她将衣袖慢慢抽出来，看着冯顺说道：“你记住！我们只是有同一个母亲，而这个母亲我若不认，我们之间就什么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