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彩虹战队来袭》种金子的龙

14、鬼王无惨 黑子：青峰

　　魇梦快要疯了。

　　一般来说，他不常进入目标的梦中。因为一旦目标自我意识太强，他会反过来被影响，被困在梦里。

　　但这个一般特指遇到鬼杀队的柱，以及其他等级比较高的剑士。他还没把普通人类放在眼里。

　　这是他确定旅店里没有鬼杀队成员，又遇到梦境融合的特例后，自信大胆入梦的原因。

　　然后……他狠狠栽了一个跟头！

　　这个蓝头发的人类看着清瘦，一副不敢杀鸡宰鱼性格怯弱的模样，结果自我意识强得可怕，意志坚定得可怕。最可怕的是，这个人类拥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和一颗聪明的头脑。

　　分明进入梦中没有多久，却将他的血鬼术推断出一半。

　　这个人类绝对不能留！

　　那时他还没想到，更大的惊吓在后头。

　　跟踪蓝头发进入另一个人的梦里，看到梦中梦的内容时，魇梦直接傻眼。

　　啊？
　　啊？？
　　啊？？？

　　这个世界除了人类和恶鬼，还有妖怪和神明？

　　魇梦第一反应是将这件事告诉鬼王无惨，紧接着窃喜，他立功的机会到了。如果能将这个叫青峰的前神明活捉送给鬼王大人，他说不定可以得到更多的血液，晋升为上弦，随时侍奉鬼王大人。

　　很好，趁着这个蓝头发沉迷于梦中梦，他这就去解决青峰，让对方失去意识。
　　失败了。

　　挑拨离间。
　　失败了。

　　逃跑。
　　失败了。

　　随后是长达数百年浓厚的恨意。

　　青峰恨。
　　人类恨。

　　青峰顽固。
　　人类也顽固。

　　每一个自我意识都那么强烈，情感都那样浓郁，将他淹没。

　　魇梦一会是青峰，一会是平民，一会是将士，一会是城主。数百年来的无数人在他脑海里上演恩怨。

　　“啊啊啊！”
　　宁愿受伤，魇梦也要从梦里脱身，随后发疯似的冲出旅店。

　　雨停后乌云散开，圆月似水洗过的明亮，见不到几颗星星。森林是浓郁的墨色，接纳了魇梦，泛起涟漪，又归于平静。

　　没多久，森林再次泛起涟漪，紧接着某处出现一点火光。火光越来越大，似一朵莲花绽放，未伤到树木分毫。

　　“哈哈，哲，你看，他疯了。”

　　青峰单手搂着黑子，站在树干上，居高临下的欣赏魇梦在火色莲花中抱着脑袋痛苦哀嚎的模样。愉悦的笑声牵动着他的胸腔。

　　蓝发青年默默看着。

　　过了会，他伸手按住青峰的心口。

　　青峰不笑了，心脏依旧跳得很快，低头看他。

　　“青峰君，”黑子抬起头，表情平静，蓝色的眼眸却泛起水雾，“真想早一点遇到你。”

　　青峰脸颊剧烈的抽搐了下。

　　他抬起手捂住脸，深呼吸几下，调整好表情。

　　“同情我？我不需要人类的同情。”十分生硬的语气。

　　黑子摇头，声音很轻，无端让青峰想到以前乘着春风在林间漫步的日子。

　　“和青峰君一起在山间玩耍，在人间游历，肯定很惬意快乐，可惜我没有这样的机会。”

　　青峰急促的呼吸。

　　好吵。

　　他的心脏好吵，似乎下一秒会跳出来，主动跳到哲的掌心，求这个人类吃掉。

　　“哲，你要不要吃……”

　　“救我！大人，救我！”

　　青峰：“……”

　　所有怒火朝魇梦倾泻而去。

　　火莲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无数小莲花组成的火龙。火龙呼啸着，盘旋着，引发出漩涡状的暴风，将魇梦紧紧缠住。

　　从黑子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魇梦的一颗脑袋处于暴风中心，不断接受冲击。

　　看清对方眼中的数字，他呼吸急促起来。
　　“是十二鬼月里的下弦一！”

　　他抓住青峰的胳膊，“他口中的‘大人’肯定是鬼王，他在向鬼王求救！”

　　青峰顾不上生气，搂住黑子的腰就要跑路。

　　他有过狂妄的时期，也差点堕落成魔神，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失去信徒再无神力的前神明，一个因最初逆天而行被取走大部分力量的豹妖。

　　哲唤醒了他不假，但若没有那股神秘力量制定的规则，他也无法通过亲吻的方式从哲这里拿到一些力量，对抗恶鬼。

　　他不爱动脑，也不擅长动脑，却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神秘力量选择这个世界打阵营战，允许玩家进入副本契约式神，连他都在被契约的范围内，代表在神秘力量看来，玩家们需要这样的力量才能打败鬼王。

　　他现在打不赢鬼王，继续逗留，哲会死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青峰开始颤抖。

　　他后悔了。如果当初堕落成魔神，人类对他的怨恨、厌恶、恐惧都会化为他的力量。他会成为行走的灾难，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区区一个鬼王又算得了什么。

　　窜出几棵树后，他颤抖的手被抓住。
　　“哲？”

　　“青峰君，不用跑，”黑子冷静道，“我遇到过其他恶鬼向鬼王求助，认识的花柱也提及过杀死的下弦临死前的挣扎。鬼王并未降临。鬼杀队柱的晋升标准是杀死一只下弦鬼，如果鬼王聆听每一个恶鬼的求救，早就在柱们出手时降临，反过来伤害柱们。”

　　青峰逐渐冷静。

　　“也对，不能放走他。我离太远火的力量会消失，他能逃跑，反而有机会找到鬼王泄露你的情报。”

　　青峰搂着人折返。

　　两人降临在火龙中，火舌舔舐着黑子的脸颊、掌心和手背。

　　黑子只感受到淡淡的暖意，和正在痛苦尖叫的魇梦完全不同。

　　他观察着魇梦，这只下弦一似乎魔怔了，大多时候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只会求救。净化之火不能彻底消灭他，却也带去足够多的伤害。

　　就在这时，魇梦伸出一只手，手背上长出一张嘴。

　　在那张嘴要说话时，黑子飞速拿出匕首砍掉对方的手掌。
　　火龙配合默契，卷住那只手扔得远远的。

　　魇梦愣住。
　　这个空隙，另一只手也被砍掉了。

　　他花费一番力气才长出新的手，嘴巴还没长出来，手掌再次被砍掉。

　　“哲，我来。”
　　青峰抢过匕首，目光凶狠的刮着魇梦的脸。

　　魇梦知道自己受到那些浓郁的恨意影响太深，脑海里总是响起各种声音，和疯了差不多。按理来说，这并不影响他的再生速度。

　　这意味着……魇梦观察周身的火……这些火虽不能直接杀死了他，但可以延缓他的再生速度。

　　不行，必须将这个情报告诉无惨大人。他依赖血鬼术，经常趁着目标沉睡吃掉对方，体术不佳。在没法让两人沉睡时，快要疯掉的他处于绝对下风。

　　无惨大人在创造鬼时，会在血液中施加诅咒，喊出他的名字可能被远程杀死。但只要还有价值，无惨大人感知到名字也不会动手。

　　他现在可以利用这一点，让无惨大人注意到他，通过他的眼睛来看到这一切。

　　“无惨大人！鬼舞辻无惨大人！请看看眼前这两个人吧！”

　　黑子：“！”

　　他直接将身上的羽织甩出去盖住魇梦的脸，还是晚了一步，在那瞬间，他不寒而栗，仿佛有一双邪/恶的眼睛透过这个下弦一注视着他。

　　“哲！”
　　青峰立马将人拦腰抱起来飞速离开，还未完全离开火圈，惨叫声传来。

　　正对着魇梦的黑子抬头，震惊的发现这只下弦一正在自毁。

　　“为什么？”

　　魇梦喃喃：“为什么，无惨大人。”

　　他能接受为鬼王而死，但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喊出大人的名字时被杀死。这不是说明，在无惨大人看来，他根本没有价值，不配喊出名字吗？

　　为什么？

　　魇梦得不到答案，他彻底消失了。

　　“发生什么了？”青峰一头雾水。

　　“待会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黑子让青峰烧掉那件碰过下弦一的羽织，又催着青峰回旅店。

　　下弦一死后，被迫入睡的人都醒来。他们结账拿行李，快快上路。

　　路上，他飞快道，“刚刚那片树林很普通，鬼王通过那双眼睛应该没法判断我们所在的位置。只要我们不留在那里，哪怕派出恶鬼搜查，也不会连累旅店的人。”

　　“啧，你真是好心。”青峰撇嘴。

　　“为什么鬼王要杀那个家伙？”他不理解，“比我还莫名其妙。”

　　“青峰君才不莫名其妙。”黑子纠正。

　　青峰翘起唇角。

　　“之前下弦一喊‘大人’的时候无事发生，喊出‘无惨’这个名字时才出事。这说明鬼王可以感知到喊出名字的恶鬼，且杀死他们。”

　　“为什么要杀他？”青峰更不理解了，“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有两种可能。”

　　雨后的晚风带着凉意，幸好青峰的身体和暖炉似的，黑子并不觉得冷。

　　“一是鬼王认为下弦一暴露了自己的名字、感知到喊出名字的恶鬼和可以通过恶鬼的眼睛旁观这几个情报。”

　　青峰欲言又止。他就没想到后两个情报。

　　“二是，鬼王被吓到了。”

　　“被吓到？”青峰疾驰，回忆当时的场景。

　　因为要用匕首砍掉下弦一可以发动血鬼术的手，他们站得很近。哲急急用羽织遮住对方的脸时，以下弦一的身高只能看到哲的脸和他的穿着，看不见他的脸。

　　想到这，青峰有些烦躁。鬼王记住哲的脸了！

　　“当时那家伙能看见的东西不多。”

　　“嗯，我不觉得我的脸有这样的威慑力，”黑子老实道，“树林也很普通，只有火龙比较特别。”

　　“鬼王怕火？”青峰自己否认了这个答案，“我的是净化之火，杀不了鬼。”

　　“隔着一双眼睛，鬼王分不清那是什么火，也许会产生误会，”黑子推测，“难道这世上真的存在太阳神火？或是有和太阳神火类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