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埃洛辛 埃洛辛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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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平安找到的，平安这孩子我们了解，关键时刻，她的运气一向都很好。”
高敏抬起眼睛：“这才是我选择相信你的原因。”
黎醉微微仰首，表示明白。
高敏犹豫了一下：“平安，你先出去。”
李平安礼貌点头，惴惴不安地退了出去。
高敏叹了口气：“她很喜欢你……不要辜负她的信任，这孩子已经过得够苦了。”
黎醉侧耳做出倾听的样子。
“她母亲走的早，从小跟父亲一起长大，单身男人带一个孩子不容易，她小时候被同村人的孩子们欺负了很久，好不容易长大了些，能帮父亲干些重活分担，父亲却累倒了。”
“平安寻了好久的药，放弃了自己全部的生活，一心一意的陪着父亲，但他父亲还是没撑过那个冬天。”
“父亲死后，平安是吃村里的百家饭长大的，可在她打算离开村子，去外面拼搏之时，村子竟然被烧了。”
“那些爱她的，恨她的，她爱的，她恨的人，她过往中的一切，通通消失在那场三天三夜的无名大火之中，此后经年，再未被任何人知晓。”
高敏说着说着，眼中竟然留下了泪水。
“她一病不起，惶惶不可终日，就这样过了几年，才渐渐清醒过来，跑去参加了那劳什子生存联赛。”
“再然后的事情，你也差不多能猜到，目前的局势就是你如今看到的这样，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来自前线，畸变的形势无法逆转，我们不想出去受人白眼，歧视，因此藏匿于此，不问世事。”
高敏拉开领口，她的锁骨附近开出了一朵又一朵嫩黄色的小花，小花从血管中挣扎着破出，形成一个个有着血窟窿的肉芽，看着有些可怖。
黎醉见状也没有犹豫，摘下了布条，她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泛着幽蓝色荧光的眼睛。
高敏一愣，似乎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双眼睛，半晌，她感叹道：“还挺好看的，你这个畸变方向目前看起来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她的言语中不无羡慕。
黎醉沉默了，耸了耸肩：“看着不渗人而已，也不是什么好事。”
高敏笑了笑，站起来拍拍手，为黎醉舀了一碗汤：“吃点东西，我带你去我们的地盘。”
“埃洛辛之城。”
“埃洛辛？”
高敏的眼睛弯了弯：“埃洛辛在十三区的语言中代表着永恒的荣耀，我们这群人……这个名字，就当是为了悼念曾经的自己吧哈哈哈。”
黎醉看了看手中的汤，是一碗味道清爽鲜甜的蘑菇汤，她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点了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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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比黎醉想象的要深。向下延伸的石阶被无数人来来回回地踩过，面上磨得光滑发亮。
台阶的边缘有些破损，但整体保存得很好。
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泥土和矿物混合的气味，温度反而比地面高了一些，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胸腔。
“这条路是矿道改的。”
高敏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之前这里是个小矿场，废弃很久了。我们找到这里的时候，矿道已经塌了一大半，剩下来的这些刚好够用。”
她在一处转角停下来，把油灯举高了些。石壁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熏过。
“这里塌过一次。埋了三个人。我们花了三天才挖出来，都还活着。之后就把这段加固了。”
黎醉伸手摸了摸石壁。是混凝土，粗糙，冰凉，浇筑的痕迹还很新。
“你们自己做的？”
“不然呢。”
高敏继续往前走，“难道还要等着命徒或者什么人来救我们吗？地面上的人巴不得我们死了省的给她们的政治带来动荡……死了也好，死了清净。”
通道渐渐变宽了，两侧的石壁不断后退，头顶的空间也慢慢升高。
慢慢地，一些很远的、模糊的、像蜂群振翅一样的嗡嗡声逐渐传来。
是人类活动的迹象。
稳定的光源从通道的尽头泄出来，像黎明前地平线上的第一道曙光。
高敏熄掉了手里的油灯，回头看了黎醉一眼。
“到了。”
她侧身让开。
黎醉走出通道，站在了埃洛辛之城的入口处。
一路走来，她想像过很多种可能。
一个破败的地下聚居地，几排简易的棚屋，一群蜷缩在黑暗中等待死亡的人。末世里所有藏匿者聚集地都是这样的，她见过太多。
但眼前的“埃洛辛之城”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高耸的圆顶几乎看不到头。穹顶上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像是把一整片星空搬到了地底下。
光线均匀地洒下来，照在那些依石壁而建的建筑上。
木头的、石头的、金属的方形建筑，高高低低，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甚至称得上是规整，像一座从石头里长出来的几何小镇。
不少人穿梭在中间，每个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
黎醉站在入口处，一动不动。
“愣什么？”
高敏在旁边笑了一声：“进来吧。”
黎醉迈步走进去。她注意到自己脚下的路是石板铺的，平整，干净，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某种细小的蕨类植物，翠绿色的，格外鲜活。
“这里有多少人？”，黎醉问道。
“还能出门的大概三千多。加上那些……不太好的，不到四千。”
“不太好的”，应该指的是畸变程度比较重的。黎醉没有追问。
她们沿着石阶往下走。
经过第一层居所的时候，一个男人坐在门口择菜。
他抬起头，看到高敏，点了点头，又看到黎醉，目光在她眼睛上停了一下，黎醉没有再系黑布，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在白光下格外显眼。
男人没有什么惧怕的神色。他只是多看了两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择菜。
“不怕生人？”
黎醉挑了挑眉。
“这里没有生人。”
高敏说：“能到这里的，都是自己人。”
石阶拐了个弯，通到第二层。这一层比上面热闹些，几个年轻女人围在一个石台旁边，正在分拣什么东西。看到高敏，其中一个站起来，目光落在黎醉身上。
“新人？”
“平安带来的。”
那女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重新坐下去继续分拣，态度不冷不热，不咸不淡，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生存而凑合成的，人与人的关系密切度有限。
黎醉注意到她的右手。
从手腕开始，皮肤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石化了，剩下的地方裹在衣服里，黎醉看不太出来，但女人没有在意，而是神色如常地继续劳作着。
跟女人打了声招呼，两人继续向前走，走了一会，高敏压低声音道：“她是第一批畸变的。”
“但她是 S 级，目前还算清醒。”
黎醉有些愕然，没想到那竟然是个 S 级。
高敏见状笑了笑：“这里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她的神色落寞一瞬：“也只有这些厉害又毫无地位的人，才会被当做耗材肆无忌惮的使用。”
她们继续往下走。每一层都有不同的人在忙碌，有人在修补工具，有人在晾晒衣物，有人在打磨石料。
黎醉敏锐地嗅了嗅，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说不上来的气味，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被切开之后流出的汁液，苦涩中带着一丝清甜。
“那是止血草。”
高敏注意到她的动作，指了指石壁缝隙里成片生长的绿色植物：“我们自己种的。能止血，能退烧，能止痛。比外面的药差远了，但好歹不要钱。”
走到第五层的时候，高敏停下来，推开一扇木门。
“进来坐坐。”
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用石头砌的壁炉，壁炉里烧着火。墙上挂着几幅画，是手工画的，用炭笔和某种红色的矿石粉末。
画的是些风景。
什么山啊，河流啊，田野啊……还有一棵开满花的树。都是这个世界里很少能够看到的东西。
“谁画的？”，黎醉问。
“老木。就是那个在门口接你进来的人。”
高敏在壁炉旁边坐下，添了一根柴：“她手还能动的时候画的。现在有一只动不了了，她就不愿意画了，但还能正常交流。”
“你多担待些……还有些人，不太好交流。”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黎醉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在桌边坐下。壁炉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幽蓝色的眼睛照出了一些暖色。
“你说这里是埃洛辛之城，我还是不太明白。”
黎醉说，“永恒的荣耀。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高敏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们要记住。”
“记住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人。不是畸变体，不是逃兵，不是被世界抛弃的垃圾。是人。是会画画的人，会唱歌的人，啊会在门口择菜的人，会给孩子讲故事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哑。
“前线的每一个人都不像你们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我们会恐惧，会害怕，会失去信念……有人说我们没用，说我们是负担，说我们应该早点‘处理’自己，不要给别人带来麻烦……”
“但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荣耀，这里是埃洛辛，这里尊重每一个人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一路看过来，你可能觉得这里的人际关系很冷漠……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们就像是同淋一场雨的同伴，就是不敢靠得太近，因为……”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很白，很瘦。他看到黎醉，愣了一下，然后转向高敏。
“高姐，周老师又犯病了。”
高敏站起来。
“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唱歌，一直停不下来……大家就都有点……害怕。”
高敏皱了皱眉：“走，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埃洛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