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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咬伤 咬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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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灼身体完全康复,能自由出门时,已是苏穆到来后的第六天。
苏穆送了他一条三个月大的小狗作伴,两人时常带着小家伙出去玩。只是学校明令禁止宠物入内,两人将狗偷偷放在寝室,等下学回来,小谢灼就发现寝室里的小狗不见了踪影。他们在校园里寻了一圈,一无所获。
天色将晚时,两人寻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
“羊肉串儿——羊肉串儿——你在哪儿?快出来!”小谢灼扬声呼唤。
不料,几声呼唤后,他们竟迅速被一群居民围住了。
“羊肉串?哪儿有卖羊肉串的?”大家七嘴八舌地问。
苏穆一时哭笑不得。
小谢灼却站得笔直,一本正经地向众人解释:“‘羊肉串’是我们养的一条小狗,才三个月大。它的毛是黑色的,尾巴带着白色。请问你们见过它吗?”
这时,一位阿姨抱着一条小狗走过来:“看看,这是你们家的‘羊肉串’吗?”
“是它!”两人异口同声,连忙道谢。
晚上,苏穆轻抚着“羊肉串”背上柔软的毛发,与小谢灼商量:“我们要不要……给它改个名字?”
实在是到处嚷嚷它的名字,大家都以为两人是卖羊肉串的。给它取名的时候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尴尬。
小谢灼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羊肉串’就很好。你忘了我们为什么给它取这个名字了吗?”
看着他一路走到黑的认真样子,苏穆莞尔:“嗯,那好吧。”
到了就寝时分,苏穆注意到小谢灼在床上扭来扭去,显得很不自在。
“我们以前不是睡得好好的吗?”她问道。
——那时,他以为她是男生。
如今知道了她是女生,哪怕心智再成熟,属于小男子汉的那点别扭和自觉,便让他浑身不自在起来。
“要不,”苏穆提议,“你去睡沙发?”
让她去睡沙发?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内心挣扎了许久,才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地嘟囔:“其实……这样也挺好。我们……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呢。”
苏穆背过身去,偷偷地笑了。
这个口是心非的别扭小孩。
苏穆在心里盘算着时间,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
她拉着小谢灼的手,细细地嘱咐。先是生活上要注意的种种细节,再是叮嘱他要好好照顾“羊肉串”。最后,她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认真。
“小灼,”她轻轻握紧他的手,“等你长大了,结婚以后,一定要对自己的妻子好,知道吗?要尊重她,爱护她。”
“发自内心的对她好。”
“就像你对我的好一样。”
小谢灼仰着脸,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他知道结婚,可那是好久好久以后的事情,不明白苏穆为何要特意嘱咐这个。
但这是她郑重其事交代的话。他看着她认真的眼神,虽然不懂,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你又要离开我了吗?”他的眼里噙着泪。
“嗯。”苏穆说,“但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是的,等她离开了这里,就能见到长大后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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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室外,安霁月正为即将到来的直播做着最后的准备,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
她身着一套剪裁精良的灰色职业套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姣好的身形线条。她的眉眼如工笔细细描绘,昳丽不可方物。此刻眉宇间萦绕的一丝紧张,让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有了真实感。
一旁的王助理默默看着她,心里感叹又羡慕。安霁月家世优越,相貌出众,才进台里一年就获得了出镜机会,安霁月的人生,简直像拿着赢家剧本。
“安小姐,离开播还有二十分钟,您之前演练过几次了,要不要先坐下休息会儿?”王助理轻声建议,目光却忍不住流连在对方完美的妆容上。化妆师显然对美人格外用心,那腮红打得极妙,一抹淡绯恰到好处地晕染在瓷白的肌肤上,宛如三月桃花,娇嫩欲滴。
“不用。”安霁月微微摇头,将手中的蓝色文件夹递给助理,那双手细白柔嫩,保养得极好,“你先帮我拿着,我去下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她没有直接回候播区,而是拐进了旁边的阳台,想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让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她刚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小腿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空气。
王助理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她匆忙冲向阳台,只见安霁月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苏穆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
她回来了。
窗外是浓稠的夜色,她定了定神,重新闭眼睡去。
翌日清晨,她下楼用餐时,见童令仪正一边插花,一边同谢灼说话。
“今早你大哥来电话,说昨晚电视台里,安霁月被蛇咬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这电视台里怎么会有毒蛇呢?他们内部还在彻查。”
见儿子没有搭话,她知道,他一向不爱理会这些闲谈。童令仪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为了这次上镜,你大哥没少托人打点。她这一出事,机会怕是黄了……也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回事。”
她轻叹一声。
虽说她对安霁月谈不上喜欢,但谢玉川的婚事毕竟由她经手。她这个婶子不好插手谢玉川的事,即便真是亲妈,也未必能插手孩子的感情事。
苏穆放轻脚步走近。
餐桌旁的谢灼在她出现的瞬间便抬眸看来。晨曦微光中,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目光在她身上悠悠打了个转。
那眼神,像是在重新审视她。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像一头慵懒的狮王,默然注视着踏入了他领地的她。
晨曦的微光中,谢灼朗朗昭昭挺立,他漆黑的眸子里,情绪难辨。
苏穆听闻安霁月被毒蛇所伤,心底微微一惊。
记忆中,安霁月曾不止一次向原主夸耀过电视台的环境如何优越、安保如何严密。
“连一只未经邀请的蚂蚁都不能溜进去。”
安霁月当时自信满满的话语犹在耳边,可如今,她竟在那样戒备森严的地方,被一条毒蛇咬伤了。
她忽然有个猜想。
“妈,她是昨晚几点出的事?”苏穆问道。
童令仪略作回想:“你大哥说,大概是九点一刻左右。”
九点一刻……
苏穆在心中默算,那时她已经穿梭入梦,安霁月受伤的时刻会不会正好是在谢灼的小黑屋中被毒蛇咬伤的时辰。
一个大胆的猜想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心头:难道她在梦中承受的伤害,会转移到安霁月的身上?不然怎么解释她被蛇咬了却没事的事情?
“玫瑰,”她呼叫系统,“我在梦中遭遇的伤害,是否会转移到安霁月身上?”
【是的,主人。】系统的回应清晰而毋庸置疑,【这是对背信者的惩戒。】
呵呵。
一抹极淡、却极为清亮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苏穆唇角。
这可真是……太好了。
往后在梦中,她大可以放手施为,再无后顾之忧。毕竟每一次伤痛,都有该受之人代为承担。
童令仪瞥见苏穆这骤然舒展的笑颜,心下微感诧异——莫非这孩子当真不喜安霁月,听闻她遭难,反而心生欢愉?这念头一闪,童令仪倒莫名生出一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宽慰来。
她敛起思绪,温声道:“厨房说十分钟后开饭。等你爸爸下楼,咱们就开席。”
“妈,这玫瑰真新鲜,上面还沾着露水呢。花店这么早就送来了吗?”苏穆拿起桌上一支玫瑰,放在鼻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
童令仪闻言笑了:“你忘了?咱们家楼上就种着玫瑰呀。”
苏穆微微一怔。
不是她忘了,是原主的记忆里,楼上明明只是休闲娱乐的的地方,有架秋千并没有植物,更没种过什么玫瑰。
“是小灼让人种的。”童令仪温声解释,“记得是他小学一年级生日过后,特意让管家种下的。一个男孩子,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玫瑰。”
苏穆不由地望向童令仪旁边的谢灼。
他也正静静看着她,目光幽深。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他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格外久,那眼神不像平日那般疏离,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探寻。
“那……我能剪几枝插在房间里吗?我特别喜欢这个香味。”她这话是看着谢灼问的。
“可以。”他声音平稳,“一会儿让佣人剪一束送到你房里。”
“谢谢。”
童令仪觉得奇怪:“你先前不是不喜欢玫瑰花吗?放到你房间,还让佣人撤掉。”
苏穆:“……”
是原主不喜欢,不是她不喜欢。
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轻响,谢父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