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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李疾 真人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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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峰峰主注意上的卫横在弟子考核完毕后跟随谢白音前往凌霄峰大殿。
凌霄峰峰顶大殿伫立在云雾之间,远远望去飘渺巍峨如画中所绘。
卫横踏入殿中青玉砖上,竟然感觉有灵气顺着足底脉络流转。
“第一仙山,名不虚传。”卫横心中暗叹。
“掌门师叔,这些便是这一次新入门的全部弟子。”谢白音向仇庚示意后站到自己峰主周旋身后。
卫横随着众人向仇庚和其余四峰峰主鞠躬示意。
他鞠躬起身时忽地如心有感应般,目光在渺渺青烟之中和端坐在上方的李疾遥遥对上。
刹时间,天地风云好似停滞。周围景象皆化为虚无,只余下他和李疾。
李疾一身玄色衣袍垂落,利落身形犹如一块孤石。
青烟朦胧了卫横的视线,他只觉李疾看他的目光仍如亘古远山,平静里裹着千钧重量。
卫横呼吸一滞。
李疾......
“李疾,我叫李疾。”
梦里的那个携着一身风雪而来的李疾为什么会端坐在玉山大殿上?
梦里的人如今竟然就在几步之遥外。
更奇怪的是卫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看到李疾的时候心绪起伏的那么厉害,甚至第一反应是蜷缩成一团别让他看到自己。
愣怔的和李疾对视片刻,卫横缓过神来,仓惶避开李疾的视线。
他心绪未平就又听林泽问他:“卫横,你所练剑术名为什么?是谁传授?”
林泽语气之严肃听得卫横下意识如实回答:“弟子所练剑术名为意形剑,乃是一凡间散修所传授。”
卫横“意形剑”三个字一出口,高座之上的几人除了李疾皆是变了脸色。
仇庚等人审视的目光的都落在卫横身上。
同时被几个顶尖修士注视,无意间释放的威压让卫横感觉如芒刺背。
他见众人这个反应,又思及方渔赠他玉山恩令,不禁腹诽:“难道师父和玉山有什么瓜葛?”
仇庚问他:“你确定你练的是意形剑?”
卫横迟疑了一下,点了头:“我凡间之师确称其剑术为意形剑,具体辛密弟子不知。”
见仇庚等人脸色仍步放松,卫横试探地问:“弟子观掌门与各位峰主似乎对弟子的意形剑有所兴趣,斗胆请问这意形剑入各位尊长眼的特殊之处。”
仇庚道:“意形剑乃是我派已飞升的上仙羽微上仙于洞天府闭关顿悟所创,玄妙无双,如今世上唯有上仙之徒持灯剑尊得其真谛。难不成你口中的凡间散修是......”
“没错,是我。”
一道如溪水清冽的声音突然自大殿门口响起,在空荡得殿中久久回旋,久到殿内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包括卫横。
是方渔。
望着自殿门口款步而来,模样未变,气质却与在清溪时天翻地覆的方渔,卫横竟然还恍惚了一下。
这个仙气飘渺如空谷幽兰的方渔是他那个懒懒散散钓鱼的师父方渔?
卫横不可置信。
方渔迎着殿内所有的目光迈着端庄平稳的步子走进来,却在经过卫横身边时悄悄的、极快的冲还有些呆愣的卫横眨了一下眼。
于是,卫横便知方渔确实是他知道的那个方渔。
仇庚比方渔辈分低一辈,见方渔来,恭敬的向方渔行了礼:“剑尊意思是......卫横是您徒弟?”
方渔拂袖坐下,和李疾对视了一眼。
是李疾先前传了通讯纸鹤让他前来凌霄大殿。
随后他向仇庚解释也似是向众人说:“不错。你也知我闲来无事爱在凡间游历,卫横便是我游历时见其天赋异禀所收下的徒弟。”
说到这他悠悠叹气:“小徒弟心气高,没有靠我自己拜上玉山了。他先前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怕你们误会,特来解释。”
见方渔亲口承认卫横是其徒弟,弟子之间一时躁动起来,一时间卫横身上落的目光更多了。
卫横在消化方渔便是玉山执灯剑尊这件事。先前方渔总说自己师父,原来他真的不是散修,甚至师父是已经飞升的上仙。
可为什么方渔不直接告诉自己他的真实身份,还非要绕了一圈把他“骗”上玉山。
卫横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夏林暗中狂怼卫横胳膊打散了他的思绪:“卫横,你师父竟然是持灯剑尊?”
卫横压低声音与他接耳:“我也是刚刚知道。”
夏林懊恼:“早知道与你一同去清溪了,还能沾你机缘的光。”
卫横正与夏林交头接耳间,忽感身前有一阵染在衣袂处的冷香传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李疾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前,正静默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与夏林说完话。
李疾皮相是十分好的,眉目清隽,因此专注看人时有些无端的缱绻意味。
卫横像在学堂上课时分心被抓住学生,突然变的有些紧张,耳朵尖变红。
李疾视线转向他突然变得绯红的耳朵尖,衣袖下的手指摩挲了两下,心中觉得卫横异常可爱。
他将天外峰的令牌亲手挂到卫横腰间。
对仇庚道:“和光,既然事情搞清楚了。人,我带回天外峰了。”
随后他轻轻握住卫横手腕,一挥袖,瞬息千里。
卫横眼前景象在眨眼之间从肃穆大殿变为了荒芜景色。
天外峰孤绝,峰上荒凉,入目之处尽是嶙峋碎石。
在肃杀的罡风中,卫横脚步接着李疾的脚步先后踏在青石板上,一同往峰顶的住所去。
卫横在李疾身后两三步处,正好能将李疾的身影完全望进眼中。
李疾长身玉立,肩背瘦削却有力,完全是成年男子体型,而卫横十四岁就筑基,因此身形比之一般少年还要清瘦一些。
此刻两人迎着光走,卫横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竟然能被完全笼罩在李疾的影子之中。
卫横惊讶,他悄悄掂脚,但这样走了两步脚下不稳,晃晃悠悠的差点跌李疾长袍里。
李疾那宽大而随他走路晃动的衣摆在卫横差点跌倒时停滞了一下,卫横稳住身形后才若无其事继续摆动起来。
许是先前在大殿之中初见李疾的恍惚慌乱感在与他一同行路时慢慢消散了,卫横主动开口:“真人,我观天外峰景色倒与凌霄峰很不同,这些空置地方我可以种些灵植、灵花吗?”
李疾闻言顿了下脚步,似是没想到卫横主动向他搭话,想也没想便应许了卫横。
“可以。天外峰冷清,你种些东西也好。”
默了一下,李疾又道:“你入了天外峰,我作为峰主也算你半个师父,把我当你师父即可。”
“是。”卫横应下。
眼前的李疾和梦中一般待人如此温和但却不似梦中遥远,卫横在这种奇特的感受下鬼使神差的又补了一句:“真人师父。”
卫横的这四个字说的时候咬字有些含糊。
李疾从未被人这样称呼过,如一片羽毛落下,面上不动声色的继续望住所处走,心里却轻轻的痒了一下。
“嗯。”李疾喉间轻轻吐出应语。
天外峰在卫横来之前只有李疾和方渔居住,方渔又时常去凡间不在玉山,常年只有李疾在峰上,因此住所不大。
三间青石小屋,一间书房。
李疾将卫横安排进了剩下的那间卧室。
卫横关上门,打量自己的新卧室。卧室提前被收拾过,干净整洁,床上放着的小枕头上还绣着一朵小小的兰铃花。
卫横眼尖的看见这朵小花,坐到床上,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自言自语的疑惑:“玉山上也有兰铃花吗?”
“玉山上没有啊。”
方渔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卫横抬头去看,方渔不知何时进了他的屋子,正坐在桌子旁自己给自己倒茶喝。
见方渔来,卫横抱着手臂,一副盘问的架势:“执灯剑尊?”
方渔闻言放下刚入口的茶,心虚的冲卫横笑笑。
“我确实叫方渔,从未骗过你。所谓的玉山的执灯剑尊说到底也不过是外界虚名,你从一开始认识的就是真正的我,这算不得我骗你。”
在清溪时方渔爱说卫横牙尖嘴利,卫横倒觉得方渔才是能说会道之人。
方渔确实是方渔。
卫横又接着审问下一个问题:“那按你先前所说等我许多年传授我意形剑又是为何?绕了一大圈哄我上玉山,何不一开始带我回玉山?”
方渔摩挲着茶杯,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他叹气:“意形剑不在我这里断承是我的执愿,之所以传授给你......”
他闭了闭眼,才继续道:“你就当你天赋十分适合修练意形剑,我非你不可吧。”
听方渔这样说,卫横就知道还是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
方渔平时不显山露水,但似乎总怀揣着什么,任旁人怎么撬都不肯轻易吐露。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带你回玉山,其实一开始我有想过带你回来。但......”方渔放下茶杯向卫横走来,俯视着卫横,眼中带着认真,“我想来想去,觉得任何人都不应该擅自替你选择道路。你自己可能都没发现你在清溪比之前在秋山派这种宗门里要过的开心许多,你尚且不过十多岁,是最容易后悔的年纪,你的未来怎么打算其实可以慢慢思考,可以先去多看多经历。如果不是因为春环的意外,我见你于修练变强之事急躁,恐生心魔,我也不会让你来玉山。”
方渔这一番话可以算得上肺腑之言,其中拳拳爱护之意尽显。
师父、师父。
卫横能感觉到方渔对他如凡间长辈爱护自家小辈般的真挚与亲厚,他曾羡慕过喻囚原与秦问的师徒关系,如今他也有了。
卫横能理解方渔太想顾全他的心情,心下温熨。
“上了玉山我便不会后悔,师父。”他坚定的说。
见卫横不再追问,方渔放松下来,露出笑容。
他见卫横怀里抱着小枕头,指着那上头的花道:“欸,你猜这花是谁绣的?”
“不是门中小奴吗?”
方渔带着调侃意味向李疾屋子方向抬了抬下巴。
“错了。这是你的真人师父亲手缝的。”
这么多年,每次他从十方镜里看卫横时,李疾总会自以为掩饰的很好般在一旁偷偷的看。
所以李疾知道卫横喜欢兰铃花这些小玩意。
但饶是方渔和李疾认识这么长时间,他也没想到玉山第一人辟邪真人原来会为人绣花。
卫横没料到这竟是李疾所绣,呆呆地摸了摸绣花。
李疾对他实在是不像是对初见面的弟子,他既然梦到过李疾,是不是他们之间曾有过相识的缘分?
卫横手指描摹着绣花轮廓,一时间竟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