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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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程家外的街道本就不宽，眼下人头攒动，路过的人都要侧身从人墙中走过。
赵南曦一心等待着阿夜的回答，没有注意到有人借过。
在快要被人撞上的瞬间，阿夜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将她拉近自己的身前。
阿夜一边观察着来往的人，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我们交换的速度很快，快到人眼无法看清，加上长得像，所以没有人发现。” 阿夜透过口罩的声音，刻意压低，嗓音低沉，“当然，除了你。”
这个解释，并无法彻底解答她的疑惑。
阿夜低下头，更加靠近她，“还有，我想人类和怪谈的穿梭形式有所不同。”
原来是因为身份吗？过去阿夜是人类，和何程进行交换，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形式，而如今阿夜是怪谈，单独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才有显眼的穿梭表现。
“赵南曦？”
她扭过头，眼前是一位陌生的男士，穿着黑色的西装。
顺着对方的视线，她才发现她和阿夜贴得过于近了，于是拉开距离。
“你是赵南曦吧？”对方再次问。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陈良啊，你还托我带帛金给叔叔阿姨呢。”
“你好，原来你就是陈良。”她走近陈良，才发现对方的眼睛通红。
“我朋友圈置顶的结婚照，你是一点都不看啊，连我的脸都没认，就敢把钱转给我。”陈良说着打趣的话，挤出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这不，我现在确定你没私吞钱了。”她顺着话题说下去，但是再轻快的话都变得沉重，“当时我没时间过来，现在因为葬礼改时间了，就过来参加。”
“哎……”陈良难过地点头，看向紧靠在她身后的阿夜，“这位是？”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何程的朋友。”
陈良原以为会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因为阿夜看赵南曦的眼神明显特别，尤其是对他一开始靠近抱有警惕，在听到他已婚之后又卸下敌意。
“你好，我叫赵星夜。”
“你好。”
此时，周围又传来低低的哭声，陈良忍不住抹了下眼睛。
“他有那么多朋友……”陈良没有说下去，哽噎难言，背过身子。
来往的人众多，赵南曦和阿夜退到一旁，站在灵堂对面，中间隔着吊唁的人们。
哀伤的氛围弥漫整一条街，连天空都消沉阴郁。
“南曦，你在想什么？”阿夜注视着她紧抿的唇线。
“我和这里所有人的想法应该都一样，那就是要让凶手伏法认罪，得到应有的惩罚。”她的声音很冷，又透着坚定。
她不再害怕会被嫌疑犯跟踪，此时反而迫切希望对方能找上她，因此暴露行踪，被警察抓住。
阿夜望向灵堂，凝视着何程的照片，垂下的手捏成拳。
何程的父母顶着透红的眼睛，对来吊唁的人道谢，所有人都心疼他们，安慰他们。
纵使此时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赵南曦和阿夜一起凝望着灵堂，静静地送何程最后一程。
此时，一个戴着口罩、帽子和手套的人在二楼的楼梯口探头，在确定没人看他后，迅速下楼，混入人群。
“阿夜！”赵南曦话未说完，阿夜已经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匆匆跑向灵堂，找到程阿姨。
“阿姨，我能去何程的房间看看吗？”
程阿姨看到她激动的样子，抽泣着点头，跟她说了大概的位置，便让她自己上楼去。
她道一声谢，快步跑上楼。
根据刚才那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很可能就是嫌疑犯李好，那他趁乱混到楼上，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她走到何程的房间，推开房门。
房间内看似没有异常，是正常生活过的样子，但是程阿姨不可能不打扫何程的房间，所以那些柜门抽屉通通没有关紧的痕迹，就是刚才那人的手笔。
此刻，她家被翻乱的画面重现在脑里。
嫌疑犯就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么，他找到了吗？
她立即拿起手机，将刚才的情况报告给警察。
警察表示会马上查看附近的监控，追查嫌疑犯的踪迹，还说案发现场的东西都有收录，目前还在调查。
案发现场？
何程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死去的？
刚才她急于查看柜门，没有注意到地面，此时才发现上面贴有人形胶带，记录着何程死去的位置。
这时，她又想起何程给阿夜的留言，连留言用词都透着爽朗。
若是何程还活着，他和阿夜就能继续通信，就会成为朋友……
她咬紧牙关，退出房间，祈求阿夜能顺利追到嫌疑犯。
正要下楼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语。
“南曦。”
转眼的瞬间，黑色的烟雾飘散在她眼前。
“我又得回去了，但我会想办法再回到这里。”阿夜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
她猛地转身，瞪大眼睛。
目之所及，是即将散尽的黑烟，像是离散的黑蝴蝶，又像升腾上空的灰烬。
“我想要自由来回，随时回到你身边……”他的声音变得十分遥远，像来自另一个时空。
“阿夜……”
她站在原地，头脑清醒，身体有气力，却做不到任何事。
无论做什么，都阻止不了阿夜突然被召回。
他本就属于另一个世界。
起初，她还担心阿夜离开怪谈世界，会因为没有及时履行怪谈的职责而受到影响，然而现在却无比渴望阿夜能留在她身边。
强烈的私心。
是因为嫌疑犯还没被抓到，她出于不安才会这么想的吗？
不，她不该这么软弱。
阿夜有自己的世界，她也有自己的人生要面对。
她定了定神，对着虚空，“阿夜，再见。”
走下楼，程阿姨和何叔叔正在跟何程的朋友们说话，陈良看见她，问赵星夜去哪了。
“他……有急事先回家了。”
“赵南曦，你的眼神变了，和刚才不一样。”
“不一样？”
“刚才我见到你，你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现在却紧绷着，又克制。”陈良善解人意地说着，“你可以哭出来，不哭比哭还难过。”
赵南曦赞同陈良的话，但终究还是抬眼望向上空，忍住眼泪。
她看向何程的遗照，假设真有在天之灵，她希望何程能安心地离开，不被他们悲伤的泪水绊住，凶手一类的事就让他们活着的人来讨伐就好。
她保持冷静，想到了要点，“陈良，你是跟何程一个大学吧？”
“是啊，可惜我们后来去了不同城市工作，联系就变少了。”陈良露出苦笑，“想当初，我们同个专业，还是隔壁寝室呢，本来那么有缘分……”
“那你知道何程有什么重要的物品吗？”她想知道，嫌疑犯到底在找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有个习惯，这是很多同学都知道的。”陈良怀念地说道，“他会随时带张空白纸，还有一支笔，说是以防万一，也不多作解释。”
那不是嫌疑犯要找的东西。
她知道，何程为什么要这么做，阿夜也知道。
葬礼一直持续到傍晚，她和陈良等几个同学一起帮程阿姨和何叔叔收拾东西，住得远的陆陆续续回去了，最后只留下她一人。
她谢绝程阿姨要留她吃晚饭的提议，决定先回家看看妈妈，然后就回汐城。
今天中午的时候，妈妈给她发来了消息。
妈妈提醒她记得吃午饭，还说自己忙活一早上，做了些她喜欢吃的点心，希望她回公司前能过去拿。
那是她小时候喜欢吃的，掺了糖和油的面团，做出不同的形状，下油锅一炸，油香又酥脆。
她跟妈妈说过，她现在不喜欢吃这些，也不知道妈妈是忘了，还是故意以此为借口，再多看她一眼。
无论如何，她想实现妈妈这种小小的心愿。
走在街上，夕阳光毫无温度，还衬得楼栋的背面更加幽暗。
她家离这不算远，走快点，就能尽早回家。
天光逐渐暗下，逢来蓝调时刻。
在路灯亮起之前，昏暗的夜幕降临。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前路，加快步速。
同时保持高度警觉，她往后看了一眼。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身后的人猝不及防地被晃了眼睛，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高瘦的个子，头戴鸭舌帽，脸戴黑色的面罩，手上戴着手套。
他就是从何程家二楼下来的人，也就是之前跟踪她的人！
心惊之余，赵南曦拿着手机，故意将灯光对准他的眼睛照射。
下一秒，她拔腿就跑！
身后的人反应过来，脚步声紧追不舍。
她一边跑，一边按下手机的快捷键。
当初女警给她留了联系方式，说她如果发现嫌疑犯的踪迹，无论用什么方式联系那个电话，警方都会立刻行动。
当她按下按钮的瞬间，她的定位已经成功发送给了警方。
在警方赶到之前，她也不敢继续和犯人迂回，毕竟她的体力远不如能杀害人的年轻男子。
她使出拼命的劲，往有人来往的主街跑去。
在她快要抵达主街时，路灯亮起。
在身后路灯的照射下，她自己的影子倾斜在前，随之而来的是犯人的影子。
犯人朝她伸出手，那手的长影犹如死神无情的镰刀。
被尾随的情景再现，这一次，没有阿夜陪在她身边。
她跑得极快，喉咙里泛起血腥味，“救命！”
即将跑进主街，她费劲呼救，希望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吓退犯人。
前方本该是路灯明亮的街道，是她竭力奔往的救赎。
然而，她却目睹漆黑一片。
没有光源，充满怪异，她的双脚也丝毫不敢停下。
直至撞到一些东西，表面稍微粗糙，像是纸板。
“喂，小声点！”陌生的男声传来，不满又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
她仔细一看，眼前竟是堆放起来的纸箱子。
不对劲，街上哪来的纸箱子？
她狐疑地扭头，一旁有几个人躲在金属架子后，朝她做出噤声的手势，无一不露出谴责的眼神。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此时此刻，她正处于一个废弃工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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