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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杀鸡儆猴 结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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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药随同周涵一行送过去。
赶到时,好多伤兵躺在地上痛苦哀号,有的人甚至疼得直接抹脖子。
周涵和周道长赶紧上前施救。
战争是残酷的,周涵双手沾满别人的鲜血,不同于杀人时的无措,眼前的悲凉烙印在心底。
断肢伤口需要高温烙烫止血,周涵闻到肉烧焦的味道,再也不想吃肉了。
从夜晚忙到天亮,一夜没合眼,眼底满是血丝,周涵努力的挤出泪水湿润干涩的眼睛。
术士配的药比预想当中好太多,周涵以为用了便能及时救回伤兵性命,伤口的发炎恶化是必经之路。
术士的药很好的帮助伤兵度过最初的高热发炎期。
周涵松了一口气,草草的洗了手吃了饭,血衣都来不及换,伤兵的数量在不断上涨。
前方的战事持续整整三天三夜,周涵和周道长等一众人忙了三天。
终于等到收兵回防的号角。
来不及打听战事结果,周涵马上回大营休整。
血腥味沾身,擦洗一遍还能闻到,周涵用了点香料,吃了口饭倒头就睡。
温柔的大手梳理着半长不短的头发,粗糙的手掌抚过脸颊,最终盖在眼睛上。
“我在等你。”
“来……”
睡梦中的周涵紧皱眉头,下意识去抓眼睛上的大手。
“姥姥!”
一下子抓空,周涵从长长的梦里醒来。
盯着帐篷顶的眼睛满是疑惑,周涵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快死了?”
“梦到死去的家人来接自己。”
“太累了,看到太多死亡之故?”周涵的手放在心脏上,感受着胸腔中的跳动。
“这具身体已经死了。”这颗心又是谁的?周涵有点魔怔。
帐篷突然被掀开,贺九年大踏步走进来,放下热好的饭菜来到床前。
“你的情绪波动有点激烈,受伤了?”贺九年坐在床边关心道。
周涵坐起来凝视贺九年:“我的情绪?是灵吧。”
贺九年点点头:“你的想法对灵有一定的影响。”
周涵摇头,她却知道松鼠并没有回来,身上根本没有灵,贺九年的判断说不通。
“你为什么还活着?”冰冷的话从周涵口中吐出,不是在讽刺,她要一个解释。
贺九年脸色微白,没有人希望他活着,他这么努力寻求活下去的办法,难道真的错了?
注意到贺九年眼中的落寞,周涵伸手给贺九年把了脉,也摸了自己的脉门。
“有什么不对?”贺九年收起内心脆弱的一面。
周涵幽幽道:“快到临界点了。”
贺九年垂眸,听懂周涵的话意。
周涵看着贺九年:“夜国皇宫若出现,你会去那里对吗?”
“我……”贺九年动了动嘴唇,刚才的触动影响到他坚持活下去的心。
半晌,贺九年才道:”那里有关于灵的记载,在我死前去一次了结心愿。”
周涵点点头,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同。
“战事如何了?”周涵调转话题问,“敌军那边也有火炮?”
“有,火炮难制,除非大战当前不得不用。”贺九年道,“战成平手此后要等术士发力。”
“敬王呢,守着皇宫?”周涵冷嘲道,“就这么不放心?”
贺九年莞尔:“敬王手里的兵只听一人调遣,一旦敬王离京保不齐兵力增加,底下人不乏野心家,推着敬王上位并非毫无可能。”
周涵轻笑:“天子不怕敬王直接率兵攻入皇城?如今大部分兵力可都集中在大漠。”
贺九年解释:“大军开拔前,敬王的子嗣全部入宫伴读。”
“这也行?”周涵大开眼界,“敬王同意了?”
“敬王若有争位之心,早就坐上那个位置了。国本初立不宜再起波澜。”贺九年叹息,“天子心里清楚,防还是会防一手。”
“公子,大将军来寻。”帐篷外宋隐轻唤。
贺九年起身:“饭趁热吃了再睡。”
“好。”周涵将人送至帐外。
吃过饭,周涵拿出镜子照了又照,“面相是不是变了?”
眼底的血丝未退,周涵出门找药,敷在眼睛上缓解酸涩。
晒了会儿太阳,太热了便回去,周涵挠了挠头,指甲里带出暗红的血痂。
光记得洗完头发不干前不能睡觉,周涵当时累得很,没洗头就睡了。
回帐篷,周涵打水洗头,头发长了总是想剪,毕竟板寸洗起来省水又快速。
拿刀削了一小截下来,周涵洗了头擦干,坐在桌前烧头发。
“周小道长可在?”帐篷外有人喊,“刘道长喊你去帮忙制药。”
“就来。”周涵换上这衣服,头发没干就不戴帽子了。
桌上的灰渣收起来往恭桶里一扔,周涵急急忙忙走了。
进了大帐满屋药味,周涵问:“制哪种药?”
忙碌中的张道长转身回道:“伤药,我已经研磨了一部分。”
“行。”周涵撸起袖子干活。
王道长见周涵头发没干,提醒了一句:“你到外面把头发晒干再进来,水滴在药里可不行。”
周道长开口:“要不你把炉子挪出去,把这几副药煎了,送到伤兵那边。”
周涵接了活,坐到门外盯着炉子。
“药没了。”刘道长将缺药的单子写好,“谁跑一趟?”
“我去吧。”周道长放下手中的活,接了单子离开。
回来的路上,周道长心思一动,拐了个弯来到另一个帐篷前。
观察四周无人,周道长大大方方进去,果然在凳子上看到一盆水。
快速从水中捞起一物离开,周道长中途拿出来用药单包好揣怀里。
忙到傍晚,周涵才回去吃饭。
洗头的水还在,周涵正准备端出去倒掉,视线瞥见地上的脚印。
周涵蹲下用手称量了长短,按足印一步步倒退至门外。
外面的脚步杂乱,看不出闯入者从哪来。
周涵回去整理了帐篷内的东西,没有丢任何一件。
这时周涵盯着水盆发呆,脚印停留的位置就是这里。
“水盆有什么可看的?”周涵不信来人单纯的借水当镜子照。
“水里有什么?”就在周涵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丝灵光乍现。
“头发!”周涵检查了恭桶中的残渣还在。
范围一下子缩小一圈,周涵从水盆中捞起头发烧掉。
倒水回来,周涵顺便找人打听了一下,有谁从她营帐前路过?
一般很少有人进周涵的营帐,大家都知道她是女子,要避嫌。
贺九年今天才进她帐篷,每天的地面她都有打扫,按道理只有她和贺九年的脚印才对。
巡逻的士兵回忆了一下:“好像有位道长路过,只看到背影,不知是哪一位。”
周涵问了身高,有没有胡子之类的特征,去了制药的大帐。
一进去,周涵先是扫了一眼屋中所有人,点齐了人数后,堵在门口拉着脸兴师问罪。
“我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识相点乖乖拿出来,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怎么回事?”道长们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
“丢了什么?’刘道长是个热心肠,听出周涵的话意,第一个带头回答。
“我一直在大帐中配药,饭菜是士兵送来的,从早到现在没出去过。”
“我和刘道友一样。”张道长心思电转,突然间眼角余光扫向周道友。
大家都是人精,一整天谁出去了谁没出去,心里多少有点数。
长眼睛的都注意到周涵今天洗了头发,昨天才刚谈论过女术士的事,结合眼下周涵的态度,有些事摆在了明面上。
刘道长不想替人背祸:“你可以叫士兵来挨个搜身。”
“刘道友,你这么做将大家的脸面至于何处。”周道长喝止,“周小友若有证据再谈拿人,无凭无据的说丢了东西,这话你敢说我不敢应。”
“行。”周涵掀开帘子叫外面巡视的士兵。
“劳烦告诉大将军,道门败类偷入我帐篷,取走了我的头发,术士善巫蛊之术,如有疑问,我帐中地面的脚印可证明。”
“现在。”周涵转过头扫向众人,冰冷的视线落在姓周的身上。
拔出匕首直接向嫌疑人掷去,周涵要的是威慑,要的是铲草除根。
“别冲动。”刘道长一边躲避一边喊,“冤有头债有主千万别殃及无辜。”
其他人避开,站在一旁看好戏。
周道长避开掷来的匕首,眼见匕首落地,上前一脚踩住。
“你疯了,要你头发何用?”周道长怒斥,“我看你是累得生了幻觉。”
心里怦怦直跳,后悔当时太激动忘了处理脚印,周道长自知解释不清,决定先定下对方有病。
门帘骤然撩起,进来之人直接一句话,吓得屋内诸人心肝乱颤。
“堂妹,没事吧?”贺九年闻讯赶来,挡在周涵身前。
贺九年的身份只要不是傻子多少能猜到,这尊大佛的堂妹,那不就是手握重兵的敬王之女。
张道长上前两步推开周道长,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拿袖子擦干净上面踩的土,恭恭敬敬的双手奉还。
贺九年接过匕首,凛冽的目光划过众人,沉声警告:“收起不该有的觊觎心思。”
拉着周涵离开,贺九年将匕首交给对方。
“这样好吗?”贺九年并不想周涵参合进来。
“闹大了才会有人长记性,何况都是聪明人,总有人会往术士层面猜测,干脆给个痛快。”周涵反而不在意人尽皆知。
贺九年担心的不是被人知晓:“他们会为了一己私利联手坑害你。”
“来多少死多少。”正因周涵有这底气,才不怕别人算计。
贺九年仍忧心不减:“夜国皇宫弄不好活人难入,以术士的尿性,少不得让人探路,你说不定是最好的人选。”
“正合我意,反正都要进去转转。”周涵反而不急。
“你……”贺九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别担心,伤我者都会死得很惨。”到了路口周涵与贺九年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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