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59、地动 长翅膀的人

　　凤丫刚站在门前，不等她行礼问安，屋中忽来一语。

　　“退下吧。”

　　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凤丫不明就理的震惊抬头，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请吧。”董安心里叹气，挡在凤丫面前将人带离。

　　凤丫心乱如麻，事情到底成不成，多少给个痛快话，总是活在不安中，时间久了她必疯。

　　屋中，青锋道长摸着胡须，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不是。”隆泰帝看都不用看，从筛选之初就已然知晓结果。

　　青锋道长纠结踟蹰：“说不是又有点，怪怪怪。”

　　隆泰帝神情微变，定定的凝视上首的敬王，“与之接触的人中，冯家还是孟家，亦或是更外围的人？”

　　敬王不答，心里恨透跟着凑热闹的白须老道。

　　隆泰帝轻哼一声：“我要在王府小住几日。”

　　“随你。”敬王起身离开，身心俱疲不愿与对方多做纠缠。

　　人都走了，屋内只剩下两人。

　　隆泰帝倒了杯茶细品：“道长不妨直说。”

　　青锋道长低叹一声：“不是所有的嫡子都能压住国运。”

　　隆泰帝自然清楚：“能够镇压国运的人才配太子之位，我那几个儿子没戏，皇兄的儿子更没可能。”

　　青锋道长话风一转：“当年空见的死透着蹊跷，佛门也想如道门一样参合进来，我听闻叛乱的各州府，有人在传播佛祖度化世人。”

　　隆泰帝瞥了眼在这个节骨眼跟他谈条件的老狐狸，他最恨被人牵着鼻子走。

　　“道门也不是个好东西。”隆泰帝起身离去。

　　青锋道长不怒反笑，他是真怕皇上画大饼把道门的人坑进去。

　　“唉，迟早的事，要是能多一些术士。”青锋道长自顾离开王府，前往城外的道观。

　　隆泰帝不告自入，推开门直接走进去。

　　董安收回无处安放的手，僵着脸关上房门，站在台阶下守在门外。

　　敬王在上药，不请自来的人站在面前。

　　“没人能伤得了你，除非……”隆泰帝盯着敬王的伤口淡淡道，“人呢，我想见一面。”

　　敬王懒得搭理抽疯的家伙，重新包扎好伤口吹灭了蜡烛。

　　躺下盖上被子，敬王闭上眼睛无视床边的人。

　　“你的嫡子不是我杀的，或许是朝中大臣的算计，或许是佛道两派的术士，如今的状况对你我而言更好。”隆泰帝憋了许久，坐在床侧不吐不快。

　　敬王静静的听着隆泰帝的抱怨，半晌开口：“斩了他的羽翼。”

　　隆泰帝推了推床上的皇兄，让他往里面挪挪。

　　脱了鞋躺下，隆泰帝抢了一半的被子盖身上。

　　“青锋那个老货，跟我提动乱与佛门有关，要借我的手除掉一批人。”隆泰帝哪能允许一家独大，“要斩也得同时斩断佛道两派的羽翼，不能让另一方有反应的时间。”

　　“难。”敬王也曾设想过。

　　身边久久无人回应，敬王侧了侧脑袋，听到隆泰帝沉沉的呼吸声。

　　心中叹息，敬王想了很多，终究敌不过困意。

　　“马车太慢了。”周涵实在受不了颠簸，大声的朝外面喊。

　　郭易停下马车，解开两匹马身上的绳套，两人带好东西各自上马。

　　“跟紧我。”郭易怕周涵跟不上放慢了速度，直至适应后催马狂奔。

　　日夜不停的赶路，缩短了一半路程，周涵下马后双腿都快走不了路。

　　郭易给周涵用了活血化淤的药，勉强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

　　清晨城门打开，郭易带着周涵从另一个城门进入，亮出身份不必排队。

　　和衣而睡一晚上衣服皱的不成样子，隆泰帝换了皇兄的衣服急着回宫。

　　一辆马车快速行驶在正街上，驾车的玄衣卫高喊：“让一让，让一让。”

　　路人眼见横冲直撞的马车冲过来，连忙避让到一边，心里嘀咕着谁家下人如此作派，难道不怕被言官参一本？

　　拉车的马没来由的躁动起来，玄衣卫挥舞着手上的鞭子，都没能让马安静下来。

　　马匹刹那间人立而起，力气之大似要挣脱缰绳，玄衣卫暗道不妙，正准备跃上马背控制住发疯的马匹。

　　然而，不只是马惊了，路边的行人惊呼出声：“我怎么像喝醉酒似的？”

　　路人一个个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有见识的人高声喊道：“快，快离开屋子，地龙翻身了！”

　　一声声地龙翻身惊动整个京城，房屋倒塌、家禽、牲畜一个个离开住处，无头苍蝇般乱跑。

　　吃饭的敬王被房梁上掉下的土惊到，抓起外袍冲出王府，寻找隆泰帝的身影。

　　马匹出现异常，周涵第一反丢下缰绳避到远处。

　　郭易一时不察被马带倒，马匹奋力挣扎一个劲的嘶鸣。

　　左摇右晃的，郭易干脆一拳下去将马放倒，回身再去找周涵。

　　滑落的屋瓦兜头砸下，周涵眼急手快抄起旁边横倒的竹筐往身上套。飞溅的碎石擦伤了额角，血顺着眉尾滑落。

　　郭易踹开下落的牌匾，拉着周涵往空旷地带跑。

　　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一人，郭易大惊失色，“怎么出宫了！”

　　马车翻倒在地，隆泰帝捂着磕到的额角从车里狼狈地爬出来。

　　驾车的玄衣卫很不幸被挣扎的马匹一蹄子踹中心口，肋骨断了几根，有一根扎入心脏惨死在零乱的马蹄之下。

　　到死玄衣卫都不曾松开握着缰绳的手，马匹又蹦又跳脱力的卧倒在地喘着粗气。

　　赶去救驾的郭易将周涵放到还算安全的地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臣救驾来迟。”郭易站在皇上身侧，警惕的周围的百姓，天灾之下有些人就喜欢趁火打劫。

　　隆泰帝见到郭易心下大安，命其开路他得回宫坐镇。

　　“是。”郭易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的周涵，来不及通气转身护着皇上往前走。

　　周涵掀起竹筐盯着郭易身边的人瞧，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对方身份。

　　“长得挺年轻，以为是个中年大叔。”周涵小声嘟囔。

　　董安带着人追上王爷，街上一团乱好在马车容易找。

　　敬王带着人赶到，见郭易也在，命董安分出一半人手控制住街上乱象。

　　“趁乱夺财者杀无赦！”

　　“是。”董安带着人清理并安抚长街上的百姓，统计百姓财物与人员上的损失。

　　地震的余波还在持续，周涵没敢乱走，刚准备找个地方待着，对上一双不怀好意的目光，无奈只能追着郭易离开的方向移动。

　　马不知跑哪去了，周涵心疼租马给的押金。

　　顶着竹筐往前走，周涵只注意前后左右的人，忘了留心脚下。

　　踩中一地的豆子，周涵重心不稳身体向后倒，连人带筐摔了个瓷实。

　　“好痛！”豆子和竹筐咯得周涵骨头疼。

　　“没事吧？”一只大手将地上的孩子拉起来。

　　周涵扔掉竹筐拍着身上的土：“谢了。”

　　“你……”董安微惊，刚想问周涵怎么会在这里，府里的护卫朝这边走过来。

　　董安装做不相熟，叮嘱一句朝其他人走去。

　　“这些人一个个的……”周涵无力吐槽。

　　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豆子，周涵不想再摔一次。

　　地面的晃动没有之前剧烈，周涵心里想着：京中的房子能塌多少，郭易说的小院该不会也在其中，那她能住哪？

　　心里想着事，走得又太急，一不小心滑了一下，隆泰帝栽倒的瞬间下意识用手撑地。

　　“小心！”跟在身后的敬王见状上前去扶。

　　好巧不巧地动再次加剧，隆泰帝拖累了敬王，两人双双倒地，走在前面的郭易和护在两侧的护卫来不及搭把手，能站稳已经不错了。

　　从城外回返的青锋道长面色难看，掐指一算大叫：“不好。”

　　路上百姓众多，一时半刻挤不出去，青锋道长不得不祭出杀手锏。

　　“快看，是神仙！”不懂事的孩子四下乱瞧，脑袋上一片阴影飞过，以为是鸟，抬头一看是人，少不得惊叫出声。

　　“什么神仙别胡说！”父亲轻拍儿子后脑勺，纠正道，“那是人，看穿着是位道长。”

　　经小孩提醒，附近的百姓抬头张望，均看到停在屋檐上的白须道人。

　　周涵自然也在人群当中：“另类的飞檐走壁？”

　　待白须老道飞起来时，周涵张大的嘴能塞下两个鸭蛋。

　　“翅膀，为什么是翅膀不是内力？”周涵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度望去呈现出的画面并未改变。

　　“道长是术士吧，我听人说术士十个有九个会飞，还会其他神之又神的手段。”一旁的路人苦中作乐的攀谈起来。

　　“可不，尤其道门中的术士最多。”

　　“多什么，两只手数得过来，术士可不是大白菜。”

　　“佛门也有，儒家也有。”

　　“儒家刚兴，术士的人数加起来才到道门一半，远远不能比。”

　　“说不定后来者居上，更甚至我等下一代子孙中能有学习术法的人。”

　　周涵脑子里翻腾不休，鸟类的翅膀，不是信鸽也不是老鹰，居然是麻雀？

　　“太不可思议了。”周涵越发搞不懂所处的时代，难不成真有怪力乱神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