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了，这系统有坑》坠暮

20、抉择与告白（亲了！）

　　POC测试重启，在瑞科总部派来的高级工程师团队全程配合与见证下，进展异常顺利。楚年设计的架构优化方案，在真实的硬件环境和模拟的高并发数据流冲击下，展现出了令人惊艳的稳定性和效率提升，各项关键指标不仅达到、甚至超出了预期目标。最终测试报告出炉那天，整个项目团队，包括原本有些惴惴不安的林氏员工，都陷入了狂喜。

　　阴霾散去，真相大白，技术实力得到了最硬的验证。业内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不攻自破，取而代之的是对楚年这个年轻顾问能力的高度评价和好奇。林总扬眉吐气，走路带风，在庆功宴上喝得满面红光，拉着楚年的手说了无数遍“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

　　顾清文没有出席那场喧嚣的庆功宴。但在测试成功的当天下午，他亲自来到了项目组的临时实验室。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神情是罕见的舒缓，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他没有说太多，只是对着所有熬红了眼睛的团队成员，郑重地说了一句：“辛苦了，做得很好。”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站在人群稍后、因为连轴转加班而脸色愈发苍白的楚年身上，停留了几秒，微微颔首。

　　那目光里的肯定和某种更深的东西，让楚年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危机解除，项目重回正轨，甚至因祸得福，赢得了更牢固的合作伙伴关系和更高的行业关注度。按理说，一切都应该向好发展。

　　但楚年却陷入了一种更深的迷茫和不安。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频繁起来。

　　【系统2012：“叮！阶段性重大危机解除，宿主成功自证清白并推动项目取得突破性进展！任务完成度评估大幅提升！当前预估完成度：65%！”】

　　【系统2012：“目标人物顾清文对您的心动值：18%！好感度：35！数值在稳步回升中！宿主，胜利在望啊！”】

　　【系统2012：“检测到任务世界稳定性增强，宿主与核心目标人物情感联结加深，系统开始预加载‘回归协议’程序……请宿主做好最终任务准备。”】

　　“回归协议”……最终任务……

　　这些字眼像冰锥一样刺进楚年的心里。是的，他几乎快要忘记了，这一切的起点和终点。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任务，攻略顾清文，获取心动值，然后……离开。

　　以前，这个目标清晰而冷酷，是他挣扎求生的唯一动力。他甚至可以将顾清文视为一个高难度的攻略对象，用尽心思去分析、去应对、去“刷”好感。

　　可是现在呢？

　　当他想起顾清文在会议室里那句沉重的“对不起”，想起他递来那台冰冷设备时无声的信任，想起他在自己发病时（虽然只是通过陈助理转述）立刻安排的医生，想起他最后那句“试着多相信我一点”……楚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用纯粹“攻略”的心态去面对那个男人。

　　心动值18%……这冰冷的数字，如何能衡量那些复杂的、真实的悸动、依赖、委屈、释然，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眷恋？

　　他开始害怕系统的提示，害怕看到那不断上涨的、仿佛在倒计时的完成度。他更加拼命地工作，用无尽的忙碌来填充时间，麻痹思绪，仿佛这样就能延缓那个终点的到来。

　　顾清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庆功宴后的几天，楚年以需要整理测试数据为由，几乎住在办公室。顾清文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顺路”来逮人，但每天准时送达的、出自顾氏私厨的精致餐食从未间断，附带的卡片上依旧是打印体的“按时用餐”，只是某一天，下面多了一行手写的、力透纸背的小字：“别熬太晚。”

　　楚年看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颤，心里酸甜苦辣翻腾成一团。他越发不敢见顾清文。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项目进入最后的收尾和交付准备阶段，需要楚年和顾清文共同敲定几个最终的商业条款和技术授权细节。会议被安排在顾清文的办公室。

　　楚年提前服了药，确保自己状态稳定，才带着资料走进去。顾清文已经在等他了，正在看一份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显得侧脸轮廓越发深邃。

　　“坐。”顾清文头也没抬。

　　楚年在对面坐下，拿出资料，开始汇报。他尽量让语气专业、平稳，目光专注在文件上，避免与顾清文接触。

　　顾清文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问题，两人就细节进行讨论。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初那种纯粹的工作模式。

　　然而，当最后一个条款确认完毕，楚年合上文件夹，准备起身告辞时，顾清文忽然开口：“等一下。”

　　楚年动作一滞。

　　顾清文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看向他，那目光不再锐利，却更深，更重，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你最近在躲我。”他陈述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楚年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否认：“没有，顾总，只是项目收尾事情多……”

　　“楚年，”顾清文打断他，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低沉，“看着我。”

　　楚年指尖发凉，不得不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眸如同深潭，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慌乱和刻意维持的平静。

　　“为什么？”顾清文问，简洁直接。

　　“我……我不明白顾总的意思。”楚年垂下眼睫。

　　“周慕辰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项目很成功。一切都在变好。”顾清文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敲在楚年心上，“但你，却离我越来越远。为什么？是因为我之前的不信任，你还在生气？还是因为……”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因为别的什么？”

　　楚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该怎么说？说我不是生气，我是害怕？害怕任务完成，害怕离开，害怕……对你产生不该有的、无法承载的感情？

　　“我……没有生气。”楚年最终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顾总当时……做得对。”

　　“那是什么？”顾清文不肯放过他，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楚年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雪松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楚年。

　　楚年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就是椅背，无处可退。他只能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清文，心跳如擂鼓。

　　顾清文低下头，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那目光太深，太专注，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去。“楚年，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或者说……你在隐瞒什么？”

　　楚年的呼吸彻底乱了。隐瞒？他隐瞒了太多！系统，任务，穿越，攻略……这一切荒诞的真相，他如何能说出口？

　　“我……”他的声音带着颤意，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顾总，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我们就像现在这样，挺好的。您是顾氏的总裁，我是项目的顾问，这样……就很好。”

　　“很好？”顾清文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觉得，这样‘很好’？”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楚年的脸颊，那里的皮肤冰凉。楚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

　　“看着我为了那些所谓的‘证据’质问你，看着你发病倒在我面前，看着你被软禁，看着你独自在黑暗中寻找那一点点微光证明自己……然后告诉我，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很好’？”顾清文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感，那情感太复杂，有自责，有心疼，也有一种近乎痛楚的渴望。

　　“楚年，我做不到。”他低哑地说，手指沿着楚年的脸颊滑到下巴，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我做不到再把你仅仅当成一个‘有价值的合作方’，一个‘有趣的技术顾问’。”

　　楚年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顾清文的手指上。他慌了，想别开脸，却被顾清文固定住。

　　“别哭。”顾清文的指腹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他此刻强势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让我变成这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楚年心中那扇紧闭的、恐惧的门。

　　他知道了？他察觉到了什么？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同时涌上心头。楚年看着顾清文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深沉情感，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楚年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勇气，“如果我告诉你，我来到这里，接近你，甚至……努力让你‘喜欢’上我，都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为了……活下去呢？”

　　他终于说出来了。将这个荒诞的、连他自己都时常觉得不真实的秘密，撕开一角，暴露在这个他为之悸动、也为之恐惧的男人面前。

　　顾清文的瞳孔骤然收缩，握住他下巴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但脸上并没有出现楚年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鄙夷。他只是更加专注、更加深沉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进心里。

　　“任务？”顾清文的声音异常平静，“活下去？”

　　“是。”楚年闭上眼睛，泪水不断滑落，“一个叫‘系统’的东西绑定了我，它说我必须……必须让你爱上我，心动值达到100%，我才能修复我的心脏，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否则……我就会死。所以我弄脏你的裤子，所以我拼命表现，所以……所以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现在你知道了，我就是一个骗子，一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

　　“骗子？”顾清文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叹息的意味，“一个骗子，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任务，把自己累到心脏病发？会面对不公的指控时，宁肯被软禁也不肯认输，非要找出技术漏洞证明清白？会在我质疑你的时候，露出那种……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你的眼神？”

　　楚年猛地睁开眼，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顾清文用拇指拭去他不断涌出的泪水，目光深邃得如同夜空。“楚年，或许你的开始并不纯粹。但你的每一步，你的挣扎，你的坚持，你的才华，你看向我时偶尔闪过的慌乱和……别的什么，都是真的。我感觉得到。”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气息交融。“至于那个什么系统，什么任务，什么心动值……”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个超现实的信息，但眼神里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不在乎。”

　　楚年彻底愣住了，忘记了哭泣。

　　“我不在乎你从哪里来，不在乎你因为什么开始。”顾清文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烙印，刻进楚年的灵魂，“我只知道，你现在在这里。你让我第一次体会到失控的滋味，让我会为一个无关商业利益的人整夜不眠，让我会违背自己多年的行事准则去赌一个‘相信’，让我……无法忍受你离开我的视线，更无法想象你消失。”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楚年，那里面翻涌着的情感终于彻底冲破了理性的堤坝，汹涌而出，炽热而坦荡。

　　“楚年，我不管你那个任务要多少‘心动值’。我现在告诉你我的‘心动值’——它是你生病时苍白的脸，是你争论技术时发亮的眼睛，是你被冤枉时挺直的脊梁，是你此刻落在我手上的眼泪。它不完美，不纯粹，甚至可能不符合你系统的算法。但这就是我的，顾清文的。”

　　他再次靠近，鼻尖几乎相触，声音低沉得如同誓言：

　　“所以，别再说我们‘这样就好’。不好。我要的，不止这样。”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不是以顾问的身份，不是以合作方的身份。”

　　“我要你，楚年。你这个人，你的所有，包括你的秘密，你的病，你的任务，你的一切。”

　　“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亮光，语气却异常平静而坚定，“我会等到你答应。你的任务不是要我‘爱’上你吗？好，我给你。但给了，就别想再收回去，更别想……带着它离开。”

　　这根本不是浪漫的告白。这是宣告，是掠夺，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在发现自己彻底失控后，做出的最本能、也最霸道的反应——他要将让他失控的源头，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哪怕这个源头本身，就代表着最大的不确定和“非常理”。

　　楚年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刷屏提示，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只看得见顾清文近在咫尺的眼睛，只听得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只感受得到脸颊上那温柔擦拭泪水的手指，和对方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滚烫的占有与深情。

　　【系统提示（被宿主潜意识忽略）：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情感输出剧烈波动，突破常规阈值！心动值计算模块发生紊乱……重新校准中……心动值：45%…68%…持续攀升……无法稳定测量！好感度：50…60…同步异常飙升！宿主！宿主！目标的情感状态已超出本系统预设模型！回归协议触发条件出现未知变量！！！】

　　楚年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看着顾清文，看着这个强大、冷静、此刻却为他露出近乎脆弱般的执拗表情的男人，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在瞬间被这炽热的宣告彻底融化，呼啸着席卷成一片温暖而汹涌的海洋。

　　害怕吗？当然。前路未知，任务诡异，身份秘密暴露。

　　可是，比起这些，他更害怕的，似乎是……拒绝眼前这个人，拒绝这份沉重而滚烫的、不顾一切的心意。

　　他颤抖着，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抓住了顾清文为他擦泪的手腕。

　　然后，在顾清文骤然亮起、如同点燃了漫天星辰的眼眸注视下，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已然是回答。

　　顾清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不再犹豫，低头，以一个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吻，封缄了楚年所有未尽的言语、恐惧与犹豫。

　　这个吻，带着雪松的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也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

　　窗外，阳光正好。

　　办公室内，一个跨越了虚拟与现实、始于算计却终于真心的故事，在这一刻，翻开了全新的、无人能预料的篇章。

　　而系统的警报声，在楚年彻底沉溺于这个吻时，化为了一片无声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