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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第 286 章 这个时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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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世家官员的加入,很快就将文书归纳整理好,开始了正式的官员提审环节,荣晞时刻关注着,但以她这样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放下全国的政务,屈尊降贵亲自驾临去盯着,不过于婧瑶身为她的心腹全程参与,御史大夫朱大人每日审问有什么新进展也不忘进宫禀告。
即便荣晞一直在宫里待着,大理寺刑部那边的任何动静也没能逃过荣晞的耳目。当前的情况提审前王世庸便带着文书奏报入宫向荣晞回禀了。
简单来说江南道自古就是个地方势力猖獗的旋涡,根据封存及时的历史文书记载,在先帝时期拨款修缮河堤之前,江南道各州府衙年年都有维护河堤的费用预算支出,但似乎早就被怠慢,当年派钦差巡视各地的时候,便受到了不小的蒙蔽。
户部按照上奏上来的情况同意拨款,自然不能切实可行地解决根本问题,但即便如此,这批对实际情况应对并不充裕的资金,依旧没能全数运用在对各个堤坝的修缮工作上,账目上一些存疑的项目支出、与物价稍有差距的报价,甚至一些含糊不明的资金缺漏,整体算下来真正用到堤坝上的估摸着只有拨款金额的一半,甚至可能更低。
多重蛀虫的侵蚀,让江南水域的决堤成为了必然,即便不是今年让人意想不到的大雨,再过几年闹出事端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要问荣晞是如何知道几年前那笔款项被运抵出京后最少被贪污了一半?自然不可能是哪些世家官员真就这般老实,他们被架住了自己追查此事,被严密盯着少敢做什么手脚,但上报时含糊一些也算不得什么。
不知道王世庸是个什么态度,反正交到荣晞手中的是数据详实,但没有多少讲解判断的折子,让外行人看了也会觉得他们做事细致但看得头脑发昏,难以理出清晰的头绪,很多金额便容易被含糊过去了。
荣晞知道这群油光水滑的世家官员喜欢看人下菜碟,对他们天然的不信任,手上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一份文书资料,早在南星和婧瑶还在江南收拢证据的时候,荣晞便没忘了让她们收集打听前几年江南地域物价人力,在世家官员埋首整理那些繁杂的文书的时候,荣晞同步也找来了信得过的户部工部官员,算出了一份真实的所需价目表,荣晞还不忘善解人意的,为他们留了一些做事所需周情打点的费用,但很显然,这其中的水分还是多到可怖。
要知道一座大型建筑所需的国家拨款分一半到个人,那是多么大一笔庞大的金额,真是令人失望啊!王世庸似乎不例外荣晞的早有准备,却是又震慑了一下总忍不住自作小聪明的世家官员,所以接连几日的提审讯问才算风平浪静的。
是的,不同于影视剧中上演的升堂、提审犯人、讯问、降罪一气呵成,这种牵涉人员众多,关系错综复杂的朝堂大案,往往都是分好多天一一提审,供词和证据一一比照,再三对应等一系列流程,往往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敲定落案。
荣晞关注的主要是那几个一州刺史的审问,供词都被原模原样地递进了宫呈在荣晞案前,不得不说即便同一官位,每个人处世为人的方式都天差地别,在这个时候都能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正如能作为平江府之首的是个看上去忠诚,现在满怀愧疚,自愿领罪但实际上滑不留手,半点破绽都问不出来的笑面狐狸;比如澜州刺史是个软硬不吃,一味装糊涂的滚刀肉;又如承认自己纵容属下贪了一些,但坚持认为自己是被忽悠的浔州刺史,重点是,他竟然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御史大夫坐在客位看着跪在堂中的王家长子痛哭悔恨地嚎啕,无语凝噎。
“罪臣一到浔州,副手下官便蛊惑罪臣说这是地方行政的约定俗成的规矩,下拨的修筑款本就有一部分是用来打点从上至下各层官吏 ,不然如何能尽心办事?说朝廷也是知道的呀!原来罪臣是被骗了吗?罪臣着实不知啊!请各位上官明鉴啊!”
“老四老四!你是知道的,我们王家要什么没有,为兄何必去贪那点钱财,为兄是真以为那就本该是为兄拿的,不知者不罪,总不能因此就判我贪赃枉法、渎职费公、致害于民吧!我冤啊!”
朱大人目不忍视地偏过脸,之前也没同这王家嫡长子打过多少交道,没想到运筹帷幄的王相嫡亲的兄长竟然能是如此愚昧蠢钝之人,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福泽不可能尽落到一家头上。
上首的王世庸这几日似乎受了风寒,面色苍白眼下还泛着点青黑,折损了他年近中年依旧风姿俊朗的好相貌。似乎也被这不成器的兄长气到了,要开口训斥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先一步泄出来:“咳咳咳咳~”
朱大人身边还坐着退居陪审位置的大理寺卿,见王世庸面上染上潮红,咳喘半天没缓过气来,板起面色帮着警告道:“大胆!罪臣王氏,公堂之上,当尊称主审官为大人,岂可在此攀称亲眷关系?”
浔州刺史,哦,现在只能算是王家长子在牢中关了几日,似乎也磋磨了他出身不凡的世家气焰,被坐在旁侧的大理寺卿训斥,便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攀扯哭嚎,看上去更乖顺了几分。
与王相一同审问的还有其他家的世家官员,却更关心王相的身体状况:“王相,你身体抱恙不能轻忽啊!今日还是早些结束,请太医过府瞧瞧吧!”
王世庸咳嗽声终于艰难地停下来,摆手安抚身边关心的人,又感激地看了大理寺卿一眼,示意堂下十分配合的王家长子将他拿的,和他知道的旁人贪污的数目,一字一句交代清楚,坚持看他签字画好了押才让人将其待下去,结束的时辰并未比昨天早上多少。
朱大人陪着王世庸一并往外走,甚至贴心地放慢了脚步,明明相比之下王世庸年轻不少,真论起来也能算是小辈。“怎么三伏天还受了寒,病得这般重?可请了太医开药?”
王世庸以手掩面偏过头又轻咳几声,唇角笑意带着无奈:“多谢朱大人关心,本来想着某还年轻,往日身子骨也还算好,并不是做什么大事,之前只是让府中小厮去药馆抓了几帖药,没想到此次伤寒来势汹汹,看来真得往宫里递帖子,请太医来瞧瞧了!”
说着还叹了口气:“这个时候着了道,真是有负皇恩啊!本来不想耽误了案子。”
朱大人很是理解的宽慰:“你们年轻人啊!总是轻忽自己的身体,即便政事再紧要,也当要保养好身子骨,才能长长久久地为朝廷效力不是!”
“这场大案本就不是能迅速得到一个结果的,一步一步地来急不得,殿下本就不是苛责的人,更何况你却是病得不轻,暂歇两日不升堂也未必是坏事。”
王世庸一边缓慢地往外走一边冲朱大人笑笑:“此案我王家牵涉其中,殿下却仍愿意信任季谦,任命季谦亲自主审此案,王家深念皇恩、感激不尽,难免心急了些!”
“也是,你的嫡亲兄长还在牢里关着,王大人也受到牵连禁闭府中,对你们王家来说,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也早一日尘埃落定的才好!”朱大人再次想到方才堂中的罪人身份,忍不住为同僚感到心累,叹了口气拍了拍王世庸的背,“你压力大,却也别绷得太紧,当记得张弛有度,想必你父亲也不希望你为此事累垮了身体的。”
王世庸虽在朝中一人之下的位置,但年纪比这些人都年轻不少,又是温和的性子少见锋锐,这些下位者的同僚一同论政的时候虽不缺敬服,但出了公廨衙署,常被当作需要关照的小辈看待。不得不说,朝堂之上各派系之间虽各有政见立场,但从代宗皇帝崩世最难的那个时期,一起过来的议事殿群臣气氛已然算难得的和睦。
王世庸也从不倨傲自己的官位,领长者的关切之情,客气地朝对方拱拱手:“朱大人说得是,是季谦轻狂了些,这便该回府歇下,请太医来诊脉了,今日朱大人若还要进宫向殿下禀报,请恕季谦不能通行了,还请朱大人代季谦向殿下请罪。”
朱大人颔首:“放心去吧!”
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的,当夜王相似乎起了高热,即便太医过了府,但人烧得混混沌沌第二日终究也没能起身照常去审案子。
近来让出自己衙署又被各个派系、衙署盯得死死的大理寺也算是松了口气,一连数日压力甚大跟着忙碌的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也算沾王相的光能休沐一回,结果刚松快没过半日,就被急匆匆的官吏找上了门。
大理寺卿急匆匆地赶回衙署,“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都好好的,怎么本官刚放松片刻就能出乱子,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不知道上头还盯着嘛!你们还敢疏忽怠慢消极怠工,难不成也想跟着去住大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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