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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第 285 章 舅母总能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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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运江南官员的队伍没再出什么波折,金吾卫顺利接到人如期返回了京城。即便王世庸并未卸下职务,但如今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审查江南道水患一案,议事殿的很多事务也都被移交了出去,同样给了裴事坤更进一步统领全盘政务的机会。
除了众人瞩目的江南道一案,朝中并无什么其他的大事,杨尚书在江南主持的救灾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中,那群学子接手得十分顺利并未有预期中的骚乱。
所以相比之下,荣晞倒是显得清闲了不少,在驸马在宫中操劳政务的时候,还能抽出时间回府烹茶莳花偷闲躲躲懒。
六月的京城持续的炎热高温,虎将军一身皮毛厚重苦夏得厉害,成日缩在专门为它挖的池塘里,即便黄续去叫,也不愿意出来。倒是后院中的紫薇和凌霄花,开得比往年更娇艳绚烂。
公主府自从当年重建西院校场,这么些年也没有大修大建过,自然比不得宫中清凉殿舒适,但内院不用见外人,荣晞换上轻薄的无袖罗纱披衫,在池边水榭难得凝神静心插花,偶有清风混杂着水汽轻拂,倒也不觉得酷热难挨。
公主府麾下好些人都派了出去盯着大理寺刑部衙门,那些聚集在一起整理记录罪证文书的大人们的动静,还没到正式提审嫌疑罪臣的时候,这会儿应当是荣晞身边留的人最少的时候,也就黄续在门外廊下守着,锦瑟为荣晞取来一个青玉瓷瓶,供荣晞插花,同时向她通禀:“殿下,季夫人来了。”
荣晞手上动作不停,也没有去换一身衣裳的打算,神情恬淡唇角自然舒展:“快请进来。”
一个身型丰腴的中年妇人穿得也轻便,但也是长窄袖遮住胳膊的得体模样,自己不停摇着扇子走进来,向荣晞行礼:“臣妇季氏给殿下请安!殿下万安!”
荣晞侧坐在窗前,转头眉眼柔和,不似在朝中时威严端肃,笑着随意摆摆手:“二舅母好些日子没来同濮阳说话了,不必拘礼快起来吧!”
几年过去二舅母过得还算顺心,身形又胖了些,但面上依旧保养得宜,并未见到老态,红光满面的笑颜看着颇让人觉得亲近讨喜,“多谢殿下,今年京城酷暑,即便放上冰盆依旧难熬,还是殿下这府邸风水养人,可比咱们那府上不知道舒适了多少,妾身早想来蹭一蹭殿下的福泽了,只是之前殿下朝政繁忙,回府的时候都少,妾身这不是怕叨扰了殿下嘛!”
“这不,今日得知殿下出宫出得早,想必是难得得闲,妾身这不赶忙觍着脸来殿下跟前讨嫌了不是!”
二舅母笑得柔腻,眉眼讨趣,即便一大把年纪了,也让人见了便心情好,荣晞将手中的紫薇插入瓶中,又觉得不太满意,拿出来掰断茎秆,转头睨了二舅母一眼,抬手将娇艳的紫薇落在二舅母的鬓边。
“二舅母才不是来濮阳面前讨嫌,二舅母分明是知道濮阳好不容易闲下来,公主府又空荡荡的无聊,特意来陪濮阳解闷儿的!”
“哎哟!”二舅母受宠若惊地弯下腰往前凑凑,让荣晞更顺手一些,眼睛笑得都看不见瞳孔了,嘴上却道,“妾身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殿下还给妾身簪花,真是羞煞人也,岂不是糟蹋了殿下看得娇艳的紫薇?”
荣晞唇角自然轻勾,笑得轻松舒展,“二舅母明明还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是二舅舅的贤内助,不仅为二舅舅的官运亨通出了不少力,即便是本宫至今,也多有仰仗二舅母时常带来的情报呢!”
二舅母这次笑得真像个端庄慈和的贵妇人,丝毫不失身为臣妇的体统,坐在椅子上也不忘谦顺弓腰:“殿下谬赞了,不过是一些琐碎的小事,能帮到季家和殿下,妾身便也算不负殿下的厚爱了!”
锦瑟正好端上来准备好的糕点花茶,荣晞起身净了净手,让她将花瓶拿走,“说起来二舅舅在京中数载,在尚书右丞的位置上做了也有两年了,本宫想着这次或许有机会寻个好去处,让舅舅出京历练几年,回来也好更进一步。”
二舅母虽不像寻常内宅妇人丝毫不理会官场上的事,但她信任濮阳公主,也从不插嘴殿下和夫君在朝中的谋算安排,“殿下做主便是!”
荣晞漫不经心笑着点点头,终究还只是个想法,若是江南道这一案子能顺利结案,一切得偿所愿,她才有机会同二舅舅再行商议。
“说起来,这江南道一案,自从那些罪臣们被押解入京,不但各位大人们都忙得团团转,你舅舅跟着成天见不着人,就连下头的百姓啊,都似乎被这样的气氛所影响了,整个京城,怕都是难找到几个闲人哦!”
二舅母捻起一块精美的鲜花糕点,小口品味了一口,不愧是公主府的厨子,手艺就是好,满足地眯起眼睛随口闲话,她今天过来还真就是来同殿下说话解解闷的,没什么正经事。
“哦?怎么说?”荣晞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好奇地挑挑眉,要说那些世家的夫人们风声鹤唳,这个时候闭门不出,但舅母平常往来交际的官员夫人们应当不在此列,不知道舅母为什么有这样的感慨,看着这几日即便没来公主府,舅母也没找到合适的友人消磨时间,颇有几分闷坏了的意思啊!
“妾身只是随口那么一感叹。”荣晞时常忙于朝堂政务,那些都是高高在上决定一国发展的大事,时间久了难免离真实的人间烟火气越来越远,二舅母就时常过来同荣晞说一些市井小人物真实的家长里短,还掺杂着中低层官员家中的八卦,但近些时日她的确也没有吸收到什么值得拿出来讲,能让殿下觉得有趣的事情,但殿下既然问了,她便也放下手中糕点,绞尽脑汁地想出来一点。
“殿下知道,各衙署除了朝廷在录的官员小吏,下面还有许多不知名姓的杂役仆妇,寻常时候也就做一些洒扫做饭的活计,但涉及到囚狱当中的,那都是最晦气腌臜的活计,一般都是以往获过罪的官奴去做,正常看押巡守的小吏们都不屑沾手的。”
“但这次不是有好大一批官员,被关押到了大理寺和刑部狱中吗?又都是没有正式定罪的官员,以往个个都身份不凡,即便下了狱,也总要给人弄得干净体面的,免得日后那些大人们再有人能出来了,迁怒到大理寺和刑部头上不是?”
“所以除了那些清点文书的官员和看押巡守的小吏们人手不足啊!就连这最微不足道的打扫、清理秽物、送饭等一系列活计,都人手紧缺得很啊!”
二舅母只是漫不经心地感叹,荣晞却是喝茶的动作一顿,听她继续往下说:“咱们这样的人家还好些,但许多家底不丰的地位官员家中买来的仆人,多是这样的获了罪的奴隶出身,不怕苦不怕累,还便宜,但这个时候坏处就显现出来了,好些个家中被官府征调去做事,原本做事的主家如何敢同朝廷正事争?这不如今可就焦头烂额了!”
荣晞抬头看向还在摇扇子的二舅母,“现在大理寺和刑部狱里,很多这样被临时抽调的仆役?”
“是啊!大理寺狱和刑部大牢又不是京兆府狱,那便寻常时候本就没有多少犯人,空荡荡的自然也不需要有多少仆役长期做事。”二舅母还被荣晞的话问得一愣,“有,有什么问题吗?”
荣晞以前还真没接触到这么底层的事,现在骤然听二舅母这么一说,脑子里瞬间闪过些什么,“那这些仆役,正常情况下,可能接触得到牢中所囚犯人。”
二舅妈被荣晞的态度怔住了,扇子都不敢再摇,“这,这妾身也不曾进去瞧过,那腌臜地方旁人也不会随意谈及,但人食五谷杂粮,总有个不方便的,这监牢之中也不可能每一间都准备净室,这产生的秽物总需要清理,囚犯又轻易出不得牢房,想来,应当是有机会接触的吧!”
锦瑟听到动静也走近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荣晞,“殿下?”那可是眼睛放在天上最是孤高倨傲的世家,总不会想到这样腌臜的事情,用这般上不得台面难以启齿的手段吧!
二舅妈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忍不住站起来踱步到荣晞身边,有些震惊又有些怀疑地看着荣晞:“殿下是觉得?”
“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荣晞却觉得不能放过这样的线索,她在此之前想不到的事,那些负责此案的官老爷们定然也预想不到,但还记得吗?荣晞早先便说话,他们必然会有所动作,而王相七窍玲珑的心思,绝不容许草率轻视!
“锦瑟,你速去给蒹葭传话,让她安排人细查这一批新入大理寺和刑部狱做事的仆役身份底细,近段时日是否发生过特殊的事,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是否有异常金钱收入。”
“是,奴婢这边去!”锦瑟不敢怠慢,连忙就要往外跑。
“等等,”荣晞却叫住了她,“瞧瞧的,避着人,让蒹葭也动作小心一点,切莫让旁人发现了,尤其是王相和那些世家官员。”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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