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陆先生》楠柠路

2、第 二 章

　　手机震动时，陆靳正靠在沙发上翻看文件。他随手拿起，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告示栏上两个年轻的面孔并排贴着，一个是他，一个是苏沐恩。

　　原来，他们只隔了两届，两张照片的距离。

　　他看着照片里那个还有些青涩的自己，再看看旁边笑得明媚的女孩，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这么有缘，还是个小学妹。

　　陆靳指尖轻点，将照片保存下来，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跟小沐相处得怎么样？”李朋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八卦。

　　陆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腿交叠，“还行。”

　　“还行是哪种行法？你苏叔叔可是对你赞不绝口。”

　　陆靳轻笑一声，反问：“那小沐呢？她对我满意吗？”

　　电话那头的李朋卡了壳，“这个……应该，是满意的吧？”他也不敢打包票。

　　当初饭局上，苏怀中刚提了一嘴想为女儿物色对象，李朋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陆靳。下了饭局，他立马把陆靳的照片发了过去。

　　苏怀中看着照片上青年才俊的模样，点了头，但还是说要回家跟老婆商量。

　　结果孙燕一看到陆靳，当场拍板，这才有了后来的见面。

　　陆靳对苏沐恩的了解，也仅限于李朋给的几句简单介绍，只知道是大四学生，却没想到，缘分比他想的还要深一些。

　　雨过天晴，阳光正好。

　　苏沐恩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宽松的睡衣衬得她小脸粉嫩，丸子头也睡得松松垮垮。

　　“醒了？”陈雪枫拎着早餐进门。

　　“嗯，”苏沐恩打着哈欠往窗外探头，“外面是不是有彩虹啊？”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苏沐恩有点小失落，“好吧，我还想看彩虹呢。”

　　“对了，你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面试，苏沐恩立马来了精神，握了握拳头，“放心，准备得相当充分，希望能一次成功！”

　　“加油！”

　　大四课程不多，苏沐恩早就想找份工作，靠自己闯一闯。

　　刚到面试公司楼下，妈妈的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

　　苏沐恩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给挂了。

　　苏家，孙燕看着被挂断的视频，皱起了眉，不信邪地又拨了一个过去。

　　这次，苏沐恩接了，背景音有些嘈杂。

　　“妈，怎么了？”

　　“你在哪呢？在外面玩？”

　　苏沐恩含糊地点了点头，“对，跟朋友在一起呢。您有事吗？”

　　孙燕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她跟陆靳处得如何，能不能试着交往看看。

　　苏沐恩没把话说死，只说再了解了解，她自己都不知道陆靳是个什么态度。

　　面试结束，苏沐恩刚打开手机，微信消息就涌了进来。

　　她点开置顶，是室友陈雪枫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你妈妈生气了。】

　　苏沐恩心里咯噔一下，手指颤抖着往上滑。

　　一小时前，正是她关机面试的时候，陈雪枫发来另一条消息。

　　【你妈妈刚才来宿舍了，看到了你的简历。】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苏沐恩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简历“唰”地一下飘落在地。

　　她完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解释，自己不想当温室里的花朵，想凭自己的本事去外面闯荡。

　　回到家，苏沐恩一只脚刚踏进门，孙燕的训斥声就迎面砸来。

　　“你去哪了？啊？长本事了，学会骗你妈了！”

　　苏沐恩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默默承受着母亲的怒火。

　　等那股火气稍稍弱了些，她才抬起头，眼圈泛红，嗓子发干，“妈妈，我想出去实习。”

　　孙燕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火气更盛，“你想去哪实习？是你爸的公司容不下你，还是我们苏家委屈你了？苏沐恩，你给我个解释！”

　　“不是的妈妈，”苏沐恩急着辩解，“爸爸的公司很好，但不适合我。我大学学的是家具设计，公司里有对口的职位吗？”

　　“这跟职位有什么关系？你就是想离开我们，翅膀硬了是不是？”

　　苏沐恩一脸无奈，她要怎么解释，妈妈才能明白呢？

　　“这是怎么了？我在院子里就听见你们娘俩在吵。”苏怀中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他一进门，就看见母女俩红着眼对峙着。

　　经过苏怀中的调解，气氛总算缓和下来，但孙燕还是一声不吭，把苏沐恩当成了空气。

　　苏沐恩坐在床边，托着腮叹气。

　　手机“叮”的一声，点亮了她的眼睛。

　　面试通过了！

　　她可以去那家自己梦寐以求的公司上班了！

　　脸上的笑意还没维持三秒，一想到妈妈的态度，又垮了下去。

　　她看着那条录用信息，反复读了好几遍。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她真的不想放弃。

　　苏沐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鼓起勇气准备再去找妈妈谈谈。

　　巧的是，她刚拉开门，对面的房门也同时打开。

　　母女俩在走廊上相遇。

　　“妈妈。”苏沐恩小声地喊。

　　孙燕“哎”了一声，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语气软了下来，“哭过了？”

　　苏沐恩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

　　母女俩在床边聊了一个多小时，把心结都解开了。

　　“刚才你李伯伯打电话来，说陆靳对你印象不错，”孙燕拍了拍女儿的手，“你也试着多了解了解人家。”

　　“好的，妈妈。”苏沐恩乖巧地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就说，别憋在心里。”

　　苏沐恩把手机递给妈妈，屏幕上正是那条录用信息，“妈妈，我面试通过了。”

　　孙燕看了一眼，摸了摸女儿的头，叹了口气，“真棒。想去就去吧，要是不开心，就回来，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妈妈！”苏沐恩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陆靳那边，我会多了解的。”

　　这一晚，苏沐恩睡得格外香甜。

　　几天后的饭桌上，孙燕突然问：“这几天，你和陆靳有联系吗？”

　　苏沐恩扒拉着米饭，摇了摇头，“没有，他应该挺忙的吧。”

　　她点开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她发过去的那张照片，对方连个回复都没有。

　　“没事，男孩子忙事业是好事。你有空就主动聊聊天，促进一下感情。”

　　“知道了妈妈。”

　　苏沐恩吃完饭，匆匆收拾东西回了学校。

　　刚推开宿舍门，就看见陈雪枫脸色惨白地趴在桌上，双手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雪枫？你怎么了，肚子又疼了？”

　　陈雪枫肚子疼是老毛病，疼起来要人命，可她怕花钱怕住院，一直拖着不去医院。

　　苏沐恩扶起她，“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

　　“能……”陈雪枫的声音微弱，每走一步，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下了两级楼梯，苏沐恩看她实在撑不住，干脆在她面前蹲下，“不行，这样太慢了，我背你！”

　　“小沐……”陈雪枫犹豫着趴了上去，头靠在她的背上，小声说，“谢谢你。”

　　医院里人来人往，苏沐恩第一次独自带人来急诊，像只无头苍蝇，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挂号的地方。

　　排队缴费，取单子，她跑得晕头转向，一不留神，和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我没注意！”苏沐恩连忙道歉。

　　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他看着苏沐恩，怕她认不出，伸手摘下了口罩。

　　是陆靳。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挂号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生病了？”

　　苏沐恩先是一愣，随即摇头，“不是我，是我朋友肚子疼，我陪她来的。”

　　听到这话，陆靳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你朋友人呢？”

　　“在那边坐着。”苏沐恩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

　　幸好遇见了陆靳，在他的帮助下，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陈雪枫很快就看上了病。

　　等候检查结果时，苏沐恩才想起来问：“你怎么会来医院？身体不舒服吗？”

　　陆靳重新戴上口罩，声音隔着一层布料，有些闷，“有点小感冒，不碍事。”

　　“哦，”苏沐恩点点头，“那……今天真的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

　　一句随口的客气话，没想到对方当了真。

　　第二天，陆靳就发来消息，约她吃饭。

　　苏沐恩本想找个理由拒绝，但话是自己说出口的，实在不好反悔。

　　还是那家川菜馆，苏沐恩熟练地拉开椅子坐下。

　　大概是有了医院共患难的经历，两人之间没了之前的拘谨，话题也多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服务员突然拿着一束花过来，“先生，今天是情人节，这是我们餐厅送给你们的一束花。”

　　陆靳把花接过来，放在了桌上，花骨朵朝向对面。

　　苏沐恩看了日历才发现，今天居然是情人节，怪不得，自己来赴约时陈雪枫那笑眯眯的样。

　　“这花还挺好看的。”陆靳找话道。

　　“嗯，确实不错。”

　　这顿饭，吃的极其煎熬。因为，隔壁桌有个求婚的，非常吵闹的，动静很大，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大声喊着在一起。

　　吃到最后，苏沐恩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

　　苏沐恩点了点头，“有点吵，我们出去走走吧！”

　　“行，随你。”陆靳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苏沐恩看着他手里的花，好奇的问，“你喜欢这花。”

　　陆靳点头，“喜欢，开得挺好的。”

　　苏沐恩敷衍的笑笑。

　　街上很热闹，都是小情侣手牵手一起走，苏沐恩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抬眼看向陆靳的手，悄悄比较起来。

　　好像他的手大，感觉可以把自己的手给抱起来。

　　苏沐恩光顾着低头看自己的手，全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摩托车。

　　“小心。”陆靳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方向拉。

　　苏沐恩整个人跌落在他怀里，鼻尖撞到他的胸膛，有点疼，眼睛开始发酸。

　　“撞疼你了吗？”陆靳低头，双手捧着她的脸，关心的问。

　　俩人之间距离很近，可以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的手确实可以把自己的手给包住。

　　在他的眼里，她看见了自己，苏沐恩有一瞬间呆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

　　俩人都有点尴尬，苏沐恩摸了摸鼻子，有点痒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