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144、【蛇须】所有物 雷文

　　00.
　　这并非是八岐大蛇第一次注意到那少年，远在初次教堂里偶尔伊邪那侯爵带来了对教堂无比好奇的小儿子时，八岐大蛇就已经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什么——那位满身肃杀之气的伊邪那侯爵牵着年纪不大的孩子一步步走进他从未信奉的教堂内，殊不知恰巧是他这般纵容小儿子好奇的行止，在无形之中替他心爱的小儿子惊扰了蛰伏在教堂里浅眠的毒蛇。

　　眠蛇被初雷唤醒，隐藏教堂内的罪恶将一点点浮现表面。

　　八岐大蛇深深凝望着那亦步亦趋跟在伊邪那侯爵身侧的金发孩子出了神，他见过无数美丽之物，亦拥有无数稀世珍宝，却仍不禁为自己再次得以窥见到的美丽而停留，哪怕他的眼睛酸涩，也不肯挪开分毫。

　　他就这样静静望着昏暗教堂内唯一色彩，小小的孩童仰起稚嫩的脸蛋，那双漂亮且又圆润的鎏金色眼眸直勾勾望着面露悲天悯人神色的巨大神像，耳畔是无数信徒祷吿的声音，无数信徒的嗓音交汇重叠成美妙旋律也无法压制下八岐大蛇内心逐渐升腾起的暴虐与独占。

　　他听到了那位桀骜不驯的伊邪那侯爵呼唤身侧孩童的名讳，心底反复咀嚼着每一个音节，似乎只要这样能将那漂亮而不自知的孩子摆放在自己的餐桌之上，而他手中锋利的刃与叉便可顺理成章割开孩子皮肉，最后成为他以后每次进餐前独一无二的幻想。

　　”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忽然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个他会被杀死的预言，并且开始期待这个孩子的未来。

　　01.
　　那孩子在成年的当天加入了骑士团，这本就无可厚非——伊邪那侯爵的失踪造成了庞大的影响，其女天照昏迷，其子月读继承了侯爵之位，而鲜少在众人眼前露面的小儿子须佐之男则是加入了骑士团，初加入骑士团就展露出惊人的天赋，轻易扭转了人类与魔物因伊邪那侯爵失踪而僵硬多年的局面，就仿佛当初教堂内幼小的孩童已然深受神明的指示。

　　只是，须佐之男现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麻烦，最近他被大主教八岐大蛇唤见的次数着实多了些。

　　对于须佐之男而言，他与大主教八岐大蛇的初次见面处处充满了意外。

　　那时一身甲胄随着他步伐而发出叮铃当啷的响声，他心里揣着事情，自然没有注意到前方不知何时悄然立着道等候多时的身影。

　　这样的后果便是须佐之男险些撞到那位大主教身上。

　　八岐大蛇及时伸手稳稳扶住后退一步的须佐之男手臂，那双总叫人捉摸不透看透的苍绿色蛇目里此刻承载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薄唇漾开的浅淡弧度很更让这张本就美艳的面容多添了份无法言明的妖冶，与森林里那些足以蛊惑人心的魔物别无二致。

　　“阁下日安。”年轻的金发骑士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失神险些撞到大主教，他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节，“骑士须佐之男向您致敬。”

　　那金色头颅温顺地向下低垂，八岐大蛇如有实质的目光不疾不徐先是落至须佐之男的法定，后是落在须佐之男柔软金发间若隐若现的白皙后颈，他仍笑着，不多时便亲自躬下身去扶起单膝跪地的骑士。

　　“我知道你，须佐之男——带领骑士团与魔物抗争的雷光，你依旧如此耀眼。”覆着手甲的双手托着须佐之男颇为纤细的手腕，他不动声色地轻挑了下眉头，目光落至须佐之男额间额饰遮挡住的部分雷霆纹路，“在无人的时候，你我之间无需这些多余繁琐的礼节。”

　　八岐大蛇的声音低沉好听，可那熟稔的口吻却让须佐之男微微一整怔，他与八岐大蛇的接触极少，只略微听闻过八岐大蛇的传闻，可八岐大蛇过于熟稔的口吻就仿佛已经认识他很久很久。

　　他困惑地对上了八岐大蛇那双苍绿色蛇目，反观八岐大蛇见他这副困顿模样并没有想要解答的意思，只轻轻笑了几声就揭过了这回事。

　　而自那之后，须佐之男时常能见到八岐大蛇的身影，不是被召见日常问询一番那些魔物的事情，便是教廷内的偶遇，次数多到几乎须佐之男一出门就能碰见八岐大蛇似的。

　　02.
　　当意识朦胧之时，须佐之男只感觉有什么冰冷冷的鳞片正缓慢缠绕上他的腰身，他皱着眉偏过头，淡金半长发凌乱散在枕上，那对剑眉紧紧蹙起。

　　眼皮很沉，身体也沉。

　　可须佐之男无论如何也无法睁开眼睛，他双手胡乱抓上浅色系被子，指关节泛着青白，而他掌心下的被褥很快出现数道褶皱，细密的汗水从额间滑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似的令他无法喘过气来，在那滴滚圆的汗珠即将没入淡金发丝间时须佐之男猛然睁开了双眼，他犹如搁浅的鱼般大口大口喘着气。

　　须佐之男撑起上半身，被褥从身上滑落，他没有去理会，只抬起手掌缓慢捂住自己的脸颊，他晃了晃头痛欲裂的脑袋，努力要将脑袋里浮杂的思绪抛之脑外。

　　发生了什么……？

　　在他昏睡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须佐之男茫然地眨了眨鎏金眼睛，眼前朦胧的视野逐渐清晰，他后知后觉自己并非自己房间内，陌生且简洁的陈设让他茫然了片刻，他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层层绷带紧紧缠绕住他大半胸膛，暗红的血液渗透出绷带后晕染开一小块干涸血迹。

　　但很快，须佐之男知道了答案——

　　“你终于醒了，我的骑士长。”身着纯白常服的八岐大蛇缓步走进屋内，骨节分明的手捧着本翻开的圣经，那头柔顺的银白发丝垂落脑后，苍绿色蛇目一眨不眨盯着须佐之男的方向，而修长有力的腿已经朝须佐之男迈开了步伐，最终停留到床边。

　　“大主教阁下？”须佐之男快速眨了眨鎏金眼睛，眼睁睁看着八岐大蛇的靠近，八岐大蛇身上那股熟悉的樱花清香扑面而来很好平静了作痛的大脑，他想不起昏睡之前发生了什么，却在低头瞧见那块已经干涸的血迹边缘泛着不详的青黑，“……发生了什么？”

　　“如你所见。”八岐大蛇坐在了床铺的边缘，苍白到近乎毫无血色的手指轻轻翻开了圣经的下一页，他低头注视着圣经内的内容，头也不抬地开口：“在对抗魔物时，你为了保护落单的下属而一时不察遭到魔物偷袭。”

　　八岐大蛇一把合上圣经，将圣经放到了须佐之男的枕边，随后慵懒地掀起蛇目犹如鹰隼般瞧向面色仍旧苍白的须佐之男，他的手没有收回的意思，身后昏暗的烛火拖长了八岐大蛇的身影将须佐之男完全笼罩，他唇边勾起了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如既往带着优雅温润的面具。

　　“我的骑士长——你的大义真令人惊叹。”

　　须佐之男只默默偏开了与八岐大蛇对视的目光，经过这段时间时不时的相处，须佐之男已然明白了八岐大蛇的性子，他并不觉得八岐大蛇彼时说这句话就为了称赞他。

　　“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不过，我想，我应该对你说过。”见须佐之男没有回答的意思，八岐大蛇一点点贴近须佐之男的方向，他们的距离靠得太近了，近到鼻尖几乎相抵，近到呼吸交织缠绵，八岐大蛇笑着望着那双鎏金眸子映出的自己神色，“远在你诞生的那一刻，你的一切就该属于我。”

　　“阁下——”须佐之男嘴唇嗫嚅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他有些不适地后缩着脖子，不动声色地想要避开犹如毒蛇般阴冷的呼吸，那双清澈亮丽的鎏金色眼眸颤了颤。

　　八岐大蛇面无表情地凝望了片刻，带着股莫名的暴戾，随后又重新笑着将冰冷的脸颊贴上须佐之男的颈侧，他刻意放柔了嗓音，“人类不能失去你呀，我的骑士长，为了人类的未来，可不要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

　　冰冷的脸颊贴上温热的肌肤时，须佐之男脑海中陡然闪过一瞬难以捕捉的画面，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对剑眉紧紧蹙起，不知道那闪过的画面究竟是些什么，只隐隐感受到魔物的不详气息。

　　03.
　　八岐大蛇那位年轻的金发骑士长是他的所有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垂眸望着床铺上昏睡的须佐之男，漂亮俊朗的骑士长脸颊被占据森林的魔物划出细小的伤口，他沉默良久，覆着手甲的手拂过那处细小伤口后奇迹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美艳的面容上没有任何笑意，身后映出的黑影被黑色浓雾笼罩，紧接着交缠的蛇影取代了原先的人形，那双冷冰冰的苍绿色蛇目闪烁着诡谲的幽光。

　　须佐之男是他的所有物。

　　八岐大蛇断然不会允许他美丽的所有物受到外来者的任何侵害，他缓缓俯下身去，将脸埋入须佐之男的脖颈处。

　　“须佐之男呀……”八岐大蛇发出了声喟叹，冰冷而柔软的唇瓣轻轻摩挲着须佐之男颈侧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