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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蛇须】爱妻 雷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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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须佐之男被自称神明的幽灵先生缠上了，而那幽灵仅仅是要他去寻找一座神社，一座被世人遗忘千百年的神社。
01.
八岐大蛇一定不是正经的神明。
按照八岐大蛇指示来到郊外寻找一处神社的须佐之男是这般想着的，他将心爱的机车停在山脚，双手捧着头盔体向上抬，褪去束缚的淡金发丝肆意在空中飞扬，他将头盔放在车上，又将眼前的墨镜别至头顶。
尔后须佐之男抬眸望向一层层通往神社的阶梯，阶梯尽头还隐隐约约能瞧见朱红鸟居的一角。
应该就是这里了。
须佐之男低头打开手机点开备忘录再次确认了这一点。备忘录密密麻麻都是他被幽灵先生缠上后不得不做的一些有关岛国所有神社的攻略，就连相册里也全都是网页相关资料的截图，哪怕这几个月来他已经对那些东西倒背如流了，也不曾从手机中将其删去。
名为「八岐大蛇」的幽灵先生这次也有跟随着他一同前来此处。须佐之男斜眼看向身侧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那双绛紫色的蛇目幽幽看向上方，唇边常年扬起的笑意在瞧见什么东西是时而扩大了几分。
看来就是这里了。
须佐之男稍稍松了口气，能够找到就不算白费，也算了了幽灵先生的心愿。
这段时间以来，几乎须佐之男每一次外出探寻那些神社，这位幽灵先生都会跟随在他的身后，用着那一贯咏叹的腔调来称赞着现世的繁华，然后接着用故作惋惜的口吻来怜惜故人无法瞧见如今繁华的遗憾。
“我感受到了，须佐之男。”八岐大蛇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打断了须佐之男的思绪。
“你感受到了？”
须佐之男对上那双绛紫色蛇目，蛇目眸底承载着他所无法看懂的意味不明的笑意，八岐大蛇同样偏头看向仍跨坐在机车上的须佐之男，须臾，喉咙间突兀挤出声轻笑，“——他的气息。这里残留着他的气息，没想到哪怕千百年过去了，他的气息依旧没有散去，真不愧是他呀。”
八岐大蛇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尾音飘在空气里只存在一瞬便随风散去了，却似乎还隐约有着回音。
须佐之男总是听不明白这位幽灵先生没头没尾的话语。
“走吧。”
这位性格古怪的幽灵先生没再多说些什么，率先慢条斯理踏上通往神社的阶梯。
看来神社驱鬼这种说法是假的。
落后八岐大蛇一步的须佐之男盯着八岐大蛇白紫背影这般想着，他将机车稳稳停好，长腿一迈，便利落地从机车上跨下，又三两步跟上了八岐大蛇刻意放缓的步伐。
02.
八岐大蛇在寻找着谁？
这个问题远在八岐大蛇第一天委托须佐之男时，须佐之男就已然问询过。
仿若古画卷里走出的谦谦君子的幽灵先生拥有张美艳绝伦的面孔以及一双深邃的蛇目，当他一直在看着你的时候，或许你会生出那双绛紫色蛇目只会存在你一人身影的念头，须佐之男好几次误以为这位幽灵先生正透过自己看向不会回来的人。
而当八岐大蛇听到须佐之男这个问询只是轻轻一笑，然后很自然地回望着须佐之男回答：“我在寻找着那尸骨无存却又被世人遗忘的故人——我的妻。”
“你的妻？”须佐之男困惑地重复了遍。
“是啊，我那单纯天真的妻。”八岐大蛇唇边漾开深深笑意，他贯来深邃的眼神逐渐涣散在空气中，神态专注的仿佛认真描述这脑海中的某个难以忘怀的场面，他抬起想要抓住什么，可掌心里只有虚无缥缈的空气，“他凶名在外，不少神明深深忌惮他的存在，可他那冷淡的脸孔之下却隐藏着甘愿献身的殉道之心，就连我，他也能够轻易舍去。”
他？
须佐之男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确究竟是古语的缘故还是八岐大蛇的妻子就是位男性神明。
似乎看出了须佐之男的疑问，八岐大蛇继而解释道：“对他那种级别的神明而言，性别已经不成了约束。”
“原来如此。”
须佐之男顿时恍然大悟，然后再抬眼去看对方的脸，却意外撞见八岐大蛇望向他时的炽热眼神，还隐约带着些许隐晦的疯狂，仿佛在他的注视之下，就连灵魂也会因此灼烧殆尽。
他微微一怔，再眨眼时八岐大蛇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平静，平静道得到仿佛到方才仅仅只是他的错觉。
03.
稍稍停下脚步的须佐之男一眼就注意到这鸟居已然褪色，岁月沉淀而无人前来造就了鸟居上丝丝裂纹，曦光洒在不远处破旧古老的神社，须佐之男略有些迟疑地瞥了眼仍继续前行的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对这些情况似乎早有预料，就连气息都未曾因此发生过变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死去的幽灵先生还会有气息。
“这里很久没有人到访了。”快步跟上八岐大蛇一刻不停的脚步，须佐之男低头瞧见台阶上的青苔。
“他所庇佑的世人已经遗忘了他的存在。”八岐大蛇的嗓音里听不出喜怒，以须佐之男的角度无法看清八岐大蛇彼时的脸色，但须佐之男能瞅见八岐大蛇下暼的嘴角。
八岐大蛇在因为他的妻被世人遗忘而感到生气？
须佐之男脑海里快速冒出这个念头。
不过八岐大蛇所说这倒也是事实，之前须佐之男在网上搜索这些资料的时候，人们形容这里为「神明遗忘之地」——因至今无法辨认出其中供奉的究竟是哪位神明。
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踏入神社的须佐之男一眼便注意到高大威武的巨大神像，神像双手手持利剑贯穿脚下巨蛇的头颅，由青石堆砌成功的神像面容镌刻出威严且不乏怜悯众生之像，只是如今同鸟居那般无人拜访且无人修复而无比老旧，显而易见的裂纹布满了神像神身，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彻底瓦解。
供桌上的尘灰被顽皮的猫咪留下了无数道交错的脚印。
须佐之男看着神像有些怔愣，他并非不是没有在网络上看到其他人拍摄下的照片，可当真真切切站在高大的神像之前，须佐之男久违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感受，那股异样的感受将他沉淀许久的心紧紧揪起。
他此刻鎏金双目也睁得圆圆的，瞳孔里写满了不知所措茫然，脑海中有个被他忽略掉的答案倏忽而过，快得来不及抓住。
“这是……”他听见自己喃喃着问出去，他的双目至始至终没有从神像上挪开目光。
“世人为我的妻建立的神像。”
须佐之男刚起一个话头，八岐大蛇从善如流借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
“这也是我要赠予你的礼物，我的妻。”八岐大蛇突兀说到，他不疾不徐转过身，唇边还带着笑意地锁定须佐之男的方向。
“……什么？”须佐之男终于疑惑着将目光看向说这句话的八岐大蛇。
未等须佐之男身上从八岐大蛇话语中反应过来之际，神社周遭四处波动的愿力霎时间仿若找到了千百年前无数世人愿力寄托所在，流动的鎏金色的光点一点点显露于神社之中，耀眼光辉化作长河萦绕在须佐之男身侧，在须佐之男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时，他清楚瞧见站在光源外的八岐大蛇褪下谦谦君子的面容，嘴角勾起一丝隐秘而满意的弧度，似乎等待这一时刻已经很长时间……
04.
轰隆——
天地间第一声春雷突兀响彻云霄，乌云霎时间笼罩住原先晴空万里的天际，万千雷光犹如蛰伏起的猛兽般撕裂开苍穹的宁静。
而这一切都是世界为了庆祝风暴雷鸣之子重归于世。
神社光源悉数没入须佐之男体内，须佐之男缓慢地掀起鎏金色眼眸看向八岐大蛇所在的方向，独属于对这些事物懵懂的人类情绪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褪去。
八岐大蛇迎着须佐之男冰冷的视线下气定神闲回望着须佐之男，唇边勾起的戏谑弧度却又好似只是伪装，他那双深邃的绛紫色蛇目映出须佐之男与其背后破损的神像身影，修长有力的双腿朝须佐之男迈开了步伐，话语间的缱绻就仿佛遇见了久别重逢的爱人——
“原来已经度过了千年了呀，真是好久不见，我的神将大人。”
如今只有灵魂残存于世的八岐大蛇靠过来唇齿张合，那句轻飘飘的问候径直钻进了须佐之男心里，明了的只有他们彼此。
八岐大蛇一寸寸凑近他们之间的距离，直至他的唇瓣堪堪覆上须佐之男的唇瓣。
“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唤醒我这就是你想做的事？”须佐之男目不斜视盯着前方，唇瓣上传来的冰冷让他清楚意识到如今的八岐大蛇不过一抹残魂。
“没有你的世界太过于无趣。”八岐大蛇低低笑了起来，大大方方袒露自己的念头，“我竟然忍受不了没有你的世界，须佐之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