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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蛇须】归途 雷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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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漫漫归途，须佐之男毫不犹豫地握上了自己敌人的手。
01.
在须佐之男复生的路上，他碰见了同样死去的故人。
须佐之男的故人拍了拍身侧的空位，邀请他共同欣赏死后世界的风光，那张妖冶美艳的面容上漾开他无比熟悉却又感觉到一瞬释然的浅淡笑意，他认真思绪了片刻，须佐之男还是踏着星河一步步走向故人，又在故人身侧缓慢坐下，与故人一同俯望世界长河里所映出的人间风光。
“似乎……”他的故人缓慢开口，那双狭长深邃的绛紫色蛇目的视线轻飘飘落至须佐之男身上，“这样也不错。”
须佐之男没有回答，只垂眸温柔地望着人间发生的一切。
他的故人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也仅仅只是轻轻笑了声，那张妖冶的面容在难得真切的笑容下更显得美艳，故人漫不经心地从他身上挪回目光，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故人听到了他低哑的回复——
“八岐大蛇，跟我一起走吧。”
走？
要去哪里？
八岐大蛇慵懒地抬手托着下颚，那双深邃的蛇目再次直勾勾盯着须佐之男的方向，唇边勾起了若有似无的弧度，而须佐之男同样从长河所映出的人间里收回了目光，漂亮却不乏威严的鎏金色眼眸不带任何情感地望向了他，须佐之男看向他的目光永远这样，哪怕如今身处死后的世界里也不曾改变，被那双鎏金色眼眸轻轻扫上一眼，便会觉得浑身上下都感官为此沸腾起来。
“我倒不知原来你是这样的性子。”
对视了半响，八岐大蛇倏然笑出了声，他从那双鎏金色眸子里瞧见自己的模样。
这也算得上须佐之男的眸子里第一次映出了他的身影，从前无数次对视的时候，他总会觉得须佐之男透过他看向遥不可及的远方，那毫无疑问令他无比厌烦。
笑够了，八岐大蛇又问：“为什么？”
这次八岐大蛇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绛紫蛇目仿若能轻易穿透须佐之男最为本质的神魂，探究须佐之男一切所思所想。
须佐之男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没料到八岐大蛇会这般严谨地问出这个问题，八岐大蛇不同于千年前在审判场上满是困惑地问出“你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似乎早已知晓了答案，却又固执地想从他口中听到那个早已知晓了的答案。
“因为，”须佐之男快速眨动两下眼睛，直至此刻，他的故人才后知后觉他的睫羽太长了些，“你神魂仍眷恋着三月的樱花乃至绚烂烟火不肯离去，而恰好我在死亡之前听闻晴明说有一家樱饼味道极好，我想，你或许也想知道。”
这样滑稽的话语让八岐大蛇发出声意味不明的哼笑，他回头斜眼去暼着说出这样话语的须佐之男，却见须佐之男面色依旧不变，仿若他的的确确是因为这般可笑的理由想要将他一起重新带回人间。
“……须佐之男，你呀。”八岐大蛇突兀伸手攥住了须佐之男的手腕，他的手指能够轻易将须佐之男过分纤细的手腕圈住，眼中不加掩饰对须佐之男话语里的嘲讽，“这样的理由可无法说服我跟你一起回去——再者，哪怕你不忌惮我的存在，你羽翼庇佑下的其他人或许不这样想。”
“如果说——”须佐之男仍固执地盯着八岐大蛇，他的脾气很犟，很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宁愿舍去性命也要彻底将他杀死是这样，如今想将他重新带回人间也是这样，“是我想这样做呢？”
八岐大蛇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绵绵密密的，犹如被细小的针线反反复复扎进心头，他的目光凝聚在须佐之男眼眸中，他从中再一次看到了自己身影，滚烫的、炽热的视线宛若烈火般炙烤着他冷若冰霜的心，升腾起的朦胧雾气模糊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几乎在须佐之男这样的视线下沦陷为被情感支配的囚徒……
真不愧是须佐之男啊。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身在何处，总能最为轻易地让他所谓的理智被情感一寸寸侵占。
“哪一家樱饼？”八岐大蛇听到自己用着最为平静的口吻问询先前的话语，他渐渐放松了攥住须佐之男手腕的力度。
不过，这样也不错。
正当他要收回手的时候，却被眼疾手快的须佐之男一把握住，分明他们的身高一致，可须佐之男的手掌小了他许多，他抬眸盯着须佐之男唇边漾开的笑意，忽然想要不顾一切去拥抱这与他厮杀千百年之久又与他共赴地狱的故人。
“等复生后，我带你去。”须佐之男一字一句承诺道。
02.
八岐大蛇是与须佐之男一同复生的。
比起其他人面对他时的严阵以待，被忌惮的八岐大蛇本神就轻松多了，他好整以暇抬起一只手掩盖去唇角扬起的笑意，而他怀中赫然是还在昏睡中不曾苏醒的须佐之男。
“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八岐大蛇笑意盈盈地瞧着认识的阴阳师们、妖怪乃至神明，他是与须佐之男一同出现在安倍晴明的庭院中的，比起须佐之男的狼狈昏睡，他倒是像是从未死去般优哉游哉搂抱着须佐之男的腰身。
须佐之男还是太瘦了些。
他默默腹诽着须佐之男这具纤细瘦削的身躯是怎么承载那样暴虐强大的神力，手掌却不由紧箍着更紧了些，似乎生怕稍一不注意须佐之男便会从他眼前消失般，胸膛紧密相贴，他们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等候须佐之男醒来的过程意外漫长，但八岐大蛇这期间仍紧紧怀抱着须佐之男不曾放开手。
是须佐之男先牵上他手的，他又怎么能让须佐之男轻易放开呢？八岐大蛇心不在焉地想着，也没有理会其他人低声议论与复杂的视线，他略微偏过头去打量大半张脸埋入他颈窝中的须佐之男。
哪怕在昏睡中，须佐之男仍紧抿着唇，那头时常随着神力而张扬翻飞的金发此刻软软垂在脑后，倒是他从未见过的场面。
没有人愿意从这间小小的屋子中离开，八岐大蛇抬眸看去便瞧见乌泱泱的一片，毫无疑问，他们都与他一样在等候须佐之男的彻底回归——神爱世人，世人同样敬爱着心有万生万物都神。
他的手垂下抓着须佐之男细长的手指把玩，直至昏睡中的须佐之男兀自发出了声低低的呜咽。
就好似往死水投入一粒石子激起一阵阵涟漪。
那一刻，八岐大蛇很敢肯定屋内乃至屋外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一幕，毕竟，就连他自己也不能例外。
须佐之男缓慢地从八岐大蛇颈窝中抬起头，又一点点睁开了那双漂亮的鎏金色眼眸，初醒时眼前蒙上朦朦胧胧的雾气，而入目便是八岐大蛇被朦朦胧胧雾气模糊了的面容。
——须佐之男从睡梦中清醒。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须佐之男大人醒了”，之后响起接连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安倍晴明庭院的屋子掀翻。
“欢迎醒来，我的神将大人。”
而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八岐大蛇倾身亲吻上须佐之男额间的神纹上，欢呼声突兀夏然而止，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一幕的发现，而刚醒来的须佐之男就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代理神王荒仿佛知晓这两人之间之后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在须佐之男醒来地那一刻便沉着脸一言不发回到高天原中。
“你在做什么！小金毛——”
在所有人万籁俱寂之时，一道厉喝伴随着快如闪电的身影创向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随着噗通一声，刚复生不久的两人就被那团黑影扑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