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廿肆 ...
-
某处地下建筑的最深处，硕大的黑色虫茧林立，锁链一样的金色符文在茧与茧之间缠绕交错，最终汇聚于一袭红色嫁衣。
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穿着嫁衣的女人缓缓回眸，金光映照之下，她苍白的面色和眼下两颗妖异的小痣都多了几分神圣感。
“越枝的资料。”齐砚将文件夹递给她，“身份很干净，怎么忽然要查他？”
越枝的资料并不长，他是被遗弃在医院的弃婴，亲生父母未知，由养父母抚养长大，一家人生活顺遂，幸福美满。
平平无奇的人生。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初二那年因为打架斗殴被公安系统传唤过。虽然受害者伤情有轻伤二级，但他是为了保护同学出手，年纪又小，所以没有负担刑事责任。
林鹊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随手放在一边：“他的秽气容纳性比普通人高很多，有点奇怪。”
听到这里，齐砚不以为然，坐上这个位置以来她见过的奇人异事一箩筐，天分高已经算不得稀奇了。
下一秒，却听林鹊说：“而且，他的世界祝福是‘解禁’的。”
齐砚的脸上终于显出几分惊讶，她拿过资料重新翻看一遍，沉默片刻，说：“这些是公安那边提供的，我再让情报组去仔细查一下。”
林鹊点点头，却不太乐观：“据我观察，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件事，恐怕查不到什么。”
“难道是天生的？”齐砚思考了一下就放弃了，这对于他们的计划影响不大，比起那个刚刚入局的榜一，她更关心眼前的人，“你还好吗？”
“你指什么？楼家的事？”林鹊神色平静，“那没什么，影响不到我。”
“行，那我就放心了。”
林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其他人还没来吗？”
“在做最后的准备。”
齐砚沉默了下，问：“覃时月……那边怎么样？”
“两界桥接正在最后阶段。”林鹊没有委婉的习惯，她直接说，“已经彻底探察不到他的存在，可以确认牺牲了。”
齐砚神色有些恍惚。
林鹊看了她一会儿，安慰道：“没事，我们也会有那一天的。”
“……”齐砚麻了，“我真是谢谢你。”
林鹊极浅地笑了笑，忽然眼神一动。
齐砚了然：“他醒了？”
她点头：“我去一下。”
*
“系统——”
“楼岁安——”
“楼大小姐——”
“我就问一个问题。”越枝盘膝坐在初始房间的地板上，竖起一根食指，“就问一个问题好不好？你就回我一下吧，不然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了！身为一个游戏系统，你难道不该关心下玩家的身心健康吗？！”
从恢复意识起，越枝就一直在问各种问题，但系统一直不理他。
纠缠这么久，系统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却不知疲倦地要一个答案，一双黑亮的眸子执拗地盯着天花板，初始房间的白光映在眼底，竟也似火光一样。
『……』
一直在装死的系统终于吝啬地挤出一个字：『问。』
得到回应的越枝反倒沉默了下来。
他沉吟片刻，问：“那个假的祝文绣后来有被官府抓住，或者被变成厉鬼的楼岁安报复，又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遭到报应吗？”
『这是三个问题。』
“海龟汤里只算一个问题！”
系统冷笑一声：『是也不是。』
越枝：“………………”
不等他再讨价还价，系统开口提醒：『与其关心这些，不如先看看你的奖励。』
世界祝福！
太执着于副本后续，越枝这才想起这茬事来，一边打开系统面板，一边问：“我是第一个获得世界祝福的吗？”
『是。』
《万界逃生》的系统面板非常简洁，什么都摆在首页，多出来的【世界祝福】板块格外显眼，越枝第一眼就看到了。
【世界祝福：宝熏空燃（辟疫）（■■级）】
【世有月支香，燃之祛疫清气，香百里可闻，积九月不歇。】
【天赋技能[辟疫]（等级1）：消耗一定的生命值产生香气，可降低方圆0.5m内所有生命体（含自身）的污染值，使用后香气会留存24小时。】
【说明：祂们沉沦于恣意的混沌，却也渴求痛苦的清醒，使用辟疫后，有一定概率引来梦破之人的“恶意”。】
污染值？
越枝视线上移，没找到一个叫污染值的数值条，估计是被污染了才会出现。
这个技能描述……
越枝隐隐觉得怪异，但没有深究。
他记得还有一个厉鬼的馈赠。
越枝打开系统背包，里面静静地躺着一片衣角。
【来自楼岁安的馈赠：嫁衣一角】
【携带该赠物进入副本，生死关头，有概率召唤厉鬼·楼岁安为你出手一次。】
“概率……”被抽卡游戏概率按在地上摩擦过的越枝虚了虚眼，直接当这个奖励不存在。
虽然奖励平平，但第一个拿下世界祝福，还是让越枝美得哼起歌来。
奖励到手，故事也听完了，该下线睡觉了。
他美滋滋地点向面板左下角，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越枝愣了下，关闭面板，默数5秒，重新打开。
没有，依然没有。
曾经放着退出按键，给予玩家最后的安全感——打不过就跑——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空！空！如！也！
“我的退出键呢？？？我的退出键呢！！！”
系统欣然道：『聊天和退出功能还在开发中，将在后续版本开放，敬请期待！』
越枝：“你自己听听这对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欣赏够了他的崩溃，系统恢复公事公办的口吻：『经检测，玩家因昏睡错过重要系统通知，现重新播报。』
『恭喜你满分通过转职任务，你的账号已转至创作体验服，享受抢先体验新版本内容的权益。』
『游戏版本已更新至V2.1，玩家本体已投放至■■，生命只有一次，请好好珍惜。』
越枝表情一片空白。
播报声中有一个名词被电流模糊，听不出来是什么，但这不影响他找到重点。
“本体投放。”他不可置信地说，“这句话不会是我猜的那样吧？”
『你现在用的身体就是游戏外的身体。』系统肯定道，『在副本中死亡，就真的死了。』
雪白的墙面上跳出一行倒计时。
00:53:45
系统介绍说：『体验服副本强制开启，下次副本将在53分后自动开启，请提前做好准备。』
出乎意料的，听说这个消息的越枝没有大吵大闹，他拧眉思考片刻，躺回地板上，安详地合上双眼。
系统：『？』
越枝喃喃道：“一定是我醒来的姿势不对，重新睡一遍。”
系统：『……』
罢了，随他。
5分钟后，越枝睁开眼，系统面板上的退出键没有回来，墙面上的倒计时也依然在跳动。
他抹了把脸，认命地坐起身来，开始研究手边所有能研究的东西。
首先就是这个雪白一片的初始房间，除去多了行倒计时外，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是他自己。
虽然系统说这是他自己的身体，但越枝感觉它说的不完全对，现在这具身体更像是他的本体和游戏中的数据融合后的产物。
依据就是，他的体力变好了。
以前做三十多个俯卧撑就到极限，现在做到30个还尚有余力。
最后是系统面板。
虽然外观上看，现在的系统面板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角色面板上，玩家昵称变为了他的真名，而昵称下那一行UID，由一串电话号码一样复杂的数字变成了00000011——他暂时没想明白为什么尾号是11，既然他是第一个通关转职任务的人，那么前10个或许只是GM号。
除此之外，排行榜、聊天频道也从面板上消失了，整个游戏里没有任何其他玩家存在的痕迹。
越枝没有太慌乱，他猜测这是因为他是第一个体验服玩家，这里不是没有其他人，只是还没来而已。
根据他进转职副本前看到的排名，其他人应该也快了，就这一两天的事。
来吧，都进来吧。
越枝邪恶地想，这破游戏不可能只坑我一个人，大家一起倒霉，倒大霉！
就在他忍不住狞笑起来时，倒计时走到了最后5分钟。
『副本已准备就绪，是否现在开启投放？』
现在不进，5分钟后也会自动进，虽然很不情愿，越枝还是站起来：“进。”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越枝闭上双眼，任由星光将他吞没。
『你已进入副本《独居》。』
『我总觉得房子里还有其他人，但他们说，那是因为我病了。』
『胜利条件：』
『1、还原故事真相。』
『2、逃离湖景嘉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廿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