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独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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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自己重新站上坚实的土地，越枝睁开眼，首先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这张脸五官清秀，皮肤苍白，脸颊瘦削，一双眼睛黯淡无光，血丝遍布，仿佛马上就要昏睡过去。
越枝愣了愣，慢半拍地意识到眼前其实是一面镜子，镜中的倒影与他有着同样的长相，神色却极其憔悴，瘦得几乎不成人形。
这是……现在的他？
越枝摸向自己的脸庞，还是熟悉的触感，并没有发生变化。
正当他疑惑时，镜中的倒影忽然动了，它缓缓朝越枝伸出手……
啪！
手掌带着淋漓血迹拍在镜面上，伴随着阵阵异常的电流音，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的视线中，倒影半边头颅垮塌下来，变形染血的脸庞凑近了镜面，直直地盯着他。
越枝呼吸一滞，立即就要夺路而逃，可他整个人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了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倒影张开血肉模糊的嘴，发出不成调的嘶哑声音：“啊……呃……”
越枝吞了吞口水，呆滞地盯着那连口型都难以辨认的嘴看了半天，才逐渐琢磨出一点东西来：“你在说话吗？我、我听不懂啊！”
倒影沮丧地闭了嘴，被挤变形的眼珠滚出一行血泪。
玩游戏以来，尸体越枝没少见，但自己的尸体还是第一次见，瞥一眼都心肝直颤，他虚着眼，让画面从交叠的睫毛里滤成一片马赛克，诚恳地建议说：“要不，你写镜子上？”
倒影默了默，竟真的竖起食指，在镜面上写起字来。
镜中人写的字也是镜像字，越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皮，保持一个看不见镜中自己，但又能看清血字的程度，十分辛苦地阅读起来。
等镜中人写完，他差不多也刚刚好读完。
3天
我死真相
越枝尝试翻译：“三天之内，查清楚你的死亡真相？”
倒影短促地啊了一声，听语气似乎是在表示肯定。
越枝拧眉：“你还记得多少？可以先跟我说说吗？”
手指沾血，在镜子上画出一个0。
越枝：“……”
上个本好歹还有一首词呢，这个本就给了一句话，还没有系统问答啊！
“那如果3天之内我没查出来呢？”
镜中的他画了一个横线，又在下面写了一个镜像的歹。
越枝冷汗都要下来了：“好了好了，不用写了，我知道了，那你至少告诉我你是谁吧？”
倒影将手伸出镜面，张开手掌，一张深紫色的卡牌静静地躺在掌心。
越枝愣了愣，仔细打量起那张牌。
平平无奇，看不出什么名堂。
倒影催促地抬了抬手。
紧紧挟制住身体的力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越枝恢复了自由。
他犹豫着接过卡牌，刚一落入手中，卡牌便化作紫光钻入皮肤，寒意从指尖一路钻到大脑，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于此同时，系统音响起。
『你已获得临时世界祝福·抽丝。』
越枝精神一震，连忙打开面板查看。
【抽丝（A级）（临时）】
【抽魇为丝，丝尽蚕死。】
【天赋技能[梦牌]（特殊）：选择生灵或物品作为对象，抽取其与[楚歌]相关的记忆制作一张梦牌，读取梦牌可获得该记忆。】
抽取记忆！！！
越枝眼睛一亮，底气顿时足了几分。
“你叫楚歌，对吗？”他看向镜子，却见镜中已经不见半点血色，只有属于他自己的健康红润的脸。
“……走得真快。”
嘴上抱怨着，越枝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毕竟没人愿意看自己的死状。
越枝又仔细读了一遍技能描述，从文本上看不出使用限制，但那句“丝尽蚕死”，看着总觉得心里凉凉的。
“还是谨慎使用。”
这次的副本名为独居，系统给出的任务是还原故事真相和逃离湖景嘉园，越枝一来这里，名叫楚歌的厉鬼又要他查明它的死亡真相，还给了三天的时间限制。
“我总觉得房子里还有其他人，但他们说，那是因为我病了。”
合理推测，“我”=楚歌，现在的时间点，正是楚歌死亡的三天前。
楚歌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恐怕不只是为了方便他用肉身顶替楚歌的身份，更是暗示两人的命运彼此纠缠。
如果越枝不能在三天内找到真相扭转结局，那么楚歌身死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和上个副本很像，都是改变某个人的结局。
越枝眼皮重重一跳。
他真是有点PTSD了。
而且，之前的游戏副本主题都是从各色鬼怪手底下逃生，从转职副本开始的两个副本，却要他去改变故事人物的结局，这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吗？
“系统，这次不会再出现上个副本的情况吧？我俩好不容易要成功了，你三言两语把人说死。”越枝狐疑道，“上个副本你这么玩倒没什么，这个副本你还这样，我真的会死的。”
『上个副本你不也通关了吗？』系统冷淡一如既往，『放心，我没兴趣做多余的事。』
“如果我只完成逃生任务，会怎么样？”越枝摸着下巴，神色十分认真地说，“我记得以前会算50%完成度来着。”
『或许？你可以试试。』
“……”
越枝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系统到底是真人还是AI？说话这么滴水不漏。
试探无果，他只好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任务中。
游戏和廿肆网络的事急不得，要慢慢查，现在最重要的是活过这个副本。
时间人物都已确定，接下来的重点是凶手和死因，越枝站在镜前，回忆起楚歌出现时的模样。
“颅骨塌陷严重，是外伤导致的开放性骨折，凶器与骨头的接触面很大。”他双手在空中虚握，“锤子？”
不，家用工具锤太小了，不太匹配，大锤一般人家里都不会有，灭火器倒是更常见一点。
并且他的嘴里有血流出，可能有外伤导致的内出血。可惜镜子里只能看到上半身，无法确认全身的情况，只能说在目之所及的地方没有刀刺伤。
“可以先往钝器的方向留意一下线索。”
越枝所处的是一间灯光昏黄，装修老旧的卫生间，到处都脏脏旧旧的，只有镜面格外干净。
楚歌离开后，这里再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
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越枝拧开门走出去。
此刻正是黄昏，血一般的夕阳泼了半个客厅，给深色的家具蒙上一层不祥。
昏暗的光线让物品的轮廓变得模糊，越枝皱着眉打开灯，目光缓慢而细致地描摹过家具的轮廓，又一无所获地收回。
他感受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注视，又找不到源头。
想了想，他去厨房拿了把斩骨刀。
斩骨刀入手寒凉，但沉甸甸的，很有安全感，越枝眉目舒展开来，拎着刀将整个房子能藏人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这套房子不算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个人住刚刚合适，楚歌的个人物品也少，很快就查完了。
这里门窗紧闭，并没有第二个人。
“不是人，那就是鬼了……难道是楚歌？”
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思考这些没有意义。
越枝摇摇头，不再关注。
总共有三天时间，总不至于第一天就给他必死的杀局。
时间已经彻底进入夜晚，窗外漆黑一片，灯光、星光、月光都不见半点，越枝打开了房子里所有的灯，但明亮的光线并不能让人多一点安心，反而让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显得更加深邃可怖。
刚刚检查房子的时候，越枝已经留意到了几个特殊的东西，这会儿就从客厅挨个看过去。
首先是摆放在墙边的橱柜。
透过玻璃窗可以将橱柜里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里面胡乱塞着些杂物，从垃圾袋、马克杯、说明书到速溶咖啡，什么东西都有。
越枝略过它们，从塞成一团的超市购物袋后拿出一个相框。
相框里装着的却不是照片，而是一张证书。
“抖乐网十万粉纪念，博主喑哑歌者。”越枝念出证书上的内容，记下这个网站名字和ID，“职业是……网红，唱歌的？”
可他并没在房子里发现任何专业的录音设备。
或许这个名字与唱歌没有关系，仅仅是因为账号的主人名叫楚歌。
越枝想了想，将相框摆在橱柜上。
除了证书，客厅里还错落摆放着三四盆因缺乏照料而枯死的植物，从卷曲枯黄的枝叶形态上看，都是好养的家庭植物，比如绿萝，薄荷什么的。
与花草相似的，这个房子虽然有人居住，却没人打理：杂物被随手丢在台面和地上，客厅地板甚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甚至可以从灰尘的分布可以清晰看出楚歌在客厅的行动轨迹——从卫生间出来直奔阳台，晾晒好衣服后原路折返，沙发前的区域完全不被涉足，灰尘如崭新的雪地一般均匀平整。
客厅的墙面上还挂着长长短短的字画，审美很老，挂在上面也有些年头了，字画后面的墙壁已经呈现出与其他地方泾渭分明的雪白。
比起鲜少被涉足的客厅，卧室的生活痕迹就多了。
一进来，最先注意到的是一张双人床，这张床大概是卧室里最好的家具了，铺着柔软厚实的床垫，床品手感舒适，手一按陷下去很深。
一床薄被平铺在床上，被人仔细整理过，没有一丝褶皱。
越枝收回手，忍不住看了眼床边的椅子。
椅子靠背上堆满了换下来的衣服，布料廉价，版型普通，颜色灰黑，与它旁边的床铺天差地别。
这张床似乎只有睡眠一个用途，除了塞在枕头下的耳塞和眼罩再没有别的东西。不像越枝，他的床一半是自己的，一半留给游戏机、周边抱枕、MP5、耳机，还有他忠爱的睡前读物——高一历史课本。
“楚歌应该有睡眠障碍。”
与床上的情况截然相反的是，堆放在椅子上的衣服里有一堆零碎，越枝几乎可以在每一个外套兜里翻到用了一半的手帕纸、揉成一团的防晒口罩，医院缴费凭条等等。
他甚至还找到两张身份证，可惜照片的位置都被红色糊满，根本看不清五官了。
看起来楚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穿过的外套里有这么多“宝藏”。
“是丢三落四，还是记性不好？”越枝思考了下，还是更倾向于往负面解读，“楚歌很可能患有精神疾病，并且丧失了一定程度的生活能力。”
客厅的灰尘、枯死的植物就是佐证。
“副本描述里也有提到，‘他们’认为‘我’病了，这个病一定很重要。”
想到这一点，越枝赶紧去翻刚才的缴费凭条，却有一张纸条先一步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他捡起一看，上面笔迹潦草地写着几行字：
睡前检查：
门反锁插钥匙
窗反锁
厕所厨房水龙头
床底
吃药2颗
看清纸条上的内容，越枝立刻放下衣服，拉开床头柜翻找起来。
药。
得弄清楚楚歌吃的什么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独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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