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观音镇（5） 菩萨，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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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晚所有人都睡得很浅，李易昇更是失眠了大半个晚上，直到黎明才彻底睡着。
好在这个夜晚平静地度过了，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六人聚在早餐厅吃自助早餐，顺便交流下今天的打算。
越枝用鸡蛋饼卷着土豆丝，抽空观察了下同桌的其他人，林思博、秦勉和叶熔金都睡得很好，李易昇也意料之中的失眠了，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让他意外的是，沈秋月似乎也没睡好，她耷拉着眉眼，看起来不太清醒，拄着脑袋等待男友投喂。
叶熔金这个二十四孝好男友，先是为她倒好咖啡，拌好面条，又剥了一颗茶叶蛋，递到她嘴边。
沈秋月咬下一口，眉尖微蹙，叶熔金就收回手，两口把剩下的蛋吃了。
越枝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沈秋月皱眉是觉得蛋不好吃。
不是，叶熔金察言观色的能力有点太逆天了吧？
叶熔金吃完鸡蛋，又端起咖啡递到沈秋月嘴边，她也没有接手的意思，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秦勉感叹道：“你俩感情真好。”
没谈过恋爱的越枝震惊了，情侣之间这样相处是正常的吗？爸妈都没这样照顾过他啊！
他呆滞地剥开蛋壳，啃了一口茶叶蛋，表情骤顿，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长得一副老实鸡蛋的样子，怎么死得这么冤？
越枝黑着脸把剩下的蛋丢回盘子里，端起甜豆浆一饮而尽。
午餐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吃，早餐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多吃一点，桌上迅速地堆起几个空盘。
沈秋月擦了擦嘴，说：“我们今天继续去庵里诵经。”
秦勉：“我还有些事要问镇民，今天继续在镇子里活动。”
林思博和越枝则决定看过神像再考虑。
于是只剩下李易昇，他深吸一口气，说：“我去卫生所应聘。”
他还是有些勉强，但没有昨晚那么怕了。
众人点点头，没有叮嘱什么，怕再给人吓退了。
这时，沈秋月忽然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娃娃：“这是我之前得到的副本奖励，你随身带着，遇到危险它会提醒你。”
李易昇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一懵，赶紧接过，正要道谢，又犹豫了：“这个给我，你怎么办呢？”
“不要紧。”沈秋月靠进叶熔金怀里，“我男朋友会保护我的。”
在真有生命危险的副本里，把护身道具送给队友，却将自己的命托付给别人，实在有点大胆了。
桌上几人表情各异，秦勉皱了皱眉，不太赞同，林思博表情也有些怪异，李易昇顾不得那么多，欣喜道谢。
当事人叶熔金神色淡淡，理所当然。
而越枝心中警铃大作。
他在心里呼喊系统：“那东西真的是副本奖励吗？”
『不要对别人的东西有那么多好奇心。』
“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奖励？是我副本完成度不够高吗？”越枝不依不饶，“你们廿肆要是有天倒闭了就是抠门抠死的！”
『……』
“别装死，快说句话。”
“反正在脑袋里说话不费劲，你不说我就烦你一整天。”
『……』系统深吸一口气，『不是。』
“那是怎么来的？”
系统默了默，在越枝再度开口前说：『不是我给的。』
越枝眉头紧蹙。
昨晚沈秋月用口型说的那句“小朋友”，他思来想去，只能是说李易昇不愿意去卫生所应聘的事。
她认为他的处事方法太幼稚太天真。
所以今天她用这样一个娃娃消解了李易昇的犹疑和恐惧。
这当然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前提是那东西是真的管用，而不是一个普通娃娃。
看到李易昇没有将娃娃收进背包查看属性，而是小心地装进衣服兜里，越枝更加确信，李易昇根本没怀疑过她的话。
就连秦勉和林思博看起来也不在意，一边继续吃饭，一边聊今天要关注的事。
只有越枝拧眉看向沈秋月，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怀疑。
她靠在叶熔金怀中神色从容，全无心虚，视线对上的一霎，她动作极快地朝他吐了下舌头。
越枝：“……”
好，现在他确定那就是个普通娃娃了。
可她这么嚣张，毫无矫饰，就是因为她知道他不可能揭穿。
他也希望李易昇入职卫生所。
被迫同流合污，越枝表情难看地吃完了这顿早餐。
今天的安排各不相同，但所有人都要去白衣庵，干脆就结伴同行。
越枝心情不好，本想落在最后，又不想和李易昇走在一起，只好加快步伐走到最前面。
叶熔金追上他，温和地提醒：“饭后不要走太快，当心岔气。”
“……”越枝本来没事，被他突然搭话惊得险些岔气。
他盯着叶熔金的眼睛，扯出一个笑容：“说起来，你和沈秋月怎么认识的呀？”
“哦？”叶熔金露出意外的表情，“想不到你这么八卦。”
“？”
越枝噎了一下，正要解释，就听见叶熔金继续说：“我们认识的方式比较少儿不宜，就不讲了吧。”
于是所有的解释都咽了回去，变成一句咬牙切齿的：“……我成年了！”
叶熔金：“哦，原来你成年了啊。”
叶熔金：“那也不能告诉你。”
这天是一点也聊不下去了！
越枝黑着脸和他拉开了距离。
被叶熔金这一掺和，越枝心里的烦闷倒散去不少。
恰好白衣庵的庵门就在前面，他快走几步，轻巧地跨过庵门。
踏入庵中，脚下就是一条笔直的砖石路，两侧栽植的松柏枝干粗大，针叶如盖。
走过这段路，第一个殿是天王殿，镀金的弥勒佛交脚倚坐，敞着衣襟，笑得一脸慈祥。
林思博小声问：“不是供奉观音吗？为什么是弥勒佛？”
“固定搭配。”秦勉同样小声解释，“天王殿里供奉弥勒佛、韦驮菩萨、四大天王，是守护佛法的。”
越枝抬眼一看，两侧果然立着四大天王像。
走过天王殿，就是白衣庵的主殿：圆通殿。
“圆通？”林思博不解，“怎么还有物流的事？”
秦勉：“……圆通大士是观音的别号。”
林思博大惊失色，赶紧双手合十拜了拜：“抱歉抱歉。”
越枝：“……”
好险，他刚刚也想问来着。
圆通殿的殿门大开着，随着一步步靠近，白玉雕琢的莲座和裙摆便在殿门的框架中逐渐放大。
有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越枝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升温，胸腔在扩张，身体也变得轻盈，步伐不自觉加快。
踏入殿门，他模模糊糊地听见沈秋月的声音：“你们跪下来许个愿试试。”
于是越枝在供桌前的软垫跪下，他仰望着菩萨温柔的脸，双手合十，喃喃道：“菩萨，我的愿望是……”
“是……”
一股香气包裹了他，让他的思维陷入迟缓。
不是檀香的味道，而是清新的草木香气，仿若春日的深林，草木生发，昂扬到躁动的生命力延展着触角开疆拓土。
而他的躯体就是那块荒芜的疆土。
高大的菩萨深深弯下腰肢，将头颅凑到他面前，白玉雕琢的美丽面容流坠两行清泪。
“……痛。”
虚弱的声音在越枝脑海中响起。
“……找到……我……”
越枝怔怔地看着咫尺之遥的美丽神像。
在这一瞬他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这里是哪里，本能牵引着他抬起手臂，轻轻抹向祂眼角的泪水。
不会痛了……
我会找到你的……
就在他将要触碰到泪滴的时候，伸出去的手却偏离了方向，巨痛在手腕处炸开，越枝混沌的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膝盖忽然挨了一脚。
猝不及防之下，他重心失衡，整个人被压倒在地。
“啊——”
手臂反拧，后背被膝盖顶压，关节的锐痛针一样刺破了混沌，越枝忍不住痛叫一声，冷汗从额角淌入眼睛，他却顾不上这点酸楚，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青灰色的地面。
“我去，好标准的擒拿。”林思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越枝，你清醒了吗？”这个声音是秦勉。
“嗯……”越枝默了默，哑声道，“可以放开我了。”
沈秋月弯下腰观察一会儿，松开了手。
越枝脱力地倒下去，被李易昇扶住。
李易昇做了基础的检查，确认他现在神智清醒。
越枝坐在地上，仰头看向高大的菩萨。
此时他早已跨过了神像前的围栏，距离祂只有一步之遥，在仰视的视角下，白玉塑成的面容也变得扭曲，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来，祂是慈爱地笑着的，并没有哭。
他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充斥着檀香的味道，并没有什么草木香。
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白衣庵的僧众和游客，众人费了些口舌将他们打发走，然后都围到越枝面前。
“刚才怎么喊你都不听，像被魇住了一样非要去摸那个神像。”林思博说起来还心有余悸，“也不知道摸了会有什么事。”
越枝也很困惑，他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和其他人一起吃的早餐、一起进的白衣庵，怎么就他中招了呢。
众人转移到了偏殿，找僧人借了张桌子休息，越枝把刚刚的幻觉讲述出来。
“这样说，你一进来就中招了，只是在许愿的时候才爆发出来。”
“可能是因为你昨天去过那个树林。”秦勉分析道，“你在树林边不也发生了认知扭曲吗？”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李易昇问：“你现在还有那种感觉吗？”
“没有了，香气也闻不到了。”越枝捧着脸，怎么也想不通，“‘找到我’……为什么是‘找到我’？”
秦勉脑洞大开：“难道，这个不是真的菩萨，真的菩萨被囚禁在了什么地方？”
林思博干脆起身道：“我去试试，看有没有更多信息。”
所有人都挨个跪在菩萨面前试了一遍，再没人进入幻境，但事情却和沈秋月说的一样，神像面前，他们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说了实话。
明明想说“求菩萨给我一个孩子”，但最终说出口的却是“求菩萨保佑我平安离开副本。”
想强行改口，只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硬拗。
沈秋月：“昨天填表的时候，僧人说不要对菩萨说谎。”
秦勉：“菩萨能看穿假话？”
越枝建议道：“要不跪上去不许愿，说点别的试试？”
林思博立刻就跪了上去：“其实我是富二代，资产两千亿，每天睡在钞票上。”
“我来自塞伯坦星球。”
“我的梦想是成为游戏制作人……我去！”林思博惊讶地捂住嘴，“梦想也不能说谎？”
这下情况非常明了了。
越枝：“祂不能看穿假话，祂只能看穿【愿望】，这是一个许愿的神。”
李易昇高兴道：“没错了，就是这样！有一个可以满足人愿望的神在一百多年前降临到村子里，村民向祂许愿子嗣，就有了子嗣！后来有游客求子，祂就给游客孩子！”
老玩家们齐齐噤声，等待着系统的宣判。
然而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李易昇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
“猜错了，或者还有谜题没解开。”越枝不算失望，“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我觉得是猜错了。”秦勉说，“你们还记得吗？刚下车的时候，那个女人说白衣庵只应许一种愿望，如果祂是满足愿望的神，为什么只能应许生子这一种愿望呢？”
这个问题实在难以找到答案，只能寄希望于接下来的调查。
“我觉得你刚刚的猜测很对。”沈秋月对秦勉说，“真正的菩萨可能在别的地方，而这一点……”
她看向越枝：“或许要靠你去发掘了。”
越枝并没有受命于天的自豪，他皱起眉，再度问出了那个问题：“可，为什么是我？”
他没指望有人能回答他，只是自言自语。
但沈秋月稍做思考，说：“你们知道秽气容纳性吗？”
秦勉立刻想起来：“转职任务？”
“转职任务的四个指标，应变能力，战斗能力，判断能力，秽气容纳性，前三个都很好理解，只有第四个是专有词汇。”沈秋月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说不定越枝的秽气容纳性格外高，能看到很多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越枝：“……”
听着不像什么好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观音镇（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