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蜃境 成也萧何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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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微说：“这个季节没有薯，薯还没发芽呢。”
“有，”慕清弦重施旧计，化腿成尾的同时缠到谢九微身上，抱人蹭颈，在耳边说：“夫君呐，你妻想吃烤薯了。”
慕清弦声音轻，一呼一吸，气全跑谢九微耳朵了。天暖，草嫩，扑鼻的桃香，谢九微才不是什么隐忍的魔，他反扑慕清弦，把他压向草地，压到自己身下，凶狠道：“我想吃……你。”
“谁吃谁还说不定。”慕清弦说。
在谢九微扑慕清弦的时候，慕清弦松开了他，此时，一条长长的龙尾在地上摆动，伺机而出。谢九微伏身，机会来了。慕清弦迅疾卷上他的脚，用力一拽，继而肘压脖颈，一气呵成翻到谢九微上面。
龙尾长，所以慕清弦的身高高于谢九微，他在上面以胸膛闷谢九微的口鼻，完全不担心把他闷死了。
谢九微呢，他拿慕清弦一点办法也没有，慕清弦就喜欢在上面。谢九微在衣裳里闷着声儿：“我错了，我错了行么，你捂死我了。”
“行。”慕清弦特别爽快，他将尾往下挪，身体随之滑到谢九微腰间，边解边说：“龙也饿了。”
光天化日的，谢九微蜷指，法力自指尖出，结界自成。里面，慕清弦已经扯开了衣裳，眼睛一眨不眨，须臾，他发出龙的啸：“昂呜——”
龙尾拍地。
谢九微知他是兴奋到了极点，亦知下面会发生的事。他没眼看，便用一只手遮住眸，失去光亮，感官变得愈加清晰。慕清弦离开了他的腰，再度接触皮肤时，如春的温暖包裹了他……
“吃到了。”慕清弦说。
细碎的阳光更碎了，光斑起舞，龙吟不断攀升，欢愉被困在这方天地，最后悉数化作洪流。
太玄六十五年春，云渺掌门卜士誉寿寝正终，其首徒顾见秋继任掌门之位。同年四月，秦炎与魏野成婚，名上不议嫁娶。六月，谢九微向崔子期辞别，携慕清弦开始游历。
崔子期说，慕清弦本性奇善，所谓之恶，不过性情纯然所致。入世，让他见人生百味，自当晓乐明悲。
他的话，谢九微自深信不疑，就是吧......别后当晚，二人正赴云雨之际生了变故。其实也不算变故，不过一姑且算老熟人的家伙胃口太大，误将他俩放入了食谱。
云层遮蔽星月，浓雾四起，谢九微和慕清弦暂住的屋被淹没了。时间没有停止，屋内的一切却静住了，眼前搂抱的人倏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慕清弦看不到物，身边丝丝缕缕像烟似汽的东西堵住了他的眼睛。他唤谢九微，唤夫君，可是无人应。他的声音沉入了大海，连片涟漪都没有激起。
“谢九微，谢九微你在哪儿？谢九微你别闹，我怕。谢九微！......谢九微。”慕清弦跑上几步，像是想起什么，又退回开始的地方，坐地。谢九微教过，人多的时候若是走散了，要待原地等他来找。“谢九微，谢九微，谢九微......”
慕清弦默数，他要以此来跟谢九微换东西，然而不待他数到四，景象突然变了。
是魔域的禁林。
谢九微不止一次带慕清弦进去玩耍，相比之下，眼前的林更加茂盛，给人种密不透风的感觉，唯有星子一样的光亮穿透了叶。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那边！快点！！”
兽群的中间，孩童四肢着地，露利齿，口中发出哈的音。虽小，慕清弦还是认出了，他跑过去，去抱孩童并扫龙尾，不过很显然，他既没抱到，也没唬住那些兽。
时间在流逝，孩童终是不敌群魔。他被魔兽们带回群居的住所，绑到架上，欢庆声此起彼伏，木柴烧得噼里啪啦，焦香随即而来。慕清弦嗅着，泪花不禁打湿了眼。
转瞬，他又出现在富丽堂皇的宫殿，这里灵气惊人，置身其间，连鳞片都舒服得舒展开了。
“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上清无浊，拨弦而知音。清弦如何？烛龙一向开智晚，幼年没几个不闯祸的，他又生来便是仙帝的儿子，旁人哪敢怠慢了他。我啊，只求他能少给我们惹点事。”
闻有人提及自己的名，慕清弦抬趴在地面的头。殿的里间，男人覆手蛋上，仙力缓缓输送到蛋身上，旁侧站着的女子穿银白铠甲，五官十分精致。
“清弦，好名字。”男人对蛋道，“为父倒不怕你闯祸，只求我的清弦能够平安长大，若可以，儿啊，莫承烛龙之力。”
“天道要断我烛龙一脉，承与不承，岂是他说的算。倒是你，”女子搭手到男人的肩上，“费尽心思也只能孕育这么一个，真不考虑再同别族生上几个？”
“不考虑了，有你，足矣。”
男人的声音越飘越远，景象愈发模糊。
“此物名叫钰锦，乃东明山黄仙所赠，父亲且给你收着，待来日你破壳，给你做上几身锦服，你定会欢喜。”“看到了吗？远处的山，晨有朝霞，落日成金。以后啊，便在那里建殿，给你住，只给我们清弦住。”“你看你看，他在翻身呢，小家伙，屁股对着我是几个意思呀？听话，脸侧过来给父亲瞧瞧。”“你说你一个男子，长得那么像母亲做什么。”
“你腰上闪闪的东西能送我吗？”
慕清弦第一次从外看那座殿，金做的顶在光下熠熠生辉。视线往下，一条和他长相一致的龙正在虎视眈眈看谢九微——腰上的东西。
谢九微抗起他，步子又快又急。慕清弦追过去，白玉墙不染一尘，海棠含露绽放在枝头。
“脏了，脏的不能吃。”谢九微望小龙道。
“龙不怕。”
龙撅个屁股在地上舔壳的碎屑，舔完看向谢九微，舌头卷过他的手指，龙尾随之变化，成了笔直的双腿。
龙说：“我能用它换你的宝贝吗？”
慕清弦知道，龙所指手中的壳，而宝贝，是谢九微的腰带。他的腰带并不那么闪闪发光，但墨色的宝石慕清弦和龙不曾见过，他们很是稀罕。不过很显然，谢九微误会了，他压向小龙，可劲嗅龙的颈。小龙被迫仰颈的同时将壳塞到谢九微嘴里——
谢九微顿住了动作，龙趁机抱腰带入怀，一脸陶醉。谢九微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问你了，你也吃了，不能反悔。”
二人同时开口，谢九微十分坦诚，龙则满脸绯红，他答：“慕清弦。”
正此时，外面号角响起，龙从地上站起，举步间衣裳自然幻化，白衣青带加玉冠，与谢九微红黑相间的衣成鲜明对比。
谢九微拉住他，龙说：“母亲有危险，我要去帮她。”
“不去，”谢九微抓住龙的手腕，把他拉抱到怀里，于耳畔轻语：“你不去，天界只是少一人，我不去魔界可是少支兵，怎么算都是你天界划算。小龙，小清弦，以你一人换天界永安如何？”
“母亲在唤我。”龙说。
“唤你？”哼笑两声，谢九微战袍加身，藏身发间的刑苍由小变大缠于臂膀，吐蛇信。谢九微一边走，一边言：“杀了她就没人唤你了。”
不行！不能！！
慕清弦追着谢九微，昔日宝殿轰然倒塌，黑白交融的漩涡中心，谢九微喝道：“你当然得死。”
骤发的光芒照亮天界，时空静止，“砰”！
巨物砸向地面，殿宇随之震荡，谢九微倏然而下，槊尖直抵母龙的心。慕清弦扑过去，以身相挡，槊停住了。
回首，谢九微面容清冷，眸中闪过一丝异样，而后说：“关起来。”
之后的日子，谢九微和龙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生活，他们沉浸在床榻，辗转于窗前，谢九微还教了龙很多技巧，龙聪明，一学就会。
直到——
那个午后，谢九微倚在床头，龙打外推开门。他端酒水，以贝齿叼杯，至谢九微身前覆上唇。谢九微享受地眯上眼，下一刻，龙突然推开他，雷鸣立起，龙飞走了，谢九微没能拉到他。
“昂唔——”
云霞刺破浊雾，五彩光芒现于天空，上方，龙啸震天，其色虽青，威势已压群雄。
谢九微一口心头血喷涌而出。
“别让他跑了！”
“清弦，拦住他。”
“前面，绕过去，守住结界。”
“玄天箭，鹤羽准备，射——”
无尽的血腥涌入鼻腔，尸骸碎肉遍地，血早流成了河。慕清弦抱谢九微，抚眉间皱起的沟壑，可谢九微看不到他，谢九微的视线一直在那条龙身上。
天不再碧蓝如洗，它浮现大片绿光，犹如雀翎初放般青翠，又像石髓交融，色泽不一，却又炫彩夺目。
“论这一战啊，真乃成也萧何败萧何。”
景象变幻间，慕清弦听到有人这样说，与此同时，谢九微顶乱糟糟发的样子从眼前晃过。街道再遇，山门拜师……那些曾经发生的事情快速闪动，最后停在身亡前的那个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