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孽徒 “我还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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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这是......？”
司辰隐隐约约猜到了，但他有点不敢相信，毕竟慕清弦平日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且对谢九微几乎宠到无所不应。
不会是他，司辰在心里否定，随后道：“闯阵的......妖？”
“孽徒。”慕清弦答得波澜不惊，很有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之态。
雨打林叶的声音都远去了，弟子们半张的嘴久久不能合上，司辰亦是。他们怔在那里，在大雨中，目瞪口呆，直到慕清弦抗特大号茧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其中一人像是终于回神了，愣愣地说：“谢师兄不会死了吧......”
谢九微倒是想死，雨珠串成的鞭抽打上身的刹那，余光里，半夏正双手捂嘴，眼珠瞪得老大，眼底露出难以置信。如此就罢了，偏那难以置信中还掩藏着不可思议。
那目光，那神情，好像慕清弦不是在跟他打架，而是行一种房中趣事。
操！
方才的怨怼与算计全部成了愤怒，谢九微恨死慕清弦了，仗血脉欺人的负心龙，坏龙，恶龙。
“再骂，我把你丢去惩戒堂，”慕清弦脚下未停，跨过低洼的水坑，说：“以下犯上，目无尊长，大逆不道，哪样不比房中趣事来得严重？与其担心旁人以此来说闲话，不如担心担心晚上能否熬过寒炎洞的惩治。”
谢九微的嘴里塞着鞭柄，脸上缠着丝，他讲不出话。正因为他讲不出，慕清弦却清楚的知道他心中所想，谢九微沉默了。寒炎洞是个什么地方他暂时没有兴趣，反正死不了就是。
倒是慕清弦，用的什么鬼术法，竟能感知到他在想什么。
谢九微止住思绪，他不想叫慕清弦看清他，凭什么叫这个坏东西看清他！
“你知道人间有项技艺，名唤‘熬鹰’、‘训犬’。徒弟，你当仙宗为何要行拜师的仪式？”慕清弦步子不大，春风夹杂雨丝途经面庞，短暂停留后转去别处。他如院中闲聊，语气极轻：“欺师灭祖乃是大恶，为师，为师的为师们，为防授业之祸，便用仪式形成羁绊。至于这套术法的名字，没有，无名之辈岂配有名之法。”
“......”如若没有记错，是训马吧？谢九微的愤怒又转成了疑惑，慕清弦的口齿几时这般伶俐了？
师父，谢九微在心中默念。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魔。他道歉了：我错了，我不该对师父心存歹念，心怀不敬。
雨丝化作飘雪，红茧渐渐被雪覆盖，雪地的脚印深处，一处洞穴映入眼帘，旁立竖石：寒炎洞。
慕清弦没答谢九微的话，他站在洞穴前，只手放下谢九微，探手拂去所施的术法。
得以站直并活动的谢九微被突如其来的寒气逼得直哆嗦，面子不面子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他跺着脚，搓着身，方才染血的衣在瞬间结了冰，置身“冰窖”的冷令他没了疑惑，谢九微商量道：“师父，我真知道错了，徒儿再不敢了。您看，您刚刚也罚了不是，我们回去，我给你温酒，再叫时双准备几个拿手——”
“嘭”。
“慕清弦！”
“有本事你弄死我！！”
“清弦......你弄死我......我......”洞中回荡谢九微怒骂的声音。洞外，慕清弦沉思片刻，举步入内：“当真？”
“当、”谢九微边往里挪，边说：“当什么真？”
“清弦，你弄死我。”慕清弦重复刚刚听到的话。
谢九微：“............”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请求。”慕清弦头微微歪着，似在思考话的可行性，而后说：“虽然很离谱，但既是你提出的，我可以满足。你是要去继任阎王，还是和崔师兄一样转世？要我去寻你吗？”
他问得十分认真，他越认真，谢九微就越靠里。可里终归是有尽头的，这个尽头很短，谢九微嗷了一嗓子，原地蹦起。
洞穴的中间严寒难忍，四周却是热如酷暑，石壁更是犹如烧红的烙铁，他甚至闻到了肉被烤焦的味道——有点香。
谢九微还没从被烫的情境中反应过来，慕清弦已至身前，仙力肉眼可见地凝聚在掌心，眼瞅要抬，他一把握住腕。
扑通——
谢九微跪下了，一边嚎，一边抱住慕清弦的腿：“我没有，没有说叫你弄死我。我说的是，清弦，你要弄死我吗？”
见慕清弦不答话，谢九微又扬起头，眸中蓄着的泪刚好落下，他说：“你舍得吗？”
慕清弦的银发在热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冷着的面容像极下凡的谪仙，无情无欲。
也——像极了瑶曦背后的身影。
魔域摸爬滚打的那些年里，谢九微什么没做过，下跪、求饶、乞怜......可这一刻他突然不想了，杀呗，老子再过千年依旧是条好汉！
他的脚尖开始用力，抱慕清弦的手按到地上，冰霜刺骨，血液仿佛凝固了。无尽的痛蔓延全身，被鹤羽箭射过的地方发出灼热，像是岩浆倒灌了进去，冷热交融。
正待赴死，一只温暖的手盖到了他的头顶，慕清弦的声音好像游离在外：
“小恶不惩必成大恶。”
“云渺之大，若没有规矩如何能成方圆。”
“虽然为师不忍，徒弟，我亦不能纵你。”
“树不修不直，人不教不正，今夜，你便在此思过。”
谢九微身上愈发地疼，鹤羽射穿了他的脾脏，穿过了心，切断了肠，就连骨骼也没能幸免。他的耳似被覆了一层膜，慕清弦的音点在上面，如同敲击的鼓，震得谢九微头疼欲裂。
慕清弦什么时候走的，谢九微没注意。等他在雪地醒来，洞外满天繁星。几只萤虫飞在草地间，蝴蝶埋首，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垂首，紧绷的指肿胀如地里现拔的萝卜。摸摸脸，脸好像还行，没有发肿的迹象，眼睛挺不舒服，揉上去，我操！！！
谢九微又在原地蹦起了，随后左边转转右边转转，借月光，他在洞穴门口找到块勉强能当镜子用的冰块儿，一照，两眼球突得比死鱼眼还要夸张，他甚至不敢动，生怕一动它们就毫不留恋地掉下来了。
“慕！——”陡然想到什么，谢九微改了措辞：“师父——！！！”
半空的鸟坠到了树枝，萤虫撞上叶，蝴蝶振翅，跟着，稀里哗啦一阵响，百鸟离巢。其中一只像是恋恋不舍，一飞三回头，最后叼上不大的巢追赶已经远离的燕群。
谢九微吼的时候刻意用上了灵力，他不知道这里距碎星阁有多远，只晓能喊多大声儿喊多大声儿，他不睡，慕清弦也别想睡，云渺的每个人都别想睡。
下一刻。
一张脸倏地怼到面前！
此刻天色很黑，唯有一点算不得亮的月光洒在洞穴外，一些调皮的溜到洞穴的门口。这脸就这么，突然的，完全出乎意料地从洞上吊下来。
如此不说，那一头长发尽数垂到洞门口的地面......
一、二、三。
谢九微一动不动，眼仁映出的眼睛对着他嘴，嘴对眼，鼻子上下颠倒。他不是不怕，也非没有受惊，而是惊吓过度四肢发木。
“叫我做什么？”头的主人淡然开口。
慕清弦的手抓在洞沿，腿变尾，龙尾缠在洞穴上方的某棵幸运的树干上。
“徒弟？”
“谢九微？？”
“嘿！！！”学谢九微，慕清弦在喊的同时使上仙力，洞内悬挂的冰柱终于不堪重负纷纷落地。
溅起的冰碴消融在骤然升温的岩壁，谢九微回神了——他右手搭在洞门旁的壁上。这里本来不烫，但因慕清弦之故，此刻能秒变生肉为熟肉。
谢九微呼呼地吹手。
罪魁祸首无自知之明，反问：“你傻吗？岩壁那么热，你还要摸着。”
忽地，他想起了，谢九微自回到云渺还没吃饭，变戏法似的，慕清弦伸手到谢九微眼前，空空如也的掌心冒出一个馒头。
他十分体贴道：“饿了吧，吃这个，人肉不能吃，听话。”
谢九微吹手的动作顿住了，心脏停止跳动，最后一点求生的念头被慕清弦彻底搞没了。
晚风过来添砖，雪水加瓦，本就晕乎的脑袋总算没了用处，呼吸骤停，眼前景象尽归于黑。恍惚间，谢九微好像又回到了禁林混沌的时期，耳不能听声，目不能视物。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觉里，他想的不是报仇，不是复生，而是——如果有可能的话，能不能不要遇到慕清弦。
他不想再遇到慕清弦了。
一点儿都不想。
“徒弟！”眼见谢九微倒下，慕清弦赶忙从上面下来，来不及收回的龙尾一摆，身体迅速向前，落地的瞬间尾恢复到腿的状态。
慕清弦自己跑的时候很像大白蛾子，抱上谢九微则像极跳大神。他速度很快，左右腿却各忙各的，偶有打架，身形微倾又恢复了平衡。
长青阁。
寂静的院随弟子熄灭最后一根烛而陷入黑暗，劲风贴面，弟子但觉影晃了下，后面的门便发出哐当巨响。
跟着，木屑伴灰尘飞到空中，不待它们落地，一道尖锐的女声和着巴掌响彻院内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