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过往 ...


  •   崔子期带纪怀安去的村子谢九微在上次的境中见过,那时焦黑成片,这会儿孩童奔跑其间。和崔子期儿时一样,一母亲在后唤前面的孩子:“慢点,别摔了。”

      “知道了。”孩子应声,刚应完忽地驻足。崔子期打转角过来,二人对视,他抖抖手上提着的几个油纸包,那孩子眼睛立马亮了,蹦跳着圈手放到嘴边,转身喊道:“子期哥哥,子期哥哥回来了——”

      房舍当中有一算一,不管大人还是孩童,皆奔出屋。崔子期往前走,纪怀安跟在侧旁,很快,人群便将两人团团围住。叽叽喳喳,一会儿说最近学了些什么,一会儿打着什么鸟,一会儿又言吃了什么。

      纪怀安聪明,他用吃的去堵小孩儿的嘴,剩下的大人又开始了。比如新种了哪些庄稼,冬天如何过的,再走几步,连秋日的事都出来了。

      莫说没耐心的纪怀安,谢九微也烦了,好在崔子期的家离村头不远,推开门,崔子期侧身让纪怀安先进,而后站门口。他没说话,只是笑,“邻里邻居”一瞧这架势便知他要待客了,忙称家里尚有杂事没做完,叫崔公子先忙先忙。

      “孩子可捡,大人也可捡?”

      崔子期家檐下放着两个凳,纪怀安坐其中一个,拂去另一个上面的尘。天空阴沉,恍若风雨欲来,崔子期收回仰望的视线,拉凳坐下,道:“顺手的事。”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数月,其间崔子期修建了学堂,从外聘请教书先生。偶尔,他也会代先生上课,纪怀安就倚靠在后面的窗,看崔子期在里授课。闲暇,他们会一同去到附近的城,买上两坛纪怀安爱喝的酒,配些菜,凉风圆月,在盛夏酷暑好不惬意。直到立冬那天......

      崔子期早起没见纪怀安,当他又去捉弄孩子们去了,但至饭菜烧好,纪怀安也没有回来。他问村上的人可见着他师兄了?村民俱言没见着。

      他的眼睛里,谢九微辨出了落寞,还有一点伤情。若问他在崔子期幻境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察言观色,亦或鉴貌辨色,因为实在太无聊了,每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

      重点是,谢九微只能看着他们吃喝,自己一口没有。

      过分不?

      现在好了吧,日子没趣,人纪怀安走了。

      他真的搞不懂,你说崔子期要身世有身世,要技艺有技艺,为人还聪颖,怎么脑子转不过弯呢?好容易挣来的钱全花村上了,瞅瞅瞅瞅,身上那件衣裳快洗得看不见色了,图啥?

      还有他都不想说,你喜欢纪怀安没错,可历来英雄爱美人。虽说崔子期一张脸长得还凑合,但天天穿一样的衣裳,换谁谁不腻?谢九微忽而想到慕清弦,明明是条龙,成天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到处开屏。

      就该让慕清弦教教崔子期。

      不,该叫崔子期教教慕清弦,省得四处勾人,勾魔!

      他这厢胡思,那边崔子期还在保持日常的生活节奏,吃饭、洗碗、散步、授课、做饭......夜幕降临,他在门前等了等,可月上枝头,那人仍旧没有归。

      崔子期关上门,如往日般洗洗睡了,但到子夜,床上突然爬上个人。那人一身酒气,撒疯地去扒崔子期的衣——

      宁静的夜便多了些味道,忽而是粗重的喘息,忽而是欢愉的吟。可能是崔子期的床太旧了,吱吱呀呀响了一宿,终于,在震天的咚声中,它完成了使命。

      翌日,谢九微再度见到崔子期的时候瞪大了眼,他,小瞧崔子期了。

      而崔子期,当他端上煮好的吃食重回房中时,房间哪里还有纪怀安的影子,纪怀安不知何时溜了,亦或落荒而逃。总之,自那日起,崔子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纪怀安。

      偶回云渺,弟子言纪师兄刚走。纪怀安在躲崔子期,崔子期知道,知道,却跟没事人一样配合着纪怀安。

      谢九微微怒:云渺的几个人,包括卜士誉,没一个正常的。

      不久,秦炎来了,拜在卜士誉门下,日常由纪怀安照料。纪怀安那样的,能照顾小屁孩?果不其然,日上三竿,一大一小还在房中睡。

      和谢九微一样,入门的第一天,秦炎就因晚到被罚以鞭刑。后来倒是还好,可能是秦炎明白了他师兄纪怀安靠不住,所以一切事情亲力亲为。

      崔子期则像隐形的闷葫芦,事实确实隐形了,他隐身在纪怀安的院外,远远地看他。有时在林,有时蹲墙,有时站立不动,像是在等纪怀安发现他。

      有天,纪怀安不知道是真察觉了,还是觉得这个游戏无趣,他主动问门中弟子,子期师弟去哪儿了,何时回来?

      那日午后,崔子期提着纪怀安最喜欢的酒出现在院门处,见秦炎,明知故问:“你便是秦炎小师弟?”

      秦炎点头。

      他说:“此次回得急,未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下次给你带,想要什么?”

      透过敞开的窗,崔子期看到纪怀安转身出来。纪怀安靠着门,抱臂看崔子期,然后露出标志性的笑,“秦秦娃儿什么都有,不缺你的三瓜两枣。”

      “是吗?”崔子期也笑。

      他留在了云渺,与纪怀安相处如从前一样,仿若那夜的事情不曾发生。但已经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崔子期改变不了,纪怀安亦是。

      其中便包括了一件出乎谢九微意料的事。

      仙宗的人常说纪怀安阴晴不定,说他冒失轻率,时常做事不考虑后果。另一方面来讲,崔子期比之更甚,只是事没大到他露出本性而已。

      某年,荃国换了新皇,新皇言其父须以风水宝地行厚葬。事本不是什么大事,行呗,偏有个路过的道人同新皇说,说崔子期他爹所占的穴乃千年难遇,若是能葬在那里,可保荃国繁荣昌盛,永世不衰。

      崔子期呢,正好收到村子来信,不曾有机会听闻。巧的是,他不知道的事纪怀安知道了,不仅知道,还是途经都城亲耳所闻,亲眼所见。

      这纪怀安能让?他当下就大闹了一场,甚而扬言谁敢动崔淞的墓,他送谁去见崔家的祖宗。

      同样的,荃国也不是吃素的,不过修为高些罢了,新皇有的是效忠的高人。一来二去,崔淞的墓没保住不说,纪怀安还被押解进了大牢,只待秋后问斩。

      事传得快,很快就到了崔子期耳朵。他在房中静坐了整夜,次日,一人一马直奔荃国而去。这一去,战火延绵几万里,旧部奉他为王,新皇招安,崔子期去了。

      宴席上,百官俱在,新皇坐于首,崔子期依旧一件旧裳,挂谦谦君子笑,举止儒雅地——杀了新皇。

      群臣皆骇,崔子期却依旧一副笑模样,笑道:“皇位而已,谁爱坐谁坐。”然后转身去了牢中,使剑断铁锁,望纪怀安:“师兄别来无恙。”

      至于崔淞的墓,崔子期没去看,纪怀安也没去,修仙修仙,可能修着修着当真能成仙人吧。

      仙人板板。

      谢九微腹诽,从人的角度来看,能置生父的墓于不顾,只图花前月下,崔子期属实对不住崔山子一名。

      更让他难平的当属崔子期和纪怀安如此一通闹,云渺竟然当做没事人,旁人一提,便曰:“没有啊,我崔师兄和纪师兄一直在门中呢。”

      呵。

      再提,又说:“可能是长得有几分相似,天下之大,眉眼相像也是有的。”

      总之一句话,崔子期和纪怀安,他们护定了。时间一久,加之事情早已尘埃落定,真相如何谁会去跟云渺过不去,岂不闲的?

      让谢九微没想到的是,风雨过后,浪并没有平静下来,反而翻涌的比之前凶。

      纪怀安因荃国一事闭关不出,誓要突破自身修为不可,一日两日,接连数年,崔子期守在崖壁前,守着纪怀安。可纪怀安出关的当天,头一扭就走了。崔子期追他,谢九微以为是相劝,不想崔子期只是陪在纪怀安身边。

      一月,单挑群雄,是真。是纪怀安为试身手到处找茬引发的共讨,讨纪怀安仗势欺人,讨他踢了一馆又一馆,结果嘛,以群雄失败告终。作为胜利方的纪怀安自不会作何解释,云渺“心善”,对外言:“师兄有下战帖,非无故伤人。”

      二月斗上圣水寺也是真,其原因,纪怀安看到寺内僧人作践人家小姑娘,月黑风高的,他将人收拾一顿扔进寺。住持倒好,矢口否认,再深究纪怀安怒不可遏,二话不说就打起来了。奇的是,事后云渺并未做出解释,只道:“纪师兄向来嫉恶如仇。”

      旁人再细问,他们就不说话了,哪怕污名越泼越重,云渺,包括纪怀安本人,也没有辩驳一句。

      三月青丘就简单多了,没什么复杂的缘由,非说的话,青丘的小狐狸一个劲缠崔子期,缠不算,居然用些不正当的路子。纪怀安一气之下,把那狐狸窝砸了个稀巴烂,并言:“乌烟瘴气的狐狸地儿,我呸。”

      接下来的事和传言一致,青丘狐狸首领的威严不容置疑,纪怀安便以一人之力让青丘开启了重建之旅。当然了,没少崔子期的暗中相助,所以说,很多事情不能以表面看。

      比如纪怀安。

      比如崔子期。

      四月的地府一日游,相较前面有意思多了。起因纪怀安和崔子期路过一条巷,巷中有户人家正在办喜事,饭香扑鼻,崔子期没忍住说:“真香。”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细纲有存稿,会完结,感兴趣的宝子点点收藏吧~ 段评已开,欢迎来玩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