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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吓 ...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丁园手持剪刀,专注地修剪着草坛边缘的灌木。他的动作精准而熟练,每一剪都恰到好处,让灌木保持着完美的弧线。
      远处传来佣人们清扫庭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低声的交谈。丁园抬头望了眼主楼的方向,二楼的窗帘已经拉开,看来主人也起床了。他加快手上的动作,想在主人用早餐前完成修剪。
      陈忱慢慢从床上坐起身,抚了抚额,昨天婚礼上那个信息素太冲了,导致现在头还是晕的,自己昨天站在他旁边都感觉一阵头晕……但那不是服软,而是感到一种冲昏头的感觉,还有一点恶心,陈忱自然是知道因为什么。他慢慢下床,拉开窗帘,阳光透了进来,他走到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的疲惫感有些重,昨晚自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也忘了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洗漱完后便下了楼,穿搭简洁明了,一件白色毛衣开衫和一件黑色短裤,凌乱的头发与穿搭让人看起来像一位温柔、善解人意的omega,导致他从楼上下来时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感觉,而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了,陈忱余光瞥见坐在沙发上的高大男人向自己走来。又是那个味道……有些讨厌怎么办?
      “你起的挺早,我还以为只能等下午才能见到你。”
      “那还真是让陆先生失望了,我习惯早睡早起。”
      除了昨晚以外。
      “Are you Omega or Alpha?”
      陆锦肆用英语的口吻问陈忱,而陈忱陷入沉默,陆锦肆见陈忱答不上来还拖延时间,有些不悦,拿着手中的报纸上楼。
      “I'm Omega,Please don't admit your mistake.”
      陆锦肆转头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神态,包括那双眼睛也没有的情绪。看了好一会便上了楼。陈忱只觉得莫名其妙,在转身的刹那用中文骂了一句:“SB。”

      “陆夫人……?您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风口里,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陈忱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与试探。他眼睫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像是从一场无聊的放空里被拽回神。视线聚焦,看清是吴管家那张写满“操心”的脸后,他立刻启动了“陆夫人模式”。作为Alpha的本能让他几乎想挑眉冷笑——站风口怎么了?这点风连吹乱他头发都难。但他不能。
      他微微敛下眉眼,肩膀几不可见地塌下一角,瞬间卸去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无家可归的白兔。他甚至还配合地轻咳了两声,声音软绵绵的,带着Omega特有的、刻意营造的甜腻感,却又加了一层薄薄的脆弱:
      “吴管家……”他抬眼,眸子里水光潋滟,仿佛含着一汪清泉,“我出来透口气,屋里……太闷了。”
      这副姿态,简直是把“我见犹怜”四个字写在了脸上。吴管家看着眼前的“陆夫人”,心里那股子“怪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比刚才更甚。
      哪里怪呢?
      是这张脸吗?不,这张脸美得无可挑剔,是陆家大院里最柔婉的一道风景。是这身段吗?似乎也不是,纤细袅娜,完全符合Omega的柔美特征。

      可吴管家就是觉得不对劲。作为一个在豪门大宅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人,他的直觉很敏锐。眼前的“陆夫人”,虽然姿态放得极低,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但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那不是Omega看人的眼神。Omega的眼神通常是清澈、依赖,或者带着点小性子的娇嗔。可“陆夫人”此刻的眼神,虽然看似含情脉脉,深处却是一片沉静的深潭,甚至……甚至让他这个老头子产生了一种面对家主时的压迫感?不,不仅仅是压迫感,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威慑?
      就像一只老虎在逗弄一只猫,老虎把自己缩得很小,动作也很轻柔,但骨子里的那股子“王霸之气”是藏不住的。吴管家被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吓了一跳。他一个下人,怎么能觉得柔弱的陆夫人有“威慑力”?一定是最近操劳过度,眼花了,心也乱了。

      更何况,陆夫人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娇弱,那副仿佛随时会晕过去的模样,让他那点微末的直觉瞬间就被愧疚感淹没了。他一个老头子,怎么能用这种怀疑的眼光看一位如此娇弱的夫人?
      “是我疏忽了。”吴管家连忙压下心头的怪异,恭敬地说道,“刚才去您院里,听侍女说您没醒,我还纳闷呢,正准备进去喊您。没想到您自己先出来了。快,快回屋里去,仔细着了凉。”
      陈忱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着凉?他体能满格,体温比常人还高一点。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无骨的样子,顺从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配合地往屋里挪了两步,留下一个楚楚可怜的背影。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内心正一边吐槽着这身碍事的裙摆,一边盘算着待会儿要去哪里“偷懒”,全然没有半分Omega的自觉。

      正午的阳光炽烈,毫不留情地洒满后花园。陈忱坐在树荫下的藤椅上,指尖捏着青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着红枣玫瑰茶。甜腻的香气让他本能地皱眉,但多年的教养和此刻的身份让他将那丝不适完美地掩藏起来。
      他的坐姿端庄,背脊挺直却不僵硬,一举一动都透着精心打磨过的优雅。素白的衣衫衬得他肤色如玉,若只看那低垂的眉眼和温顺的侧影,任谁都会信以为真——这是一位安静美好的Omega。可那双眼睛。
      当他偶尔抬眸,那双漂亮的凤眼里便流露出与这温柔场景格格不入的高傲与疏离。那是属于Alpha的、与生俱来的锋芒,是这身精心挑选的Omega服饰也无法彻底包裹的棱角。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忱几乎是下意识地,右手探向宽大的袖口内侧——那里藏着一枚冰冷的金属物件,是他为数不多能感到安心的东西。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冰冷质感,肌肉记忆让他几乎要将它抽出。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重新端起茶杯,仿佛刚才的警惕从未发生。

      他想起来了。
      现在的身份是“夫人”,是那个温婉柔弱、连杀鸡都不敢看的Omega。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兰姨走到他面前,将一碟精致的甜点轻轻放在石桌上。兰姨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和善,微微躬身时的姿态,竟与记忆中那个早逝的母亲有几分神似。
      “夫人,这是先生命我给您做的甜点,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兰姨的声音恭敬而温和。陈忱的目光落在那碟甜点上,眼神却有些失焦。
      “嗯,很喜欢。”

      陈忱收回思绪,声音清冷而柔和,完美地模仿着Omega应有的温婉,只是那语调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劳烦兰姨了。”
      兰姨直起身,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去。待她的身影消失,陈忱脸上的温顺表情瞬间褪去。他看着那碟甜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碟子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伪装,无处不在。他扮演着一个逝去的影子,一个温柔的Omega,一个被圈养的“夫人”。而他真正的身份,那个骄傲、强大,甚至有些危险的Alpha,只能被他深深埋藏在这层精心构筑的假象之下。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依旧刺眼。陈忱微微眯起眼睛,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过一丝与这宁静午后截然不同的、属于Alpha的桀骜与不驯。为了他,他可以忍受这一切。哪怕这金丝笼再华丽,哪怕这伪装再令人作呕。只要想到那个他爱的人能平安喜乐,陈忱便觉得,这以自我为祭的牺牲,似乎也并非不能忍受。

      另一边。
      晚上的伦敦,灯火如碎钻洒落天际,泰晤士河畔的摩天大楼群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勾勒出一座不夜城的轮廓。
      ey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依旧亮着灯。陆锦肆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在平板上轻点,目光扫过一连串并购案的财务模型,神情冷峻如刀削。他西装未脱,领带松了半寸,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手腕。窗外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窝里,像沉在深海的星。
      他忽然停顿,视线落在平板角落一张照片上——那是三天前慈善晚宴的抓拍:他与“妻子”陈忱并肩而立,他手搭在对方腰间,陈忱低头浅笑,姿态温顺。可陆锦肆知道,那笑没达眼底。
      他放大照片,盯着陈忱的袖口。那一瞬,他分明看见一道极细的金属反光,一闪而逝。陆锦肆眸色骤沉。他按下内线:
      “兰姨,把夫人今晚的饮食记录发我。”
      “是,先生。”
      不到三分钟,邮件弹出。兰姨附言:“夫人今夜未用晚餐,只饮了一杯红枣玫瑰茶,甜点未动。”
      陆锦肆盯着“红枣玫瑰茶”四个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一个Omega,连续二十三天只饮红枣玫瑰茶,不吃主食,不碰高蛋白,却体能正常,无虚弱迹象——这不合生理规律。
      除非,他根本不是……。
      门锁轻响,陈忱推门而入,身上披着月白色羊绒披肩,发丝微乱,像是刚沐浴完毕。他抬眼看向陆锦肆,眸光温软,声音轻得像风:
      “还没忙完?”
      陆锦肆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已将他从头扫到脚——步伐稳定,重心沉稳,无Omega常见的轻浮感;呼吸均匀,无信息素波动异常;袖口边缘,一丝极淡的金属味混在玫瑰香中,极淡,却逃不过他的鼻息。
      “你今天,”陆锦肆终于开口,语调平缓,“袖口沾了灰。”
      陈忱一怔,随即低头去看,果然有一小块暗色痕迹。他轻轻拍了拍:
      “许是碰到了花架。”
      “是吗。”
      陆锦肆站起身,缓步走近,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性的阴影。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块灰迹,动作轻柔,却让陈忱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你很紧张。”陆锦肆低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婚后,你从不让我碰你,连睡衣纽扣都扣到领口。现在,连袖口都不让我碰?”
      空气骤然凝固。
      陈忱垂眸,声音微颤:
      “我……还不习惯。”
      “不习惯?”
      陆锦肆逼近一步,信息素悄然释放——属于顶级Alpha的冷松雪松味,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可你每晚睡前,都会检查门窗锁扣,三次。你睡觉时,右手永远离那把藏在枕头下的飞刀最近。陈忱,你告诉我,一个Omega,需要防谁?”
      陈忱抬眼,那双总是温顺的凤眸里,第一次浮现出锐利的光,像冰层下骤然裂开的刃。
      可只是一瞬,他便垂下眼,肩膀微微塌下,声音几近哀求: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如果是因为弟弟的事……我可以走,只要你放他一马。”
      陆锦肆动作一顿,眼神骤暗。原来如此。他以为的伪装,竟是为了另一个人。他以为的冷淡,竟是因为心里早已住了人。可他陆锦肆的婚姻,从来不是成全别人的祭坛。
      “走?”他低笑,伸手扣住陈忱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他无法挣脱,“婚书上签的是你的名,钻戒戴在你的无名指,陈忱,你当我的婚姻,是儿戏?”
      他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滚烫:
      “从你答应嫁给我那天起,你就该知道——我陆锦肆的人,哪怕是个影子,也得留下。”

      陈忱呼吸一滞,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逞。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这个男人,终究还是在意这场婚姻的名分。他那句霸道的“我陆锦肆的人,哪怕是个影子,也得留下”,看似是强硬的占有,实则暴露了他作为掌控者不愿失控的本性。他可以怀疑,可以试探,甚至可以厌恶,但他无法容忍被蒙在鼓里,更无法容忍自己布下的棋局出现脱离掌控的变数。
      这正是陈忱想要的效果。
      他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完美地遮掩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锐利。那不是哀求,而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时的冷静评估。他甚至微微收紧了指尖,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注入声音里,让那“哀求”听起来更加真实可信。
      他没有直接反驳陆锦肆的指控,反而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将自己置于一个被动、甚至有些卑微的位置。这样一来,陆锦肆的强势就显得理所当然,而他自己的试探却藏在了这层“怯懦”之下,安全而隐蔽。
      他在赌。
      赌陆锦肆的骄傲,赌他不会在一个“已经示弱”的Omega身上穷追猛打;更赌他对这场婚姻背后的利益考量,会让他选择暂时维持表面的平静。
      空气依旧凝固,带着陆锦肆信息素的压迫感并未散去。陈忱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扣住自己手腕的力道,那是一种审视,也是一种警告。
      但他不怕。
      他早已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从决定替弟出嫁的那一刻起,他就将自己置身于最危险的悬崖边。每一次呼吸,每一句对白,都是精心计算过的博弈。
      只要陆锦肆还顾及着陆家的颜面,只要他还想从这场联姻中获取他想要的利益,他就不会现在就撕破脸。
      而这,就是陈忱的生存空间。
      他甚至在心底冷笑。陆锦肆以为自己在试探一个谎言,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谎言的一部分。他那句“放他一马”,看似是为弟弟求情,实则是抛出的一个诱饵——一个能让陆锦肆确认“陈忱爱着弟弟”这一“合理动机”的诱饵。
      有了这个动机,他之前的种种“异常”就有了看似合理的解释:他的疏离,是因为心有所属;他的紧张,是因为害怕连累所爱;他甚至可以解释为,是因为深爱着弟弟,才甘愿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扮演一个自己讨厌的角色。
      多么完美,又多么讽刺的逻辑。

      他必须赢。
      这场博弈,没有退路。他要用自己的伪装,为弟弟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让他远离这场利益的漩涡,平安喜乐地活下去。哪怕代价是,他要永远戴着这张名为“陈忱”的假面,在陆锦肆身边,演完这场没有真心的戏。
      他微微抬起头,眼眶泛红,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又像是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望向陆锦肆: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句话,既是投降书,也是宣战帖。
      投降的是“陈忱”这个角色,而宣战的,是那个隐藏在柔弱表象之下,高傲且绝不认输的Alpha灵魂。

      窗外,伦敦的灯火依旧璀璨,可办公室内的空气,却已悄然沸腾。而谁都知道,这场婚姻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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