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有帝位要继承》原银

59、恨在心底生了根

　　就让一切，就此结束吧。

　　她没办法回去面对众人，她是个罪人，就由她来赎罪……

　　“殿下！——”

　　“二公子，你不能去，快来啊，拉住他……”

　　“放开！放开我！”

　　啪啪几下，几条人影被掌风撞飞出去，更多的人扑了上来。

　　近乎悲怆的哀鸣，悔恨交加的呼喊。

　　“啊——

　　殿下——

　　你回来——”

　　“沈青雀，结束了……”

　　砰的一声，脑袋不知撞上了什么，身子重重弹下的瞬间，空中一道白影追随她而来。

　　她喷出一口血，心猛然一颤，是他吗？

　　跌落前的记忆全部回到脑海中，刹那间泪水涌出，万箭穿心般的痛。

　　意识逐渐涣散，接着又是两声扑通巨响，水流淹没，直直栽进了无边无尽的深渊。

　　浑身如同被寒冰包裹住一般，冷得发颤，冷得刺骨，忽然前方紫光乍闪，有东西朝她过来。

　　下意识抱住，像是抱住一团火焰，紫光将她吞噬。

　　四周有湍急的流水声，不知去向何方。

　　身体愈发沉重，意识慢慢回来。

　　她居然没有死!

　　哗啦啦，水流远去，温暖降临，她再次昏了过去。

　　……

　　大楚建和一年时最让人激动的就是女帝登基，相传这位女帝仅用了四年就收复了北庭、大夏和南横，有人说其他两国是靠征战来的，而北庭不同，分明就是沈皇夫的嫁妆。

　　说到这个沈皇夫，大家也不得不唏嘘，只回忆起了当年还是楚帝时，如今的楚皇还是三皇子，爱上了一个绝世美男，后来那美男仙逝，如今的楚皇（楚沧澜）硬是抱住他的尸体不允许有人动他，口中念道，“我错了，你醒来，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我原谅你了，你醒来……”

　　“哎，真情难得啊……”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如今的楚皇最爱沈皇夫啊？”

　　茶楼的其他人也纷纷跟随道，“是啊，女帝登基以来，也只有这一位皇夫，据说这位手段十分狠辣，谢寻将军与楚皇乃年少相识，他都要吃醋，不许楚皇私下见他。”

　　“还不是因为有人说如今陛下子嗣太少，只有一个皇子，而谢寻将军身体强健，要是做了皇夫，定让皇家开枝散叶……”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位沈皇夫这样防着……”

　　飘扬的大雪寂静落下，谁也没注意，在茶楼二楼的雅间，正坐着他们口中的主角。

　　楚沧澜眼见他要生气了，立马抱住他道，“别听他们胡说，我心里只有你，真的，我都在大楚的列祖列宗面前发了誓的……”

　　狭长的眼眸垂下掩盖了狡黠的神色，沈青雀故意埋怨，“他们都说我不能生，还说我们只有一个皇子……”

　　楚沧澜无语，“这有什么介意的，我们身体又没问题……”

　　“那我们为什么不多生一个？”

　　楚沧澜眼瞅着他坏坏的神色，就知道了，原来是在作弄她，狠掐腰间细肉，“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啊，敢调侃帝王，下次还敢不敢……嗯……”

　　沈青雀被饶得有些痒，一边跟她胡闹，一边满目柔情地看着她，“澜澜我还是觉得这一切就像梦一样……”

　　“谁说不是呢……”

　　抱住身旁的人，感受他蓬勃的生命，坚实的胸膛，楚沧澜也觉得一切是场梦。

　　当初她跳崖后被两个山下的道姑所救，胸前神戒发出的光芒让她免于失血过多而死。

　　伤养好后没几天，谢寻就带着御林军找到了她，到那时她才看见后面乳母手中抱住的婴儿，正是启兴。

　　“殿下，信我，信我……”

　　眼中酸涩，原来他真的救下了自己的弟弟。

　　谢寻又将之后的经过详细跟她说了一遍，那日追兵过来，他穿上她的衣服引开后，到了一处，却见另一批人马早就埋伏在那，之后他被打晕，又被秘密送出。

　　等他醒来，就听说了天水涯的事，

　　“我醒来后，他们都说楚国三皇子和北庭二皇子双双跳崖，我不信，带着兵马过去搜查。几日过去，寒江和宋知予还真在一个小庄子发现了你。”

　　“那时我就知道，也许沈青雀并没有想要杀我们，当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中，很快，有人来禀报，营帐外有几名黑衣人前来，我过去，其中一位女子体型消瘦，眼含泪光，她说，“这是主子要我们誓死保护的人，如今我们圆满完成。””

　　“那婴儿正是五皇子。”

　　“殿下，你……”

　　楚沧澜抹了一脸的泪水，才发觉心早就疼到麻木，如今听谢寻说起这些，自己的弟弟没有死，谢寻也没有死，可那些仇恨却在心底生了根。

　　她忘不了那些被折磨折辱的时刻，他以为救下了这些人，就能偿还他哥哥的孽债吗，不，她不答应！

　　“传令下去，即刻启程回京，重振兵马，发兵北庭！”

　　“是！”

　　等她回到京城，关于那人的消息也再次传来，为首的黑衣人冒死潜入楚国皇宫，恳求她前往北庭见他一面。

　　女子道，“太子殿下，主子就要不行了，求你，去见他一面吧。”

　　楚沧澜冷笑，“你既然知道我是太子，还敢公然潜入皇宫，上次北庭掳我大楚两位皇子，这笔账，还没算完。如今又用这样拙劣的手段，哄我出京。要不是看在你护送启兴回来的份上，本殿早就杀了你！”

　　女子不信，声嘶力竭，“你怎么这样无情！你跳崖，主子跟着你一起跳。你安然无恙地继承帝业，可主子缠绵病榻，最后的心愿就是见你一面。”

　　“主子是有错，可他也有苦衷，太子殿下，求你，去见他一面吧……”

　　“门外已有侍卫过来，一炷香功夫，你若还是不走，休怪本殿不念旧日恩情……”

　　之后又有几名黑衣人潜入，拉住女子，“快走，谢寻带着御林军来了……”

　　“不……”女子回头，蒙住的面容唯独露出一双凄凉无比的眼，“他醒来后，听说你死了，就断了生机，一心求生。沈皇后为他哭瞎了眼，大公子向他忏悔，都无法让他回心转意。我们出来时，太医已说时日无多了……太子殿下……求你……去见他一面吧……”

　　“走！……”另外几个黑衣人拖住她，立马从窗户奔逃，不一会，殿外弓箭声四起，血腥味传来。

　　楚沧澜原本合住的双眼徒然又睁开，冲到门外大喊，“停手！让他们走！”

　　“太子殿下！”

　　谢寻一步一步过来，目光深沉，“北庭贼子手段百出，殿下可知要斩草除根！”

　　“冤有头，债有主，本殿要的是他们北庭沈青渊的人头！”

　　谢寻寒光四射，即要开口时，被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兵马已经集合完毕，你的力气还是用在战场吧！”

　　“是。”

　　几人离开，之后楚沧澜再也没有听过那人的消息，只是有时也会恍惚，这永和宫中当真有这样一个太监，叫雀儿吗。

　　那日她如往常一般在承乾殿处理公务，听得太监禀报，二皇子请求封王出京。

　　她想了一会，亲自过去见了父皇。

　　楚帝问，“如今，你觉得如何？”

　　“儿臣认为，二哥文治极佳，乃是大楚贤臣之才，江东封地地域辽阔，民生富足，二哥过去，定能再创佳绩。”

　　“你大哥呢？”

　　“大哥……”楚沧澜神色黯然，“大哥剿匪断了一臂，如今颓废度日，儿臣担忧大哥心里埋怨，不如先让大哥巡抚山河，等他自行决定。”

　　楚帝点头，“既然你心中已有规划，就这么办吧。”

　　“去吧，趁着父皇还能为你镇守后方，你想做的就去吧……”

　　楚沧澜回头，原本伟岸的楚帝如今也有了白发，涩然道，“儿臣谢过父皇……”

　　“去吧……”

　　又过了几日，竹子过来禀报，“太子殿下，御史台大人家周公子，有事面见殿下。”

　　想起庄子那些弟兄，楚沧澜涩然开口，“让他偏殿等候。”

　　“是。”

　　楚沧澜面见周旭时，已是黄昏，跟一年前相比，周旭沉稳内敛不少，

　　“殿下，臣与宋顷已经将死去的弟兄的籍贯，家人，生计都记录在册，还请殿下过目。”

　　楚沧澜接过，那些册子上写满了字，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也不过是一本小小的册子，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厚待他们家人，无论男女，供其读书，成人者识字，由地方官员，取八品官职俸禄与之。”

　　“是。”

　　等周旭走后，楚沧澜起身走出大殿，夕阳的余晖洒在巍巍宫墙上，阳光还残留暖意，她抱起手臂缓缓坐在冰凉的石阶梯上，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过来，她轻靠那人肩膀，话语散在空中，“寒江，你说这一战，大楚是不是该打……”

　　“不打，你心中能安吗，其实你放不下他……”

　　“别故作坚强了，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

　　楚沧澜低头酸涩的眼泪水涌落，“我只要沈青渊的人头，三千军甲不能这么平白无故而死……”

　　“嗯，我知道的……”

　　大楚兵临北庭边界时，北庭派来谈和使臣，使臣道，愿意割舍城池两座，祈愿两国友好。

　　楚沧澜却让人将使臣赶走，只留下一句，“晚了！”

　　而在四个月前的北庭，因二皇子跳崖，生死未卜，其北庭皇后因二儿子生命垂危，无数次夜晚坐在窗前哭泣。

　　太医们束手无措，也不明白明明救治回来的二皇子，为何转眼间生命迹象立马就要没了。

　　为什么？

　　在得知她死了的消息时，他的心已经揪紧了，闷闷地痛，全身都觉得冷，冷到骨髓深处都在渗着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