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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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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若即若离的辱骂声嗡嗡作响，戚程昭的声线却极具穿透力，穿过杂乱尖锐的嘶吼，盖过撕心裂肺的痛哭，在燕逐明脑子里开辟出一小片净土。
二人相互沉默很久，直到压抑低沉的雷声和不太明显但急促的喘息从手机中传来。
“……”
燕逐明安静地叹息一声，“昭哥，最后一次。”
“……嗯。”对面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你身边有很多人，你可以找袁伯，可以找你舅舅，你也可以去找你的朋友。”
“我不是你的必须。”
许是太久不见，这一次和戚程昭交谈他并不觉得难受，反而心底有什么催促着他去完成，完成年少时困顿在心的遗憾。
耳边如雾霭般的噪音褪去。
“不去，是。”
轰隆隆雷声巨响，戚程昭向来沉稳的嗓音失了音调，勉强挤出这三个字。
燕逐明懒得和他多说。
总这样沉默也没什么办法，腿间隐隐作痛，皮肉上的剧痛能换来精神上的爽快，他突然想到什么。
“昭哥，身体好些了吗？”
对面戚程昭微微愣住，透过厚重窗帘残留的闪电也没能让他紧绷肌肉，这话是不是应该由他来说。
“嗯？”
听见戚程昭疑惑的闷哼，燕逐明补充说明:
“我说，你的头还疼吗？”
“不是动过手术了吗？”
戚程昭这才反应过来。当时突发溢血情况确实很危急，差点下不来手术台。
但戚程昭运气很好，他不仅从治疗概率只要百分之二十的手术台上下来了，经过这几个月的复查之后，他基本没有后遗症。
他运气一向很好，就像曾经在车祸中，撞击瞬间他妈妈扑在他身上将他紧紧护住。最后他妈妈和司机当场死亡，而自己只断了一根肋骨。
不疼两个字在差点脱口而出，戚程昭在说出前一瞬间收回。他似乎发现燕逐明对什么样的人无可奈何了，燕逐明吃软不吃硬。
“不难受。”
“可以忍。”
戚程昭如愿听见对面下一瞬被截断的呼吸。
“昭哥。”
燕逐明无可奈何长叹一口气，“你不能这样。”
“轰隆隆——”
对面瞬间没了说话的声音。
“昭哥……昭哥？你还好吗？”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被子的摩擦声，燕逐明松了口气。
“如果你自己不能克服，你可以找袁伯陪你。”
“袁伯没在，他昨天回老家了。”
“逐明，药膏有用吗？需要我再给你送过来一些吗？”
燕逐明能感受到他在扯开话题，突如其来的困倦包裹住他，闲聊中，燕逐明感受到睡意。
“嗯，谢谢你的药膏。不过还剩下很多没用完，不用再送了。”
“逐明，肚子上的伤养的怎么样了？下雨天会疼吗？最近我新收到一批补品，我给你送过来。”
燕逐月半闭双眼，“我很好，不用送。”
“额头上呢？”
“我很好。”
“……”
不知何时，握在手心的手机掉落在耳边，熟悉的嗓音隔绝其余杂音，燕逐明精神逐渐涣散，许久都不曾有过的睡意提前到来。
第二日一早，他被闹钟吵醒，发现电话竟然还未挂断。
燕逐明什么都没说，悄悄挂断，重新换上纱布后起床洗漱。
“又下雨了。”
何贞英见他起床，如往常一般为他送来一份早餐。
待燕逐明洗漱结束，东西都放凉了，他只在一旁一会儿翻翻剧本，一会儿看看合同，期间刷刷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就是不愿动桌上的食物一口。
小何进来准备收拾，结果发现燕逐明动都没动，“燕哥——”
“东西都冷了，怎么不吃？我再去给你热热。”
燕逐明急忙阻止，“不用，我今早上没胃口。”
何贞英眯起眼睛，后退半步紧盯着燕逐明摇头:
“不可以，必须吃。”
“小何，我今天真没胃口，我中午多吃点。”
燕逐明隐隐哀求道。
“可以，但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洵哥。”
“燕哥，还热一下吗？或者我拿出去丢掉？”
燕逐明“啪——”将剧本合上。
“何贞英，到底你是我的助理还是张洵的助理？这种小事有必要向张洵说吗？张洵现在很忙，不要去打扰他。”
“洵哥告诉我监督你吃饭就是最大的事情。”
燕逐明将头转到一边，怄气一般不说话。
“那燕哥，我把这些丢掉，再和洵哥发个消息就好了。”
“等一下。”
燕逐明叫住他，犹犹豫豫道:“去热一热，拿过来给我。”
“今早上的事情别告诉张洵。”
“好嘞，燕哥!”
艰难地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燕逐明“啪——”将被子重重放在桌子上，何贞英来收拾东西的时候燕逐明都没看他一眼。
燕逐明看了看时间，十分钟后去化妆也来得及。
刚咽下去的食物顶在喉口，口腔中源源不断泛起清液，燕逐明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最终没忍住，冲进厕所，按下冲水键，趴在马桶边缘吐了起来。
——
宋茄盎饰演的是陈晖的母亲戴芹，燕逐明和宋茄盎有对手戏。
这段戏份主要用在陈晖回忆起小时候和母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周围围满工作人员，聚光灯打在对戏二人身上，摄像头随着二人的走位而灵活移动。
和三连影后对戏，燕逐明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不适，没有刻意打压，宋茄盎反而引导他入戏。
以燕逐明现在的实力，即便没有人引导他自认为自己也能完成地很好。
不过，有人带领，还是一位无比资深的演员，当然是非常舒适的。
几乎二人对视下一秒，燕逐明便化身陈晖，不过他把自己本身的意识蜷缩在身体的一个小角落，看似混不在意却无时无刻没有不观察着现场。
戏份的最后，眼泪划过陈晖脸庞，落在蜷缩在角落里的，燕逐明的眼角。
戴芹抬手，拇指擦去陈晖脸上的泪痕。
宋茄盎擦去燕逐明眼眶中滚落的泪珠。
“咔——”
戏份结束。
宋茄盎的手还停留在燕逐明的脸上没动，二人对视数秒，久到导演已经在片场喊人了，燕逐明才陡然一惊，偏过头去，手掌胡乱擦去脸上斑驳的痕迹。
“……谢谢宋前辈。”
燕逐明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羞愧。是他先入为主，讨厌宏明的艺人，甚至连基本的礼貌都没了。如今这样一看，是自己太过于狭隘。
宋茄盎微笑着摇头，眼神和煦而怀念:
“你很像我认识的人。”
“不，仔细一看其实不像，但我莫名觉得你很眼熟。”
陈刚龙导演对他说过同样的话，燕逐明上前一步，“宋前辈，可以问问你说是谁吗？”
宋茄盎却并没有明说，“可能相处的久，自然会沾染上相似的气质。”
燕逐明心下了然。
“是我对不起他。”
声音很轻，很低，燕逐明只听见前半句，他刚想上前再询问几句，陈导招呼着他准备下一场戏份，燕逐明只能作罢。
拍戏休息间隙，燕逐明总想往宋茄盎方向上跑。顶着何贞英激光一般火辣辣的眼神，燕逐明忍着恶心快速将手中的午饭咽下去。
他偷偷摸到宋茄盎的位置，刚想打声招呼，宋茄盎却在这时接了个电话。
嗓音不复和他谈话时的平和温柔，此时冷漠的可怕。宋茄盎柔顺的长发盘在后脑，只用一根夹子固定住，此时她并没有穿戏份中戴芹的衣服，反而换上一套纯深色大衣，周身气质冷冽的可怕。
“我早就说过不会再管他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和我有什么关系？查出来了也好，总不能是我逼他做的。”
“他既然选择与他们同流合污，就该想过事情暴露之后的下场，有关于他的事情一律不要告诉我。”
“宏明的股份我会卖掉，我早和他说过他不再是我儿子，他是死是活，是发达是坐牢，都与我无关。”
“发达了，他不用找我，我不贪图他一丝一毫。出事了，也别来求我。”
燕逐明见宋茄盎挂断电话，迅速收回偷听的头，他直觉现在不是找人的时候，趁着人多偷偷离开了。
“逐明，陈讯斌故意杀人的罪名基本定下来了。”
燕逐明浏览资料的眼神微凝，静静听着对面张洵发紧的声音。
“嗯。”
“不过因为他吐出来些其他东西，目前还在审问侦查，判决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抢劫的……赃物，过段时间警察应该会寄过来。”
“好。”等东西送到了，他去给戚程昭还回去。
“过段时间吧，我找个合适的时间把陈讯斌这件事透露出去，差不多就能为你洗清之前的黑料了。”
“其实粉丝最在意的就是你这件事，其余都好说。到时候你的风评会彻底转回去的。”
“好。”燕逐明关闭电脑页面，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他头疼。
“逐明，我总感觉陈讯斌这件事牵扯到的势力会很广泛，心里面不太踏实。”
“等陈导的这部戏拍完了，这段时间就不要再出去了，缓一缓，等事情彻底结束，再考虑其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