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毕竟没有什 ...
-
宋怀聿想着宋时钦的事情，没注意宋时臣是怎样眼含落寞离开的，也没注意到床头那被用掉小半瓶的草木药膏已然不知所踪。
仅用一根衣带维系的仿古式交领真丝睡袍正露出大片红痕交错的皮肤，纤细的指尖一挑，原本被遮掩的腰部也彻底裸/露出来。
两侧被捏出了淤青，大片赤红色的纹身从左腰迸发，流畅线条覆盖了腰腹臀胯，与瓷白的肌肤形成一副绝佳的画作。
生育的痕迹被赤红颜料掩盖，纹样由莲花变式而成，带着这个时代不该有的古朴情调。
指尖挨个划过三瓣莲纹，他在心中默念过三个孩子的名姓。
时臣，时钦，时弥。
三人根源同一片土壤，性格却截然相反，长子稳重，幼子顽劣，许多多子家庭都是如此。
只是谁也料想不到，长子被冷落的原因会是他太像父亲。
宋怀聿知道自己并不算是一个好母亲，三个孩子的水他从来没有端平过。
这一切在孩子出生的24H内便已注定，即使此时它们什么也不懂，还探着手试图抓住病床上苍白汗湿的青年。
三年，三年，又三年。
宋怀聿容颜不改，躺在同一间VIP病房，每一个孩子睁开眼的时间、伸出手的弧度都别无二致。
但时机的差别实在太过重要。
唯一喝到母乳的是幼子，自然受到母亲特殊关爱的也是他。
宋时臣、宋时钦的手落了空，或许他们能够听见母亲轻微的啜泣，而后随着距离的推远只剩下静默，随后，是从自己喉头爆发的哭泣。
而幼子，他伸手后碰触到母亲温凉柔软的手指，那手指被婴儿用全部的手指攥住，轻轻地摇晃。柔和的灯光将青年长发照得绸缎般黑亮，还有微微带笑的一双乌黑眼眸。
宋时弥这家伙命太好，出生便丧父，一个嫉妒孩子的父亲。
即使后面他再也没见过母亲，却一直能喝到甜香的乳汁。
那近乎于梦境的微笑早已在岁月中模糊，却依然存在于他的记忆深处，使得他对名义上的“大哥”宋怀聿有着远超常人的依赖与占有。
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让人无奈，爱就是如此微妙、古怪、不讲道理，成王败寇全不由人，但这又何妨孩子们去爱自己唯一的母亲？
即便宋怀聿名义上是他们的大哥，从未向任何一人透露过另一层身份。
而一直被忽视的，既非长也非幼的，是那个中间的孩子。
仿佛隐没在家中，没有任何人提起。
如果要宋怀聿讲讲宋时钦，他大概会少见地叹口气。
——那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
宋时臣面皮肖父。
宋时钦骨子肖父。
一切诞生于那场充满血腥与不安的情事，父亲的猜疑、母亲的惊悸在血脉的交合中产生了幽远的影响，烙印在初生于世的魂灵上，而这在世俗被称为畸形。
宋时钦如今在中央研究院任职，不仅是最年轻的拥有个人实验室的科研员，同样也是被研究的对象。
他天生情感淡漠抑或性格缺陷，又有超高智商，已经突出到足够成为样本。
外界都在传宋时钦醉心学术多年不归家的故事，称他是清高科学家，甚至有黑暗流言揣测他与宋家家主不合。
实际上宋怀聿的终端铺满了密密麻麻来自宋时钦的消息。
消息长到字数限制，每月两条是宋怀聿的防打扰设置。
而现在这两条消息极为简洁、克制。
【我想您了。】
【[截图]】
截图里，是四弟宋时弥同意他回家的消息。
十年前，宋时钦将八岁的宋时弥按进水盆，差点溺死。
被发现后，十二岁的宋时钦表情没有一丝慌张，只是对宋怀聿说，他想要怀聿哥哥是他一个人的。
在那一瞬间，宋怀聿那张漂亮的面孔上出现了极为悚然的表情，好像眼前是什么恶鬼投胎，索命冤魂。
从那天起，宋时钦被强制迁出别墅，宋家依然为他提供资金，家中的房间也依旧保留，但无法得到弟弟的原谅便永远不能回家。
而受害者宋时弥借着这个机会，可怜巴巴地又和宋怀聿挤到了一张床上……这一切，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咚咚咚——
宋怀聿垂眼看了看发消息的时间，09:10:53.
又看了眼现在的时间：10:20:01.
距离是三千公里。
敲门声再度响起，带着让人心悸的急切，如同骤降的雨点，噼里啪啦让人心颤。
宋闻柏不知去了哪，整个房子却仍然笼罩在一片生冷的昏暗中，窗外云层厚到让人喘不过气。
不像是久别重逢的感人场景，倒像是血浆片阴翳诡异的前奏。
按钮响动，门外监控自动投票在宋怀聿面前。
镜头里是一片深绿色，森森然让人不安的色调，间或一轮，让人发觉那是瞳孔。
“哥哥，开门！”
男人后退一步，抬手一扬，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带着把沾血的斧头来破门——一束玫瑰，在阴天显露出绸暗的红。
一个知识分子，搞得这么像暴力狂。
和媒体采访里文质彬彬的高冷模样像是两个人。
吱呀——
这道向他封闭了十年的大门，此刻被智能管家轻轻打开，一步踏入的瞬间，天光雷电裹挟着暴雨倾盆而下。
*
宋氏所属的研究所内，研究员正将药瓶中的莹绿色药膏取出，提取里面的成分进行化验。
宋氏发家于药物制作，后面产业逐渐扩大。所属的研究所依旧是药物研究的头部，拥有庞大的药源数据库，无名药瓶的化验与比对仅仅几个小时就能完成。
宋时臣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人操作。
他需要知道它的成分、药效、制作流程、出厂批次、精准到宋怀聿大概是在什么时候购买的这个药品。
很快，长达七页的双面A4报告单出现在宋时臣手中。
男人的目光快速扫过密集的字体和参数，修长的手指翻开一页又一页。
最终，纸片摩挲翻页产生的微小声音停下，整个药品教研所一片寂静。
他轻轻嗤笑一声，道：“也就是说，你们根本找不出对应的药品？”
“产品库里没有任何相似的药品，甚至没有该植物原料的基因序列，比起它由某种早已宣告灭绝的药材制作，研究所更倾向于这并非植物药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成分与碳酸钙化合物很相似的成分，因此，这或许并非是药品。”
研究员用碳酸钙化合物来代指，已经说得非常委婉。
毕竟没有什么药需要添加人类骨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