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小狸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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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皎皎，房间内许州翻动文件，翻页声音不大。陈合很快就睡了过去。但床上人一直醒着，直到翻到最后一张，右手接触到冰硬的文件夹。
芦清带来的文件看似不多，实际包含的内容却不少。许州目光在两边换着，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划两下。
待床上人抬头，一堆文件终于解决。目光扫到床下的那一团毛茸茸。
小猫不知何时已经睡着。本是安分团着，现在倒像是睡得舒服了而换的姿势。由原本的蜷缩变成仰躺的姿势，四只小爪上的泥已经掉了很多，露出毛茸茸粉嫩嫩的肉垫。
许州移开了身上的各种资料，下床伸展了身子。
桌上的花茶也早已凉透，只在房间留下清香。许州端起茶灌了一口，余光看见那四只凌空的爪子动了——在空气中踩了几下。
喉结滚动，把余下的茶一并灌完。许州走到了小猫面前。
只见那耳尖抖了抖，随后那双紧闭的小眼睛撑开一条缝。大概是困得紧，那眼神一捕捉到人影，发现是对自己没威胁的人后又闭了眼。
不过一会便出轻鼾声。
许州见小猫这幅松懈的样子倒是笑了一下。
小猫已经没了之前的警惕，现在这副样子是全然的信任。
“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你不适合去外面。”
小猫的尾巴甩了甩，尾巴尖擦过许州手腕。还微微睁眼睨视了一眼许州。尽是被打扰睡觉的不满。
“外面那些凶猫一口就能咬死你。”
“嗷嗷嗷！”小猫张大嘴，尖尖的牙齿示威。
这下陈合是彻底清醒了。翻身跳了起来，胡子一抖一抖，看样子就极为不满。走到许州腿边后尾巴先是甩了甩，随后莽足了劲，歪着头就向前方的“柱子”撞去。
完全是一副气急了的样子。
从许州的角度俯视：小猫一副气鼓鼓地模样，眉毛都竖起来了。
腿被撞倒的位置有些痒，夏天穿着短裤，小猫的绒毛很细很软，抵在腿上的触感让许州心化了一点。
但他还是把陈合拎开了。因为他腿上粘上了点泥巴灰，索性干掉的灰轻松就能拂掉。许州拍掉腿上的灰，低眸看着地上炸了毛的小东西。
这只被他轻松拎开的小猫是真气上头了。嘴巴都努了起来，胡子抖个不停。
陈合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他本来睡得好好的，结果被这个超级大魔王给吵醒了。大魔王还嘲笑他！
而且他的蓄力攻击却对那人没有丝毫伤害。小猫的力道很弱，对于许州，更像是下毛雨打在身上。不痛也不痒。
陈合全身猫毛都微微炸起。
被拎开后的小猫自顾自气了会，眼见“罪魁祸首”没有丝毫安慰的意思。就这样一直盯着他，气得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直接回窝里，对着那留有许州味道的衣服就是一阵撕咬，喉间发出低吼。许是觉得不够，小猫又加上了踹，两只后腿跟兔子一样猛踹着衣服。
可怜的衣服就这样替主人承受小猫的怒火。
但许州把小猫惹火了，却完全没有想安慰的意思。只是走到窝边看了看，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便进了浴室。
其实许州有一瞬间想伸手安慰一下。但他微微伸出手，小猫就马上反应过来，亮出锋利的爪子横在空中。透明的指甲在昏暗中透着凶狠，与匍匐在阴暗处的野兽无异。
只是他面前的这只野兽，是一只幼崽。
“嗯，吓人。”
许州看小猫一副应激的样子终归是收回了手，只留下一句话。但说出口的话像玩一样，何况这人后脚就进了浴室。除了这句话就没任何表示，倒更像在逗猫一样。
陈合想明白后更气了。
浴室门打开，许州出来时便看到他的那旧衣服此时已经不成样。质量好也抵不住小猫闹腾，除了几个破洞，很多地方漏了丝。
他的猫就在那堆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衣服上踩着爪子。
许州用毛巾擦着脸，边走近猫窝。这时小猫也没刚才那般抗拒，依旧在衣服上踩着爪子。隔得远没听见，进了才听到有“呼噜”声。
“闹腾够了就睡觉，不生气了。”
陈合震惊了。爪子停下动作，四条腿岔在衣服里，瞪着许州。
不是，你安慰人也这么硬核？？
破烂的衣服包着小猫。衣服烂了，猫也是脏的，一派场景让许州皱了皱眉。但他最后只是隔着破衣服勾了勾小猫的下巴。
“明天顺便给你买个窝。”
说完，许州转身回到床上。拉开被子躺下睡觉，动作行云流水。
独独剩小猫在生闷气。
他不能对许州生气。不光是打不过，衣食住行都得靠许州。离开了许州，他真得去野外流浪了。
肉垫踩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在月光处印下了几个小脚印。小猫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又壮实。
陈合走到床头柜前，仰头望着。整个猫只到柜子的柜角高度。
但他刚才看到了，许州把那个东西放在上面了。
只见柜角的小猫尾巴竖得很高，尾巴尖像蛇一样抖了抖，后腿一蹬轻松跳上了柜。
柜子上放着那些资料和笔记本，以及刚才的那支笔。
小猫眼睛在黑暗中黑亮黑亮，一眨一眨闪着碎光。
黑溜溜的眼睛就盯着那支笔，然后缓缓伸出爪子——刨了刨，刨了刨，刨了刨。
笔在桌上被摆弄的到处滚，不断发出声音。最后“啪嗒”一声，滚下柜子。
小猫跃下桌子，鼻子贴近地板嗅了嗅，盯着床底不动了。
半晌过后，陈合才抬起头望向床上。许州还在睡。
眼见没被发现，陈合灰溜溜地回到了窝里，蜷了蜷身子。
——
虽然睡得晚，但许州起床的时间比闹钟还准时。陈合还在梦里就被某人一把薅出了窝。
被强硬唤醒的小猫不但没有睁开眼，反而在许州手上头一歪，又睡了。许州见此也没继续折腾，直接把陈合塞到猫窝提上车。
直到宠物店的工作人员揪着陈合后脖颈，他才像刚睡醒一样睁眼。
一睁眼，赫然一张大脸。
陈合没忍住嚎了一嘴，伸出的尖爪狠狠嵌入那人的手。幸好工作人员带着手套。
“很有活力啊。”
“嗷呜嗷呜嗷呜！”
那人伸手逆着从尾到头撸了一把陈合的毛，给他原本就一团乱的毛弄得更乱了——小猫在工作人员手上拼命挣扎，叫声凄惨。
不要倒着摸我的毛！你好讨厌！
“这叫声跟杀年猪时一样。”工作人员哭笑不得。
“呜嗷...”
许州，救救我...
小猫这一声尾音颤抖，眼眶洇出一点水，眼巴巴看着一旁站着的许州。
许州淡淡看着嚎叫的小猫，没有出声安慰。只是转头对工作人员道：“可以洗了吗？”
没有明显表示，但工作人员明显感受到许州语气的冰冷，意识到行为的不妥和越界，带着歉意摸了摸后脑勺，：“抱歉抱歉，我平时跟我家猫闹习惯了。马上洗，帅哥你有事可以先去忙，忙完了来接咱孩子也可以哈。”
“我没事，就在这等。”
“好嘞。”
说完陈合便被抱着进去了。如果说睡醒时脑袋还有些不清醒，洗澡时被水一淋，也没了一开始被摸毛的抗拒。老实的像个鹌鹑窝在角落里，任由摆弄。
整个洗澡的过程很顺利，小猫乖顺的有些可怜。小小一个任由水冲来冲去，水大了还被冲得后退几步。
随着身上的泥污被冲掉，小猫原本的毛发显露出来。像老虎一样的花纹，毛色却是褐色——是狸花猫的花纹。但又不是很纯正的狸花猫，除了特别的纹路，陈合身上有几处白毛。
许州在陈合洗澡的过程中一直坐在外面。一开始盯着，眼见小猫很是乖顺便把视线移向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不大，风也带着凉爽。
没看多久许州便打开手机。他得跟芦清对接一些东西，昨天一些事情也得了解清楚。
那边没有很快回复。许州盯着手机界面出神。此时陈合已经洗完澡，工作人员抱着小猫走出来。
许州抬头一看，眼神稍稍顿住。
原本脏兮兮的灰色小猫不见了。此时工作人员手中抱着一直干净的猫，却不是白毛。这只猫的毛紧贴着皮肤，眼神慌乱的看向他所在的地方，在寻找谁不言而喻。
很明显，“小白”实际上并不是一只白猫。
小猫可怜巴巴的趴在工作人员手臂上看着他。毛紧贴皮肤，原本瘦小的身子更是弱不禁风，小的像一只小老鼠。只不过陈合这只小老鼠眼睛像被洗过一样湿漉漉的，被放进烘干箱时候还颤颤巍巍叫了一声。
“呜嗷。”
许州。
许州嘴唇动了动。
他站起身，走到烘干机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面前的玻璃。小猫像是讨好般走到许州手指的地方，隔着玻璃蹭了蹭。随后在原地趴下了。
许州没走，手也没收回来，就这样垂眸看着小猫。
“等你，别嚎了。”
烘干机里的小猫其实并没有听到许州的这句话。话很轻，烘干机内充斥着风声。混杂在一起并不真切，但陈合能感觉到，玻璃对面的温度一直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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