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小橘去留 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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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除了吴家拖欠了借款之外，倒也没做错什么，无论如何结果都对她一家有利，只是她涕泗滂沱，哭得实在太狠，淼淼好奇道：
“怎么判的？”
“主君……薛大人说服役三年加诸在孩童身上是不妥当，但子不教乃父之过，故父子都需前往修堤服役，除此之外，二人还需被修堤的监工教导圣贤书，熟习圣贤之道，一年后他亲自考核，考核通过才可回家，回吴家庄后也要里正定期考核，为期五年，若是考核不过，自有其他手段，那几户人家的女眷，还有气力的，定期也得到吴满仓一家做活，缓和几家恩怨。”老罗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小姐，虽说听上去给人家做活是低人一等，但就吴满仓怯懦的性子，想必也不会做什么，人心都是肉长的，时日久了，说不定关系反倒是缓和了。”
薛映寒一直提倡刑罚的作用是引人向善，这么做倒是也合乎他的性子，吴橘在地上眼泪汪汪看着她，听老罗说完，吴橘抹了抹眼泪，“感谢小姐大恩大德，主君说，若不是小姐提及，他怕是也打算按照里正所说，轻轻放过这几个孩子……”
“别……”淼淼赶紧摆手，“是薛大人英明，和我没什么关系，那几家没什么异议吗？还有监工，教书可不是清闲的活计。”
“原本三年，现如今缩成一年，况且读书本就是这些庄户人家不敢想的事情，也是想着这几家的娃年纪尚小，有无德高望重的长辈教导，这才走歪，方才大人公堂之上慷慨陈辞，那些族老纷纷拜服。至于监工……薛大人自会从俸禄中给些辛苦费。”
这便好。
淼淼把小橘拉起来，“兰蕙已经同这边有头脸的人家说了，以后这些人家都会多多照顾你家，也不必担心今后被人欺负没人出来帮衬了。”
吴橘闻言自然更是感激涕零，一个劲磕头道谢，兰蕙已然听到这几人的交谈，她白了吴橘一眼，手上的串开始翻得勤了许多。兰蕙甩脸子，多半也是因为她觉得吴橘是个习惯偷盗的人，若不是看在淼淼的面子上，她才不会替吴橘出头。
老罗之前听翠娘说过小橘手脚不干净，这时却也没有提及，兰蕙臭着脸烤串，淼淼走过去戳了戳她，“小橘给你道谢，你……没什么表示？”
见兰蕙还是冷着脸的样子，淼淼用胳膊肘继续戳她，“都帮人打点了，就别装得毫不在意了吧。”
“我怎么没表示，”兰蕙指着一旁烤架上烧焦的肉，“专门留着等她的。”
兰蕙会些厨房里的把式，但火头控制不好，偶尔有几串焦糊也是正常，那几串便是不小心烤糊的，淼淼见着她还是这样，又看了看吴橘愧疚的神色：“我瞧着小橘也不是十分不老实的，要不待会儿我们听听她有何隐情，正好薛映寒在，也让薛映寒自己断自己的家务事。”
淼淼喜欢替别人说软和话，兰蕙也已经习惯，勉为其难点了点头，薛映寒果然叉了一条鱼回来，笑吟吟选了一把刀开始处理，淼淼选了几串烤好的递过去，薛映寒心情好，居然也没推辞，咬了一口肉就让淼淼坐远一些，别沾到飞出去的鱼鳞。
小橘已经有眼力见地开始打下手，在薛映寒把鱼架上烤架的时候在一边递上需要的调料，兰蕙刻意过去盯着她，吴橘避开兰蕙的目光，被兰蕙看得浑身不自在，兰蕙眼神越来越冷，索性也不管她了，打发她去林子里捡柴，眼不见心不烦。
薛映寒自然也看出兰蕙对吴橘的不友善，他断完案子本来高高兴兴，也不知道兰蕙怎么了，淼淼见状过去，自然而然接了小橘刚才递调料的活儿，低声念叨：“薛大人，薛主君，待会儿还要处理一下家务事。”
家务事？一听便是和小橘有关系，薛映寒半知半解地点头。
这些事自然也落到老罗的眼里，他不是多话的人，但他知晓事情来龙去脉，自然也知道为什么，小橘是薛家的家仆，若不是因为淼淼，兰蕙才懒得管。但诚如淼淼所说，小橘不是什么坏人，说不定她偷窃这件事有隐情，或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老罗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也走向树林。
折腾了一上午，中午这几个人就找了一块荫凉地吃饭，老罗这个时候带着吴橘回来了，除了柴火还带来不少野果，吴橘走得迟疑，倒是老罗替她开口。
“主君，小橘姑娘有事交代。”
薛映寒对此有所准备，淼淼也不自觉正襟危坐，小橘抹了抹眼泪，在几人面前跪下。
“主君，我……我对不住薛家的恩惠。”小橘不安地捏着衣角，“我来薛家不过半年，照理来说，是不能这么快就到老夫人身边的。”
兰蕙抱着手臂，“所以你就偷东西去贿赂别人？”
“不，”吴橘摇头，“我没有。”
“原先被卖到薛家，我心里是很不甘心的，但谁知道进了薛家能吃上饱饭，眼瞧着日子好过了起来，又看见伺候老夫人的丫头都能时不时得些赏赐。时日久了，我便存了些向上攀爬的心思。”
“我本是个粗使丫头，因着我生得瘦弱，嬷嬷不忍心，便让我去厨房做些砍柴烧火，收泔水这种不太费气力的活，厨房偶尔有些要丢掉的菜叶子和泔水，能卖给一些喂猪喂鸡的，我再帮人缝补，加上自己的月钱，跟底下管事的谋了个好些的差事。”
“如此一来我尝到了甜头，开始寻这些管事的喜欢什么物件，变着法送，这才有机会到老太太的院子，老太太里的丫头养尊处优，有些平日里连眼神都不给那些粗使丫头，这些人便在我身上下心思，想从我这找管事的说上话，去做些体面的活计，我……我家也要用钱，便答应了。”
“那些好东西……什么藕粉、茶叶，有的是一些管事的孝敬给我的，有的……估计也是偷的吧。”
淼淼追问道：“知道是偷的，你也收？”
“东西是别人偷的，查起来我也不知情，应该、应该牵连不到我身上，”吴橘很是心虚，“我虽然在老夫人院子，但我没怎么用过钱，大多数都存起来了，若不是这些别人送给我的东西，我还享受不了。”
“存钱？”淼淼想起之前的事，“我记得我给过你一个镯子，被你拿到当铺当了，你已经是老夫人跟前的丫头了，很缺钱吗？”
淼淼想到她家的情况，灵光一闪道：“你存钱，是为了你一家子？”
“是，我想带着我家搬走，但一路遥远，我爹又要吃药，处处都要用钱，小枣以后也要成亲，要是到了新地方，人生地不熟，多的是使钱的地方。”吴橘这话说得极让自己难堪，“主家待我不薄，但我也是想给自己赎身的……我爹干不了重活，小枣也不是能干的，这七七八八加起来，养活一家，总要不少的。”
吴橘交代得很清楚，具体怎么回事还需要老罗回去细查，薛映寒心里不是滋味，兰蕙倒是在一旁冷嘲热讽。
“外面人都说薛大人朴素清廉，不曾想自家宅院也都是这些蝇营狗苟之辈。”
小橘显然也是顾念这件事，所以一直支支吾吾不肯说，薛映寒把撕好的鱼肉递给淼淼，接过她递的手帕擦手，“你不肯说，是担心我把你扔到其他地方，重新让你做粗使丫头？”
小橘点点头。
“翠娘姐姐和罗管家都同我说过，主君是好人，但不可行坏事，主君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事……私下做做还行，摆到台面上一定让主君不高兴的，我……”小橘满是忐忑，“但主君对我有大恩，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恐惧来源于未知，淼淼看小橘的反应才对这句话有了些体会，就吴家的情况，怕是今后只能靠小橘，薛映寒一句话几乎就能决定小橘今后几十年的命运，不止她的，是几乎决定了她一家子的命。
薛映寒思考着做事的分寸，老罗已经开始在他耳边念起家规，兰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去模样，小橘闭着眼睛，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淼淼嘴里的鱼肉没了滋味，她拉了拉薛映寒，“兄长，把她送给我，可以吗？”
兰蕙没想到淼淼当菩萨当惯了，这话出来得突兀得很，她根本来不及阻拦，薛映寒扭头，“送给你？”
“薛府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小橘也机灵，瞧着也是有情有义的，兰蕙要照顾孟夫人，老夫人那里也需要翠娘，嗯，我是兄长的义妹，陪兄长出巡也需要身边有个人办事，小橘看着不是会受欺负的。”
“这可不行啊，”兰蕙听不下去，“刚要求薛大人秉公执法，现在又开始公私不分了，是她做错了事情，让她跟着你，从粗使丫头摇身一变成了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这算什么？”
“不痴不聋，不做家翁，”淼淼戳着碗里的鱼肉，“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不上秤没有四两重，谁家后院没有这些事，我在孟夫人跟前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来送我东西，哪能算这么清楚。”
“再说，”淼淼扒住薛映寒的胳膊，“也不算是奖赏，既然小橘这么喜欢钱，那就罚她月钱，再让她跟翠娘姐姐和罗管家好好交代，趁这个机会好好整顿内宅，如何？”
薛映寒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被她攥得发烫。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小橘去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