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鳏夫主君总在纠结》观野人

32、牛不喝水强按头 老夫人

　　老夫人不讲究所谓的妻妾，无论是正妻也好，还是薛家的小妾，薛映寒总归还得有个人照顾，人少倒也罢了，现在宅院里一大家子，总得有人来主持后宅。这七年来薛映寒跟块木头似的，哪家的姑娘都看不上，好不容易领了个和孟归云一样的丫头进门，让老夫人如何不动给薛映寒续弦的念头？

　　她老了，现如今都有重孙了，若是还在乡下，只怕早就入土。她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的年纪，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儿做一辈子鳏夫，那她有什么脸目去见薛家的列祖列宗？

　　老夫人想到此处，搁下碗，问翠娘道：“你看主君是否对那丫头有意？”

　　翠娘面露犹疑，道：“主君乃是正人君子，想必……应该是无意吧。”

　　“就是就是，”方才出声的丫头应和道，“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

　　翠娘果不其然又甩了那丫头一记眼刀，而显然这次并没有吓退她，这丫头不接招，眼睛却盯着老夫人，老夫人被她这么一提醒，心里想到什么，高兴不少。

　　她等不到薛映寒自己续弦了，都说好事多磨，但也得给这二人制造些机会，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叫花子，一个酸腐的读书人，若是不干预，只怕这辈子都不开窍。

　　况且也不是真的要这二人心心相印，生米若是能煮成熟饭，她何愁薛映寒无人照顾？就算薛映寒不肯迎娶，到那个地步，总要给她一个名分吧？

　　大户人家多个妾室不奇怪，如此也算有人照顾薛映寒了。

　　想到此，老夫人心情大好：“你这丫头，随口一言竟然能说到点子上，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跪下，挑衅一般回了翠娘一个眼神，马上乖顺趴在地上，“回老夫人的话，奴名叫小橘。”

　　“好，你以后跟着翠娘。”老夫人笑道，“不知怎的，此时想吃些甜的东西。”

　　翠娘迟疑道：“刚吃了一碗馄饨，现如今要吃甜食只怕是不消化。”

　　“是呢，”小橘趁着老夫人不悦前开口，“甜腻腻的东西不消化，来一碗清甜的藕粉最合适了。”

　　老夫人想吃甜的，这话倒是正中她下怀。老年人只要愿意吃饭就是好的，翠娘也挑不出错处，她笑道了一声“正是”，接着把碗收走，出门时又斜了那丫头一眼，那丫头跟在翠娘身边，一直跟到小厨房。

　　“你倒是机灵，”翠娘翻出小厨房里的藕粉，“我记得你是罗管家买来的，家里急着凑钱给你爹治病才把你卖到了这里，才来了几天，便知道藕粉清甜了？”

　　小橘听出翠娘的挖苦，“翠娘姐姐这是哪里的话，何必用这事挖苦我……”

　　“挖苦？”翠娘藕粉罐子往桌上重重一磕，“薛家这些年对下人是亲厚，但从来都是赏些绿豆汤酒酿圆子之类的吃食，藕粉冲了之后搁久了就化，故而从未赏过。你别跟我说，你那几条裤子都凑不出来的门户能吃上藕粉！”

　　翠娘平时照顾老夫人，老夫人年迈，府中没有主母操持，老罗虽是管家但也不会那等分身的工夫，故而常有薛府的人监守自盗之事发生，只因主君仁慈，且手下人只是小偷小摸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翠娘和老罗对这些事倒是有所察觉，只是若要查只怕是会大动干戈，故而也只是隐而不发。

　　可这小橘在老夫人跟前卖弄机灵，刚刚就触了翠娘的霉头，现如今自己不打自招一般暴露在厨房偷吃的事，她怎么可能给小橘好脸色？

　　小橘丝毫不怯，“只是听府中其他老人说过罢了，姐姐何故气恼？”

　　“你倒是机灵，”翠娘皱着眉反问她，“三言两句便能给老夫人献策，你就不想想，主君对夫人的深情？万一此事不成，老夫人和主君岂不尴尬？”

　　这话翠娘委实没有说错，但小橘仍装作无辜：“翠娘姐姐，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糊涂话，我哪里有给老夫人献策的能耐？”

　　这便叫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翠娘见她装糊涂，自己也索性不争论，把冷水滴进藕粉里面搅化，翠娘深呼吸几下便变了脸。

　　“说的也是，”翠娘冷笑道，“你我好好当差便是，主家如何想，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小橘见翠娘被自己糊弄过去，忙笑着称是。

　　水壶里的水已经烧沸，翠娘拎起来慢慢往藕粉糊里冲，直到藕粉糊由乳白变得半透明才停下。

　　“照顾老夫人得细心，老夫人年岁大了，能安心养老最好。”翠娘一边从柜子里掏了果干撒在藕粉面上，一边对着小橘道，“内宅不宜多事，老夫人高兴是要紧，但后宅安稳更要紧，这是主君的嘱咐，你可记牢了。”

　　“是，”小橘道，“多谢翠娘姐姐教诲。”

　　翠娘看着小橘的神色，皮笑肉不笑。

　　她这就算已经提醒过小橘，若是小橘日后卖弄小聪明不成，反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可不会求情。

　　这二女各怀心思，。这头淼淼已经把画挂好被老罗带到厨房，肚子里空荡荡，好在薛府下午预备着宴席，厨房里不少大鱼大肉，只是时间久此时已经凉了。薛府筹备的晚饭吃不成，便便宜了这些下人，老罗端了点菜出来和淼淼分着吃，剩下的让下人们分了，吃到一半，薛映寒也来了。

　　老罗见薛映寒来了，赶忙咽下吃食起身，淼淼坐在一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见老罗起身，自己也跟着起来。

　　“吃着呢，”薛映寒丝毫不尴尬，“老夫人那里送去没有。”

　　“老夫人那翠娘照顾着，说是已经包好馄饨送去了，”老罗一拍脑门，想起来薛映寒也没吃，忙解释道，“今儿见您伤心，您方才又在书房，原预备着待会儿让厨房给主君做点热乎的，您现在可是要用饭了？”

　　老夫人那头是翠娘照顾，老夫人也吃不得这些大鱼大肉，翠娘自会按照老夫人的脾胃调和，薛映寒这头原也要给他单做一份，难不成是他们动作慢，薛映寒已经饿了？

　　薛映寒和老罗坐在一桌，摆摆手，没事人一般，“没这么金贵，给我拿副碗筷。”

　　“呦，”淼淼面露难色，“这桌上的菜大多都被我们动过了，主君您……”

　　“瞧这样子你们也是刚开始，没这么多讲究，”薛映寒看着淼淼道，“过段时日要出巡，我欲带上你，有一些事要交代。”

　　淼淼嘴里刚叼着一块猪肉，闻言赶紧咽下去，把筷子一搁，“主君您说。”

　　“快吃饭，”薛映寒接过老罗递的碗筷，催促道，“今日薛府乱糟糟的，你也累了，先填饱肚子。”

　　主君这么说，二人也就不矜持，淼淼钟爱厨房做的葱油鸡，吃了好几块。

　　老罗是下人，没什么时间吃饭，故而吃的速度快得很；淼淼更不用提，要饭的时候只要烫不死就能往嘴里塞，吃饭的速度也慢不到哪里去，薛映寒看着二人的腮帮子鼓鼓囊囊，欲言又止。

　　他自从和归云成亲以来便慢慢养成细嚼慢咽的习惯，他被归云纠了许久，后来居然也学着归云纠别人吃饭。现如今看这样子，他要是不开口，这二人风卷残云一桌子菜都能倒进肚子里。

　　薛映寒看这二人吃饭越看越不顺眼，忍了许久，“吃这么快做什么，又不是马上出巡，左右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老夫人那也有专人服侍。”

　　老罗和淼淼抱着碗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开始细嚼慢咽，薛映寒看着二人终于不是饿虎扑食，慢条斯理道：“过几日就要出巡，按照我们说的，淼淼对外称是我的义妹，老罗，你记得同底下人说好。”

　　“诶，”老罗嘴里还有吃食，含含糊糊应他，他没嚼几下就把菜咽了下去，“我明儿就交代下去，咱薛府算是多了位新主子？”

　　见老罗故态复萌，薛映寒白了他一眼，“主子与否都无所谓，本来也不要淼淼做什么，时间仓促，来不及好好结拜，但日常吃穿用度也不可轻慢，就算她人在孟家，薛家的东西也是要送过去的。”

　　老罗应了声是，转头又把一大块肉都塞进嘴里。

　　老罗多半是没救了，薛映寒反过来盯淼淼，淼淼被吓得一口掰作三口嚼，一边嚼一边朝薛映寒笑。

　　“既是义妹，许多事情便不能含糊，”薛映寒把最后的葱油鸡夹给淼淼，“你这几日上午在孟家铺子，午后让老罗带你去街上买东西，买几身行头，钱从薛府账上支。”

　　淼淼点点头，“我们要去多久？买多少合适？”

　　“时日较长，多备一些，再从孟家带个会伺候人的丫头贴身照顾你。”薛映寒思索道，“你若是担心孟夫人还在生气，不方便同孟夫人说话，我同她说。”

　　“这等小事我可以的，”淼淼忙摆手，“不劳主君挂心。”

　　薛映寒不信任地看了一眼淼淼，“有事同老罗或者同我说都可以，不要委屈自己。”

　　“不委屈不委屈，”淼淼忙摇头，“今日主君在两位主子面前为我说话，我底气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