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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欺软怕硬孟大郎 孟大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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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郎欺软怕硬,他怕茶铺里的汉子,却不怕眼前的丫头,他正欲出手给淼淼教训,一道不算大但沉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大哥,别来无恙。”
孟夫人在后头听了好一阵,往常也有不长眼去亲戚来店里拿东西,她和孟老爷生意不算小,便懒得一个个去纠缠,便让店里的掌柜看样子适当给些,最多象征性收些钱,省得这些亲戚闹事。
按照以往的例子,吴俊如此好言相劝,孟大郎也该就坡下驴,今日却跟这茶叶死磕上,着实是不对劲。
“大哥勿怪,伙计们也是不清楚你拿这茶叶做什么,”孟夫人并没有叫人把孟大郎松开,伸手掏他怀里的茶叶,“大哥好毒的眼睛,您拿的这一包便抵得上寻常人家好几年的收成。”
“那又怎么样?谢明梅,这铺子叫做孟氏茶铺,是孟家的铺子!”孟大郎色厉内荏,“我拿我自家铺子里的东西,还需要他一个掌柜的同意?”
“只怕是大哥要这茶叶另有他用吧,”孟夫人思索片刻,“我记得孟传宗,好像要去考秀才了。”
“……”
见被孟夫人戳中了心思,孟大郎眼神飘忽,“那又如何?”
“寻常人家哪里用得着这么好的茶叶,大哥,您执意要这茶叶怕是为了传宗考试吧。”孟夫人见说中了,继续道,“我听闻考秀才虽然难,但用心考还是能考上的,大哥,您不想着督促传宗读书,反倒开始打听这些歪门邪道,你们自己想死,还要把我也拉下水吗!”
说白了孟大郎就打着行贿的心思,但他做事做得粗糙,只怕是礼物送到考官跟前也无人敢收,孟大郎见孟夫人动怒,张口半晌才磕磕绊绊道:“哪、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哪有这么严重?”孟夫人指着茶叶上的字样,讥讽道,“我孟氏茶铺出去的茶,都带着孟家的标识,你又是孟家的人,若要行贿,难道旁人看不出这茶叶出自我的茶铺?你当大家都是傻子、瞎子吗!”
“那又怎么样?”孟大郎张口反驳,“谁不知道薛映寒是你女婿,和我也沾亲戚,他现在官做大了,我要我家儿子考个秀才,有何稀奇!”
孟夫人被气得不轻:“孟大郎,你失心疯了吧!”
“失心疯?”孟大郎口出狂言,“谢明梅,我看你才是失心疯了,这是孟家的茶铺,这生意姓孟!和你谢明梅一个寡妇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姓孟,你若有个儿子还好些,唯一的女儿前些年也没了,你和我孟家有什么牵扯啊?”
孟大郎这话说得过于难听,孟夫人丧女又丧夫,此时被气得话都说不了,她被人踩中痛处,此刻脸都被气得涨红,淼淼赶紧起身,把人搀到一边休息。
“大伯才是失心疯了吧,”淼淼朝孟大郎说话,“我只知道这生意是孟夫人孟老爷年轻时攒下的,从来不知道地契房契还能长着脚自己跑进别人的荷包里,你红口白牙嘴唇一碰就说成是自己的,大伯,您当土匪来钱也没这么快吧!”
“人人都知道孟家和薛家是亲家,但人人也都知道,孟家生意从未仰仗过薛家,薛大人清白为官,孟家生意也是堂堂正正,光是纳税便是不小的数目。令郎若是真为其迟迟考不上秀才苦恼,我可向薛大人求情,求他找寻好的教书先生。”淼淼装作苦恼,“只是不知道令郎读过书没有,要是写字都写不明白,怕是教书先生教起来也棘手得很。”
“教书先生?”吴俊低低笑道,“只怕他家公子还在哪个美人窝里出不来呢。”
孟大郎只有孟传宗一个儿子,前些年便上门求过孟老爷,孟老爷当时也掏了不少银子用于支持孟传宗读书,结果孟大郎竟放任孟传宗,年纪轻轻便不学无术,竟还染上了吃喝嫖赌的恶习。
“如此,”淼淼了然,“原来是烂泥扶不上墙。”
孟大郎恼羞成怒,朝淼淼啐了一口,“你!!!你个小蹄子,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轮得到你说话!”
淼淼被孟大郎羞辱两句,毫不在意:“大伯说道考试,不巧,在下便出身薛府,大伯执意行贿,孟夫人劝阻无果,便只有交给薛大人裁决了。”
薛映寒是登州的高官,此事众人皆知,淼淼手上又戴了个银镯子,这镯子孟大郎前些年在孟归云手上见过,方才这姑娘诓他自己是鬼乃是说谎,但此时的话……
孟大郎有些摇摆。
“无妨,”淼淼装腔作势把孟大郎要抢的茶叶拎起来,“这茶你前脚拿走,后脚我们就报官,孟氏茶铺所有茶都有记号,到时官兵一搜便知,再顺势查出你要行贿的意图……大伯,你不怕死,我们还怕埋吗?”
见拉扯下去没什么结果,反而引得别人看笑话,淼淼稍稍靠近吴掌柜,“吴俊掌柜,报官吧。”
这话显然是说给孟大郎听的,
“报官?!”孟大郎一听就不干了,赶紧挣脱开,“我一没偷二没抢,报什么官!”
说罢,孟大郎衣服也没顾得上理好,见着刚刚吴俊给的茶叶还被皱皱巴巴丢到一边,上前胡乱把茶叶塞进怀里,一溜烟跑了。
孟大郎是走了,孟夫人却气得脸色煞白,淼淼赶紧请吴俊去薛府上请大夫,所幸孟家茶铺离薛家近得很,刘郎中来时额头上都没汗,进店的时候淼淼正在给孟夫人顺气,淼淼是个急性子,刚听到刘郎中的声音便拽着他往里走。
“姑娘莫急,夫人这是一时气急,我给她施针,再开些顺气的药材便是。”刘郎中也不恼,“姑娘放心,老夫经手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
刘郎中看病看得好,不光只看这次气急攻心的症状,还问起孟夫人日常饮食,他问完便开始施针,淼淼紧张孟夫人,眼瞧着孟夫人脸色缓和,才舒了一口气,走到吴俊掌柜身边。
“多谢掌柜的,刘郎中来得很快。”
“是要谢谢你,还好离薛府近,不然我们去请药堂的郎中还不知道要几时,原以为薛家高门大院难请,结果我们刚说是孟夫人出事,便有人把刘郎中请了出来。”
这当然也是因为如今两家关系缓和。
“说起来,”吴俊从柜台上取了最贵的那款茶叶,递给淼淼,“这些年刘郎中不少出力照看老爷夫人,我们都知道是薛大人心善,只是我们难得登门,姑娘,你回薛家的时候带上,就当是我们的心意。”
“这……”淼淼一愣,心想刚刚还在为了这个茶叶纠缠,“夫人她……”
“姑娘别误会,这孟家许多亲戚都喜欢来铺子里要东西,我们都已经习惯,只是便宜些的还能给,若是给出去的太贵……就怕出祸事。再有,要什么给什么,显得我们好欺负似的。”吴俊摆摆手,“这点东西我还能做主,夫人有时候不好直接表示感谢,我便越俎代庖,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淼淼没有推脱,把茶叶收下。
孟夫人虽然气急攻心,但经过简单施针,脸色红润了不少,刘郎中给了淼淼写了一张单子,淼淼粗略看过便收了起来。
“药我待会儿让铺子里的伙计按照我的方子去抓,一日一副,一共是七天的药。我观夫人还有些咳疾,等这药吃完了我再来复诊。”刘郎中特意叮嘱,“给你的单子都是些食补的药材,加到夫人膳食里即可。”
刘郎中叮嘱完便离开,淼淼去照看夫人,孟夫人脸上有了些血色,“吓到你了?”
淼淼摇头,“不吓人,夫人还好吗?”
孟夫人扶上淼淼的手腕,瞧着她腕上已经被孟大郎捏得青紫,心疼得直叹气,“是我和老爷纵着这些亲戚,否则你也不会……”
“夫人可别这么说,”淼淼收回手,用袖子挡住,“这些人无礼在先,孟夫人何必自责。”
孟夫人不知想起什么,抹了抹眼泪。
虽说上午来是做生意的,但出了这样的事,淼淼也心不在焉,孟夫人见状,中午吃完饭赶紧就把人赶去薛府,薛府两个孩子还在午睡,教书先生正看着孩子们写下的功课。
淼淼不知怎的,看到教书先生便紧张,站在门口僵了好一阵,才硬着头皮进去。
这教书先生姓王,王先生昨晚虽喝了酒,但也多少对淼淼存了好奇的心思,一大早托人告诉薛映寒今日能上课。他抬眼看到进来个姑娘,抹了抹须子,“你就是薛大人跟我说的,来我这学习的姑娘?”
“正是。”淼淼朝教书先生鞠躬,“见过先生。”
“叫我王先生便是,”王先生摸摸胡子,“薛大人跟我说过你的身世,也是可怜人,姑娘,你可会识字?”
识字?
淼淼脑子里搜刮了一番,她以前也看得懂官府告示,“会一些。”
“如此,”王先生怕淼淼空口说大话,“那你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淼淼抄起毛笔,正思考写些什么好,王先生直接道:“就写你的名字。”
写名字吗?
淼淼依言写下“淼淼”,王先生先是点点头,后来又对着淼淼写的字叹气。
淼淼最害怕听到先生叹气,揪着笔不肯放下,“先生,是我写得不好吗?”
“嗯?”王先生摇头,“淼淼姑娘,你写得很好哇。”
“只是,这淼淼不像是名字,反倒像是乳名,你可知道你姓什么?”
淼淼摇头,“我醒来的时候就无名无姓,淼淼还是主君给起的。”
“哦……淼字好啊,水面辽阔、烟波浩渺,便是‘淼’,一望无际、水天相接,壮阔且静谧,只是……这名字……”
淼淼看着王先生的眉头微微皱起,道:“主君随口起的,哪里不妥吗?”
“这倒没有,只是按说人就该有名有姓,姑娘,既然你原来无名无姓,何不给自己取个名字?”
“啊?”
淼淼脑子里闪过“铁牛”“大柱”“翠花”之类的名字。
张铁牛,王大柱?
不行不行!
淼淼摇摇头,企图把脑壳里这些名字甩出去,见着先生疑惑,扯起嘴角道:“先生,水利万物而不争,我喜欢这个名字。”
“好好好,”王先生笑道,“我还以为你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现如今看你是有真才实学的,你以后学习可得带着薛家的两位小姐少爷。”
淼淼见王先生高兴,自己乖巧点头。
王先生笑了笑,又扯了一张宣纸,示意淼淼继续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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