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送淼淼读点书吧 淼淼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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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手上的镯子很是突兀。
这东西兰蕙见过，孟夫人当然也见过，此时被淼淼堂而皇之戴在手上，也不知那老夫人是抽了什么风，兰蕙在淼淼从老夫人那里回来的时候就盯上她手上的镯子了，这银镯子她在孟归云那里见过一次，但孟归云没带两次便收起来了，老夫人就这么给了淼淼，让兰蕙很是惊讶。
不过，淼淼最近倒是有了些正事。
孟夫人这几日看账，会将校对后的账本扔给淼淼，之后考她两句，淼淼学得快，仿佛天生就会看账一般，这下倒是兰蕙找不到事情做，除了磨墨和给这二位端茶倒水，居然也没什么事情。
又过了几日，薛映寒登门了。
从前薛映寒到孟家向来是被拒之门外，此番经过通传，等上一刻居然也让他进门，薛映寒对孟家熟悉，左拐右拐到了孟夫人的书房，对孟夫人行礼。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孟夫人：“薛映寒，来我孟家合适。”
“岳母大人哪里的话，我是您的女婿，自然应当尽孝，何须相邀。”薛映寒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一沓地契，“此番小婿前来，是与岳母大人有要事相商。”
既然是要事，那就不能让淼淼和兰蕙知道，淼淼很有眼色地拉着兰蕙离开。
“薛家倒是大方，要给孟家这么多东西，”孟夫人把薛映寒带来的地契放到一边，“但要用这些满足孟氏族人，只怕是欲壑难填。”
这些年孟氏夫妇虽仍在从商，但孟老爷身子不好，现如今孟夫人自己一个人守着这家业，显然力不从心，而薛映寒此时送来这么多良田地契，岂不是要让她引火上身吗？
“岳母大人莫恼，孟家虽说曾经家大业大，但近些年，您和岳父惦念归云，无力操持，孟家有些伙计偷盗家中钱财，若不是岳父精明，只怕孟家早已被蛀虫蛀空，几番波折，这才到如今，留下的家业够养活这么多年为孟家效力的伙计。”薛映寒喝了一口凉茶，润了润喉，“归云从前同我说过，岳父大人与族人曾有嫌隙，而现如今族人们大多也只能糊口，看着如今的孟家富足，自然不满。”
“说句岳母觉得假惺惺的话，抛开这些我和归云都不甚了解的恩怨，孟氏族人也是我登州的子民，现如今他们想多有些进项，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这些天我也想过，”孟夫人发愁道，“从前不是没想过拉亲戚们一同做生意，但收效甚微，这些亲戚不懂做生意的门道，我也无力操持，只怕把铺子给他们，胡乱经营赚不到钱不说，反而惹得一身债，到时候旁人找上门，也只会找我来还。”
“是，但这些亲戚在农务上可都是好手，”薛映寒笑道，“我带来的文书中不少是地契，也有些是铺面，若岳母大人允准，我可安排一次孟氏族人议事，这些良田乃是这些年朝廷赏赐，我薛家虽买了些丫头小子照顾老夫人，但实在无力将这些良田尽数利用，实不相瞒，不少田已经逐渐荒废。”
孟夫人眉心微动，“你这是想……让这些亲戚去种地？”
“从前我听归云说起，孟氏一族种地种得好，种出来的粮食都比别人贵一些，这些年我的赏赐不止良田，还有铺面，此时都已经荒置。若是愿意，族人可做些力所能及的东西，拿到城里的铺面里售卖，女人们打些璎珞或做些手工活，或是做些熏肉，再不济晒些地瓜干，这些既能让这些亲戚多些进项，也可解决岳母大人的顾虑。”
这倒是好主意。
“只是……”孟夫人没想通，“你此番可是下了血本，只是为了帮我解决这件事？”
“当然不是，”薛映寒笑了笑，“岳母大人，想必您也看到了，我家老太太给了淼淼家传的镯子，虽说我家老太太头晕眼花，不时会有些冲动之举，但也看得出她极为看重淼淼，淼淼身无长物，不能只靠着恩宠活着，我也得为她筹谋一番。”
淼淼？
孟夫人眼中疑惑更深。
薛映寒道：“我有意让淼淼学着经商和读书，还请岳母点头。”
居然是为了淼淼？
孟夫人问道，“淼淼一个小丫头，高高兴兴过她的日子便是，她一个小姑娘，在府里养着，我自然会选好亲事。”
孟夫人在孟归云小时候教过她不少东西，不曾想把姑娘养成个莽撞的性子，仗着肚子里有些墨水便到处惹事，连议亲也因为性格刚烈，吓走不少郎君。薛映寒虽是读书人，但却是贫苦出身，当官后也不懂变通，只能坐冷板凳。在孟夫人眼里，孟归云这性子招来不少祸事，还不如成天在家绣花的小娘子快活。
薛映寒摇头：“祖母已将薛家银镯传给淼淼，我也并未将淼淼当作是寻常的婢女，孟家许多琐事我不便出面，老夫人已年迈，清晏熙昭年幼，家中仆人对彼此仍有偏见，淼淼是做这些事最好的人选，只是淼淼不好直接插手两家的事情，若是学成能接管这些铺面田地，也算孟薛两家的半个管事。”
老夫人赏赐是假，只怕是要趁火打劫。
孟夫人对薛老夫人可没什么好印象，冷冰冰道：“要淼淼做这些，为什么不去过问她的意思？”
薛映寒道：“淼淼见识尚浅，许多事情不能让她做主，我们也无法保证她此后一生都能享乐。唯有识文断字、增长见闻，日后在经历波折才能保守本心，逆境中也可求存。若她学完却贪图享乐，那是她的选择，我也绝不阻拦。”
“你倒是为她考虑。”孟夫人的手指在算盘上划拉，“我不反对，但要由你同淼淼说，她是从你府上出来的。”
薛映寒颔首，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孟夫人把算盘丢到一边。
“这薛家人，拿着祖传的镯子胡闹，真是荒唐。”
薛家的镯子此刻就挂在淼淼腕上，这镯子看得出年代已久，如同竹节一般缠绕在淼淼的手腕上，但做工精美，许多年过去，镯子连竹子表面的纹理也清晰可见，还有些竹叶，镯子内侧刻着“薛”的字样。
这镯子做工并不粗劣，难道薛家祖上也是阔过的？
这二女无事，干脆研究起这个镯子。
“没听说我们这哪家做官的府上和薛家有关联啊，”兰蕙去摸镯子，不屑道，“薛大人还没被提拔的时候，官还是靠孟家买的呢，什么都不是。”
登州这地方邪性，兰蕙说这话时薛映寒正从不远的地方过来，淼淼赶紧把糖果子塞进兰蕙嘴里。
登州未免太灵了，刚念叨薛映寒他就来了。
这话不能让人听，兰蕙此刻嘴都被塞上，费力地嚼着，她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淼淼埋头装作不知道薛映寒来了，等薛映寒清嗓子，她才回神般抬头，“主君，您来了？”
兰蕙现在尴尬得很，嘴里含含糊糊一边嚼一边念叨：“夫人说想吃些果子，我去挑了。”
兰蕙一溜烟遁走，淼淼看薛映寒的脸色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见没有，她手上的手镯露了出来，见薛映寒盯着她的手腕，赶紧把镯子拔出来，舌头舔掉嘴角的糖渍，双手将镯子奉上。
薛映寒不见外，接过银镯子，让淼淼坐下，把糖果子继续推到她面前，笑吟吟的：“老夫人把镯子给你，要你做什么，你知道吗？”
直接说老夫人要趁火打劫实在是不雅，淼淼找了个好听的说辞，“孟家独木难支，老夫人希望我看顾孟家。”
“能将趁火打劫说得这么好听，你也是不易，”薛映寒看着竹子，似有所感，“你这镯子以竹子为形，既合佛教中人认为竹子的空性慈悲，亦有竹凌霜傲雪，持节自守之意。我薛家世代清白，男子须刚正不阿，女子也须有竹一般的坚韧品格。薛家祖上发达过，女子皆以竹作为饰品，以此彰显品格，但后来没落，又颠沛流离，流传下来的宝贝已经没有几件，你手上的镯子便是其中之一。”
淼淼顿时觉得那镯子千斤重，“这……如此珍贵的东西，我不敢要。”
“祖母常言，既然用竹彰显品格，便不应寄托于外物，更应执着于内心，”薛映寒道，“祖母虽然目的不纯，但你收着也无妨，我要你谨记竹子品格，并效仿之。”
品格？她一个小乞丐还要谨记什么品格？
淼淼被这话说得更羞耻，“我、我一个小乞丐，我哪里能，我不行、我……”
“你别太有负担，我不收回也只是想哄祖母高兴，再有，你戴上这镯子，行事也方便，不用做下人的事，”薛映寒面露愧色，“我同孟夫人说了，要你读书学生意，长本事了才能安身立命，你以为呢？”
淼淼没想到薛映寒会这么安排他，呢喃道：“读书？学生意？”
“是，”薛映寒劝道，“有些人没读过书并不知道，读书最重要的不是考取功名，而是明理，你读了书，便不会什么事情都让人牵着鼻子走，今日觉得孟夫人好，明日又觉得薛大人好，而是有自己的见识，自己的判断。”
“会不会太难？”淼淼挠挠脑袋，“我听说许多举子五十了才考上功名，若我学不好……”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过些日子你和我出去，自然能明白书中道理，”薛映寒比淼淼豁达许多，“实不相瞒，我从前也觉得读书难，可如今许多事都在典籍中有验证，这世上没什么新鲜事，早在先人所编绘的典籍之中。”
“你身世孤苦，与归云有缘，我有意为你筹谋，但此事也需征得你同意，你可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送淼淼读点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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