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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曝光   第二十 ...

  •   第二十七章曝光

      八月,北京。

      于瑧的纪录片《在场》剪到第三版,姜望的学生在B站发了条视频,火了。

      不是纪录片的内容,是偷拍——姜望在手术示范课上,手把手教学生缝合,眼神专注,声音低而稳。标题起得暧昧:《最美女教授,我想做她的手术刀》。播放量三天破百万,评论区不堪入目。

      于瑧看到时,正在机房调color grading。手机震了一下,是梅修竹的转发,附言:“你的医生,红了。”

      她点开,看了十秒,关掉。那种暴露的感觉涌上来,不是对姜望的,是对自己的——她拍了一年,试图捕捉的那种真实,被一条三十秒的偷拍,简化成“最美”两个字。

      姜望的电话进来,声音是平的,是她在压着什么的平:“我看到了。”

      “我来处理,”于瑧说,“联系平台下架,发律师函……”

      “不用,”姜望说,“学生已经删了。但……”

      “但什么?”

      “但有人认出我了,”姜望说,“《柳叶刀》的女主角原型。现在两条线并在一起,他们在猜我们的关系。”

      于瑧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机房里的空调很冷,她穿着薄外套,但那种冷是从里面的。她们一直小心的,不公开,不定义,不在同一个场合出现。但现在——

      “什么关系?”她问,声音比她想的哑。

      “她们说,”姜望停顿,“说我们是恋人。说《柳叶刀》是纪实片。说你在消费我。”

      这种话是刀,是于瑧自己想过的,是她们之间没说破的恐惧。现在被陌生人说出来,被千万人看着说。

      “我没有——”于瑧开口。

      “我知道,”姜望说,声音终于裂了一点,“但我在害怕。不是怕被看,是怕你被看。怕他们说你利用我,怕你在意……”

      “我在意,”于瑧说,那种承认是重的,“但我在意的不是他们说的。是你在怕的时候,没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机房的屏幕亮着,是姜望的脸——纪录片里的,手术台上的,凌晨四点的——那种她以为只有她看见的。

      “回家,”于瑧说,“我们回家说。”

      姜望回家时,于瑧在抽烟。

      她不会,是刚才下楼买的,点了三根才吸进去一口。那种呛是真的,是她需要的真的。姜望开门,看见,愣住。

      “你——”

      “试一下,”于瑧说,声音是哑的,“试一下怎么不搞砸。但好像搞砸了。”

      姜望走过去,拿走她手里的烟,在水池里按灭。那种动作是快的,是生气的,但手是抖的。

      “不要这样,”姜望说,声音是紧的,“不要伤害自己。要伤害,伤害我。”

      这种话让于瑧的眼睛热了。她转身,抱住姜望,那种抱是紧的,是带着烟味的,是她们都不习惯的、外面的、被看见的脆弱。

      “我怕,”她说,闷在姜望的肩膀里,“怕他们说得对了。怕我真的在利用你,怕我拍你,是因为控制不了你,就控制影像……”

      姜望的手在她背上,停住了。那种停是她在想,在找词,那种于瑧熟悉的、在精确世界里的失语。

      “你控制不了我,”姜望终于说,声音是轻的,但清楚,“从来没有。八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我在这里,是因为我选的。选等,选不等,选在场。不是因为你拍我,是因为你看见我,真的我。”

      于瑧抬头,看着她。那种看是近的,是能数清睫毛的,是能看见眼睛里的自己的。

      “但他们说,”于瑧说,“说我们是恋人。说《柳叶刀》是同志片……”

      “我们是吗?”姜望问,那种问是真的,是她们从来没有命名的。

      于瑧愣住。那种命名是重的,是公开的,是她一直在逃的。但现在,在烟味里,在被千万人猜测的压力里,她发现逃不掉了。

      “我不知道,”她说,诚实的,“我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恋人’那个词,那个身份……”

      “让你怕?”

      “让我僵住,”于瑧说,“像镜头前的演员,不知道该怎么演才对。”

      姜望看着她,那种看是长的,是她在决定什么的。然后她说:

      “那就不演。”

      她拉过于瑧的手,那种拉是有力的,是带着她往卧室走的。于瑧跟着,那种跟是被带着的,是她需要的被带着的。

      卧室里,窗帘没拉,对面楼的灯光照进来。姜望关门,那种关是隔绝的,是她们的小的世界的。

      “他们看,”姜望说,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让他们看。我们不演,只做。”

      那种“做”是直接的,是没有铺垫的。于瑧看着她,在灯光里,在被偷拍的恐惧里,在即将失去一切的预感里——她发现姜望是美的,是真的,是她想要的。

      “你确定?”她问,声音是哑的。

      “我确定,”姜望说,已经赤裸了,“我确定要你。不是因为他们说,是因为我要。我选的。”

      她走过来,帮于瑧脱衣服。那种帮是快的,是急的,是带着证明什么的冲动的。于瑧的衬衫被扯掉扣子,那种撕裂的声音是真的,是她们都需要的那种破坏。

      “这样,”姜望说,把她推到床上,“不要想。只要感受。”

      她压上来,腿在于瑧的腿之间,那种压是重的,是让于瑧喘不上气的。但那种喘不上气是好的,是让她不能想的,是只能感受的。

      姜望吻她,那种吻是深的,是带着力道的,是几乎疼的。于瑧回应,那种回应是被动的,是被带着的,是她在学的——被给予。

      “手,”姜望说,在间隙,声音是命令的,“给我你的手。”

      于瑧伸手,姜望抓着,引到自己的腿之间。那种湿是已经有的,是她的需要的证明。

      “感受,”姜望说,“我要你感受我要你。”

      于瑧的手指滑进去,那种湿和热是包围的,是姜望的里面在跳的。姜望叫了,那种叫是没有控制的,是故意的——外面可能听见的,是不再躲的。

      “大声点,”于瑧说,突然的冲动,“让他们听见。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姜望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兴奋,有某种她们都没有探索过的东西。然后她叫得更大声,那种叫是故意的,是挑衅的,是对所有偷拍的、猜测的、定义的——回应。

      于瑧动得更快,那种快是撞的,是让姜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感受着那种夹,那种抖,那种姜望即将来的预兆。

      “要到了?”她问,声音是喘的。

      “要到了,”姜望说,“和你一起要到了——”

      那种来是剧烈的,姜望的里面在剧烈地夹,在抖,那种抖是全身的,是连着于瑧的手的。于瑧感受着,那种感受是力的,是真的,是不能被剪辑的。

      姜望平下来,但没有放开于瑧的手。她把那只手拉到自己的胸口,那种拉是慢的,是感恩的,是她们之间很少的温柔。

      “现在,”姜望说,声音是哑的,但清楚的,“你。我要你也来了。”

      她翻身,那种翻是快的,是反过来压在于瑧身上的。她的手直接下去,那种直接是没有铺垫的,是知道于瑧已经湿了的——直接。

      “这里?”她问,声音是专注的,是手术台上的那种专注,但现在用在这里。

      “对,”于瑧说,声音是抖的,“就那里,一直那里——”

      姜望动,那种动是精确的,是找到了那个点就不换的。于瑧的腰抬起来,那种抬是不由自主的,是身体自己的语言。

      “看着我,”姜望说,“不要闭眼睛。看着我要你。”

      于瑧睁开眼睛,那种睁是难的,是太亮的,是太真的。她看着姜望,在灯光里,在对面楼的窗户里可能有的眼睛里——她看着姜望要她。

      “我爱你,”姜望说,那种说是在动的间隙的,是喘的,是不优美的,“不是因为你拍得好,是因为你搞砸的时候也在。在这里,在我身下,在被所有人看的时候——”

      那种话让于瑧来了,那种来是突然的,是从里面炸开的,是连着心的。她叫了,那种叫是没有控制的,是和姜望刚才一样的——外面可能听见的。

      她们抱着,在汗里,在喘里,在可能被听见的恐惧和兴奋里。那种抱是长的,是皮肤粘皮肤的,是不想分开的。

      “明天,”姜望说,在间隙,声音是哑的,“我们怎么办?”

      于瑧想了一下,那种想是清醒的,是身体平静下来之后的。她说:

      “不怎么办。不回应,不澄清,不演。就这样,让他们猜。”

      “让他们猜?”

      “让他们猜,”于瑧确认,“我们不给答案。答案是我们的,不是给他们的。”

      姜望笑了,那种真的笑,是在她脸上很少的。她拉过被子,盖住她们两个,那种盖是保护的,是她们的小的世界的。

      “我喜欢这个答案,”她说。

      “我也喜欢,”于瑧说。

      她们躺着,窗外的北京在继续,有车声,有人声,有某种永恒的生活。而她们在里面,被看见的,被猜测的,但不解释的——在一起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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