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不要搞了》多依多

66、投石问路

　　平安客舍那间阴暗的房间里，宁拙对着水盆里自己苍白而疲惫的倒影，缓缓擦拭着“惊蛰”枪尖上已然干涸的血迹。老河口酒馆的厮杀历历在目，察事司的狠辣，合盛记船工被灭口的果断，都让她脊背发凉。
　　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危险的迫近。抚仙城不能再待了，察事司和合盛记的人必定在全城搜捕她。但能去哪里？云州是龙潭，北境军营会牵连石守，回武馆路途遥远且目标明确。
　　必须找到新的庇护，或者……交易的对象。
　　她想起了沈清言，但他行踪飘渺，无处可寻。此刻的她，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徒劳挣扎，却找不到破局的方向。主动去寻找可能的大人物？无异于自投罗网。她手头唯一的特殊之物《清河学堂》，在她看来，不过是换钱的物事，根本不足以，也不敢想象能敲开哪扇门。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她。或许，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放弃一切线索，凭借微末的盘缠和一身武艺，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房门被极轻地叩响了。
　　不是伙计那种大大咧咧的拍打，而是两下清脆、间隔有序的轻叩。
　　宁拙浑身一僵，瞬间握紧了“惊蛰”，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压低声音：“谁？”
　　“送热水的。”门外是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听起来并无异常。
　　但宁拙不敢大意，她这廉价客房，伙计从不主动送热水。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身体却保持在门后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并非客舍伙计，而是一个穿着靛蓝色棉袍、作寻常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透着与其装扮不符的精明与沉稳。他手中并无水壶，见宁拙开门，也不惊讶，只是微微拱手，声音压得极低：
　　“姑娘昨夜在‘老河口’受惊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宁拙耳边炸响！她瞳孔骤缩，几乎要立刻出手或将门关上。
　　那男子似乎预料到她的反应，迅速接着说道：“姑娘不必惊慌，在下并无恶意。我家主人对云州的风物，尤其是近日的‘趣事’颇感兴趣，觉得姑娘或许能提供一些独特的见解。特命在下前来，请姑娘移步一叙。”
　　宁拙心念电转。对方不仅知道老河口的事，言语间更隐约指向云州！是敌是友？是察事司的陷阱，还是……另一股势力？
　　“你家主人是谁？”她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
　　男子微微一笑，避而不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玉牌，飞快地亮了一下。那玉牌质地温润，上面似乎刻着某种繁复的纹样，不似凡品。“姑娘只需知道，我家主人与姑娘在云州遇到的麻烦，并非一路人。或许，还能为姑娘指一条明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去与不去，全凭姑娘自愿。若姑娘愿意，申时初刻，可至城东‘茗香茶苑’的‘听雨轩’。过时不候。”
　　说完，他不等宁拙回应，再次微微一礼，便转身离去，脚步轻盈，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宁拙猛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狂跳。
　　邀请？还是陷阱？
　　对方显然掌握了她的行踪，甚至可能知道她在云州的事。那枚玉牌……虽然没看清，但感觉并非官府或察事司之物。
　　去，风险未知，可能自投罗网。
　　不去，她独自面对察事司和合盛记的追索，生机渺茫。
　　挣扎片刻，宁拙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她倒要看看，这位神秘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城西别院。
　　季文渊正向宋明芷回报：“殿下，人已经接触过了，话已带到。那女子很是警惕。”
　　宋明芷正临帖，闻言头也未抬，笔下勾勒出一个清隽的字，淡淡道：“嗯。安排好人手，确保茶苑周围干净，也看看有没有别的‘尾巴’跟过去。”
　　“属下明白，已安排妥当。”季文渊应道，“只是……殿下为何如此关注此女？即便她可能与云州之事有关，但风险难测。”
　　宋明芷放下笔，拿起旁边的温帕擦了擦手，目光投向窗外：“能在察事司手下周旋，引得齐王兄的人如此兴师动众，这本身就不寻常。云州如今铁板一块，我们的人难以深入，她或许就是那块能敲开缝隙的石头。更何况……”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考量，“一个无依无靠却身怀秘密、挣扎求存的孤女，若能施以援手，其忠诚与价值，或许远超那些趋炎附势之辈。”
　　她并非纯粹的善心，而是精准的政治投资。这个莫名出现的女子，身上交织着云州的秘密、不俗的身手和走投无路的境遇，这一切，都构成了值得一见的价值。
　　申时初刻，茗香茶苑，听雨轩。
　　一方是走投无路、亟待援手的江湖女，一方是心思缜密、意图招揽的皇室公主。这场会面，注定将改变许多事情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