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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厂妹 她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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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叫程双,虚岁十九,是个普通厂妹。生活平淡普通,日常无非食堂、宿舍、工厂三点一线。至于长相么……长得不起眼,身材平平,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她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她的身边有一个“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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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城的一家面包厂。
南城有悠久的面点历史,据说南城65%的面包、馒头、花糕等都来自一家流传多年的工厂——添福工厂,从解放前就已经开了很多年,加上南城家家户户顿顿都离不开面点,这家工厂做成了上市公司。
她所在的厂是模仿添福工厂的盗版工厂——添楅工厂。差别不止在名字上,还在规模、卫生、工艺……不论比哪样都输得彻彻底底。
不过福添工厂在产品包装上非常“敬业”,贯彻“一抄到底”的原则,只是在出品公司上一个“添福”一个“添楅”,买的人不仔细看分不出来。
至于添楅工厂的环境……不怎么样,工作厂间遍地垃圾,大多是烟头,厂里男人多,烟雾缭绕是常事。
好在工人宿舍男女分隔,女工少有抽烟的,有的也是在厕所,唯有宿舍还能喘口气。为什么刻意提到抽烟?因为她超讨厌烟味儿,每次烟一入鼻就要呼吸不过来,剧烈咳嗽,整个喉咙都快被她咳出来了,那滋味儿不好受。
接着往下说,宿舍里脚踩的是水泥地,脏的时候分不清是原有水泥干涸凝成的污渍,还是天长日久被形形色色的人踩出来的,没人会在乎,厂里人哪个会在乎这些,有个落脚地儿休息、喘口气就是幸运的,管什么脏不脏、污不污。
窗户也是稀缺资源,她的房间幸运的有一扇,而且是她单独住一间。
工人宿舍一般都是多人间,最多的16人一间,据说厂长一开始规划的是平均每32人一间房,但是没躲过检查,才早早整改。
程双很幸运,因为来得晚,正巧屋子不够,厂主任看她年纪轻轻,给她分到“老资历”那边的一间杂物室,这边的屋子都是供在厂里有特殊贡献的老工人居住,她有幸混上了。
起初屋里就几个废弃木桌,不是断腿就是中间劈叉,连个床也没有,她脑子一动——将几个拼在一起,矮的一边垫上砖头,这不就是一张床吗!门后还有个一米长的铁柜,灯也还好使,她很满意了。
安顿下来不免会担忧些有的没的,或者想家想哭。虽然一个人背井离乡到南城的厂里,但她没有任何不能忍受的,烟味儿咬咬牙不是不能忍,环境不好也可以生活,没人在意也无所谓,所以她判定自己比蟑螂更有适应力。
——直到有一天,她的生活被打乱了。
凌晨四点倒完夜班的程双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厂间离宿舍只有五分钟路程,她再熟悉不过,记得整段路上的路灯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没办法,每次过路都要拿着手机照明。
光线照射距离短,光圈小,只能堪堪围着她的腿脚。厂里女工一般都害怕,时常三两结伴,她没有伴儿,自己一个人也行。
夜晚安静,只有零碎几声虫叫,还有她的脚步声,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心跳莫名加快,她的脚步也越来越快,她其实还是害怕,控制不住,心里越来越急,好像再慢点就要出事了一样,她快步跑了起来。
嗬哧嗬哧——错乱的呼吸与没节拍的心跳混在一起,耳朵听不见其他声音,心好像跳到她的鼓膜上,震得满脑都是混乱的声音。
跑的过程中唯一不敢做的事就是回头看,多少恐怖片都是夜半回头被鬼突脸,或者蹦出来精神错乱的杀人犯,她真的不敢回头,尽管知道没有人。
终于,到了宿舍楼底,弯腰张大嘴呼吸,差点喘不过气儿,一摸后背,已经被汗透湿了,粘腻腻的。
这时,一阵风从她后背刮来,冷汗涔涔,后背瞬间起了满满的鸡皮疙瘩,鬼使神差的,她机械地转动头颅,看向身后刚刚跑过的黑暗处——没有鬼,没有灯,没有树,没有人。
她松了口气,快速刷卡进门。
厂里扣扣搜搜,六层宿舍没有电梯,纯靠人工攀爬,她不巧就住在六楼。
刚刚经历了长跑,还要爬六楼,想想就绝望。她太累了,想快点躺床上睡觉,就拐到楼梯间。
一楼大堂亮着灯,给了程双一些底气,反正比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到的好,不会自己吓自己。
不过楼梯间有点偏,大堂的亮光延伸不到这,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工作,仅仅照着脚下一片,而二楼以上全是声控灯。
不知怎么她的脚像粘在了原地,一步也踏不出去,是因为害怕?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以往轻松自如走的路都没有事,偏偏这次害怕得不行,也说不清在怕什么,怪自己太会想象了——
她爬楼的时候会不会有鬼趴在她背上,等她累得不行了,转过头一看,和七窍流血的鬼对上眼;或者……抬头、低头、左看、右看全是鬼,进了鬼窝;或者突然冲下来一个恐怖杀人犯举着刀追她!
停,不能再想了!她猛地拍了拍脑门强行打住,做足了心理建设,跨出第一步。
踏踏踏——踏踏踏——
很快便上到二楼,她停在拐角处歇口气,唉,一层一层慢慢来吧。不自觉的,一个念头挑动,她慢慢抬头往上看——只有一片黑暗,声控灯么,没人走自然不会亮,正常。
歇够了就继续走,但是,这次没能如愿,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枚硬币砸落在地的声音突然出现,楼梯间空旷安静,清脆的声音特别明显,声音好像来自楼上!?
她顿住了,刚跨上一节台阶的腿也停在那,心跳声又像擂鼓在耳朵里冲撞,她犹豫着要不要看一下,或许是刚刚半夜起来的人不小心丢下的,只要……只要抬头确认一下灯有没有亮,亮了就说明有人来过,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次持续三十秒,她闲得没事时特意数过。
她抿了抿嘴,嘴干得起的全是皮,犹豫一会儿咬牙抬头,呼——她吐出一口气,楼上确实有灯亮着,带着眼镜看不清,她眯眼数着:“三四五……六。”六楼楼梯间亮了灯,她终于放下心。
程双按了按膝盖正要继续走,突然僵住了,不对啊,一次持续三十秒,现在少说过去一分钟了,灯怎么还亮着?!
故障了,一定是故障了,还是快点儿回宿舍休息,熬夜倒班把自己脑子熬伤了。
她假装不在意继续走,时间都被拉长了一般,也再没有什么声音出现,只有脚步“踏踏踏”,很快,三楼灯亮了,继续走。
接着是四楼,四楼厕所冲水系统一个月都没修好,导致每个坑位占满了屎,路过这一层就是臭气熏天,她加快了脚步。
五楼的灯亮了,她歇了会儿,此时汗已经把她全身浇透,很不舒服。
刚才还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搞得心有余悸,鬼使神差地她看向近在咫尺的六楼,灯亮过一次就灭了,所以现在还是一片漆黑。
突然,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六楼的灯“噔”地亮了,她被这突然一亮吓到了,由于站在楼梯转角,被台阶挡着视线,本能地走了几步站到五楼楼梯间门前。
站在这里抬头往上瞧,虽然看不到六楼楼梯间的门,更看不到人,但是可以看到正对的玻璃。每个楼层中间都修有平台,跨越一层楼需要走过两个楼梯,平台就处于二者中间。
她面前的就是六楼的平台,重要的是平台都有通风散热的窗户。窗户上的四块玻璃几乎占了整面墙,而最上边两块正对着六楼。
程双虽然早早辍学,但光反射之类的常识还是有的,况且现在根本不需要什么折射反射,不管五楼还是六楼的,只要亮一个灯,她就能通过正对着的玻璃看清是谁一直站在那装神弄鬼。
由于声控灯只有三十秒,她刚找好视角,正要抬头,就又陷入黑暗。自己在五楼没有走动,五楼的灯也灭了,彻底被一片黑暗包围。
处于黑暗感官被无限放大,脑子里充斥着自己慌张的心跳,不自觉越来越慌。
怎么办,她不是多么好奇六楼的人是谁,万一是个鬼呢,她不就死翘翘了!
可是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五楼不动,而且说不定那个人已经走了,要不保险一点先不上去,跺一下脚,灯亮了看清是人是鬼就好了,是人就安心回去睡,是鬼的话就快点跑下去。
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喉咙不听使唤地发酸发干。最后呼出一口气,程双狠下心右脚一跺,下一秒灯蹭地亮了,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玻璃——没有人!
玻璃印出熟悉的楼梯间,上了白漆的铁门开了一扇,另一扇锁着,并没有什么人,更没有鬼。
她彻底放下心,呼出最痛快的气,一路绷着的身子也懒散起来,摸了把脸一手插兜慢悠悠上去。
用了三十秒就到楼梯门,因为刚到涂满白漆的门前灯就灭了。
她记得门旁边就是油漆桶,得小心点别撞到了。这一层的老工人自己刷的漆,掉了就补,现在鼻尖全是刺鼻的味道,脑子也更清醒了。
最后看了眼刚刚走过的平台,玻璃窗上隐约透着窗外摇曳的树影,看久了像细长的手在摆手呼喊……
程双收回目光,抬脚跨进开着的半扇门,忽然——
黑暗中窜出一只手揪着她的头发,又立刻用一只手堵着她的嘴,她措不及防,被堵着嘴只能惊恐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那人还在后面死命地用力,程双被拽的头朝上,眼白都占据整个眼眶,她顿时感觉头皮在灼烧,嘴巴也被大力按得生痛,脚不停踢踏着挣扎,手胡乱抓着周围,可惜没有可以抓得东西。呼吸不上来了!救命!
“唔唔唔!唔唔!唔,唔……”呼吸不上来快就要晕了,那人感觉手下挣扎减弱,拖着她走了几米,扔尸体一样把她从楼梯扔了下去,“咚!——”滚动一圈,头狠狠撞在一截楼梯。
不知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