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嫁》献岁十四

19、第 19 章

　　直到众人散场，周夫人回了自己院子，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她看向萧青阳，依旧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刚回府的大小姐为何要点名让自己教她这些，自己会的多是些不入流的，花房的小厮不是懂得更多吗？

　　萧青阳望着姨娘神色焦急阿模样，安抚道：“姨娘，您莫慌，我看大姐并无恶意，兴许是听下人们夸您厉害，她乡下回来的，也不懂府中的事。”

　　闻言，周夫人忽地恼了，瞪一眼儿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人家可是将军府嫡女，将军和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怎敢说出她是乡下来的？”

　　“儿子并无恶意，儿子日后一定谨言慎行，认真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出人头地，让娘高兴。”

　　周夫人这才坐下，喝一口茶，舒坦了身子，手撑着头，望着窗户边那株已经长出新芽的杜鹃。

　　虽被抬为妾室，但不受宠爱，生下的孩子也不入将军正眼。

　　她喜爱花草，但在这府中，无人知晓，就连院子里的花草也多是其他院子不要的残次品，她才能问管家拿来。

　　如今被刚回家的大小姐青睐，若是做得好，也能为儿子请求好夫子。

　　想到这里，周夫人干劲十足，恨不得现在就是第二天了。

　　酒过三巡，萧将军被老夫人让人送回了房间，萧今桃有些疲累，在周夫人离开前就回屋里休息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姐姐明日去找她。

　　老夫人看着抱着孩子不撒手的儿媳，又不忍呵责让她松开，自己和孙女说说话。

　　只得赶人：“你们母女二人就不要在我这里赖着了，赶紧回自己院子里，明日也不必来请安，日后请安的日子多着呢。”

　　李静姝本想留女儿在自己屋里，可两人刚到院中，就听见屋里传来震天雷的呼噜声，李静姝红了脸。

　　心中一阵腹诽。

　　这下好了，还说要当一个严父呢，明日醒来知道被女儿听见呼噜声，我看你怎么办！

　　萧和春也有些尴尬，一时不知所措，“母亲，那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给您请安。”

　　正要走，又忽地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父亲。”

　　望着女儿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李静姝赶忙吩咐丫鬟把人送回去。

　　说完便提着裙子来到窗前，看着始作俑站一脸舒服，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了上去。

　　萧和春回去晚了，可心和顺意舟车劳顿，本想等她，没想到两人都挡不住瞌睡虫，早早就睡了。

　　一睁眼，天已大亮。

　　萧和春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打开窗户，就看见顺意面红耳赤地和一下人争论着。

　　“吵什么呢？”

　　少女清脆慵懒的声音把院中众人一惊，方才还看热闹的人立马跪了一地，只剩顺意直愣愣地杵在院中，开始告状：“小姐，是这小厮把小姐院子里的牡丹丛剪了，我不过呵斥他几句，他就说我乡下来的不懂世面。”

　　萧和春看一眼小厮，小厮也知这位是大小姐带回来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方才与人争论，不过是看不惯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这才忍不住回了嘴。

　　“大小姐，是奴不长眼，还请大小姐赎罪。”

　　见状，萧和春也知道是顺意胡闹了，便示意小厮去忙。

　　“顺意，你进来。你们继续忙吧。”

　　没被责罚，小厮立马起身离开。

　　顺意耷拉着脸，也不管萧和春的洗漱，只一言不发地在面上抱怨她不为自己说话。

　　可心有些看不下去，刚想说什么，门外就来了几个丫鬟。

　　是夫人送来的伺候的丫鬟和嬷嬷。

　　来的人是李静姝身边的大丫鬟琥珀。

　　大小姐院子里的事她已经知道了，看着顺意黑着脸，心中不悦，却依旧和颜悦色地行了礼。

　　琥珀领着五个人进了屋子。

　　“大小姐，这四个小的是夫人派来伺候的，从前都是夫人院子里的，大小姐放心用。这位是张嬷嬷，从前是宫里萧贵妃身边的人，是夫人派来教导小姐礼仪的，顺意和可心姑娘便由婢子来教。”

　　张嬷嬷从前是宫里伺候秦贵妃的，后秦贵妇病逝，便去了如今的萧贵妃宫中，萧贵妇念其年迈，便允她出宫，到了将军府。

　　听到有人来教自己规矩，顺意有些怕，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萧贵妃，就是自己的亲姑母了。

　　萧和春起身行礼：“日后就有劳张嬷嬷了。”

　　张嬷嬷站在后面，打量着这位才回家的小姐，气质谈吐虽比不上京中被贵气滋润着的贵女小姐们，但只要细细雕琢，也不会差的。

　　“大小姐客气了，那咱们明日就开始，先学些简单的，三日后便是大小姐的接风宴了。”

　　三日后？

　　这么快。

　　这些日子萧和春一直被拘在院子里学各种礼仪，萧今桃一大早便过来要么给她端茶倒水，要么就趁嬷嬷不注意往她嘴里塞好吃的点心。

　　“二小姐，明日就是接风宴了，你莫要胡闹了。”

　　被嬷嬷责骂，萧今桃站在一旁垂着头不言语，萧和春立马帮她说话：“嬷嬷，您教的这些我都学会了。”

　　说着，便老老实实地演示一遍。

　　看着嬷嬷越来越舒展的面容，萧和春趁她不注意冲着闷闷不乐的妹妹眨眨眼。

　　少女总是如此，一下子开心起来，拉着嬷嬷的胳膊撒娇：“嬷嬷，你瞧姐姐都学会了，今日就让她休息一天，我带姐姐出门逛逛。”

　　嬷嬷犹豫片刻，本不打算放人，却看着两位小姐满怀期待，又不忍心了：“小姐们早些回来，晚些时候咱们再练几遍。”

　　被释放出府，萧今桃像撒欢了的小猫，指挥车夫去东市。

　　萧和春：“东市？”

　　萧今桃：“是啊，东市什么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咱们先去珍宝坊，再去霓裳阁，姐姐你放心，我定会把你打扮的美美的，就你这张脸出来，那柳心颜必定变得暗淡无光。”

　　这或许就是妹妹的死对头，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若妹妹是女主，那必定有一个一一都要压她一头的柔弱反派。

　　“她父亲是？”

　　“一个六品小官罢了？不过仗着她姑母如今是宫里得宠的柳贵人，倚仗这层关系，可不少人巴结柳家。不过依我看，柳贵人怕是也得宠不了多少了。”

　　听见妹妹如此笃定，萧和春倒是好奇了：“为何？”

　　萧今桃冲她挑眉，神秘兮兮地：“年前我就去庙里拜了佛，如今快三个月了，也该显灵了。”

　　还以为她知道些什么，原来搞了这么一出。

　　萧和春宠溺一笑，一脸无奈，“下次你带我一起去，咱俩人一起拜拜，说不准显灵更快。”

　　本以为姐姐听了后会责怪自己不要这样，没想到她竟然如此。

　　萧今桃：“姐，你觉得如此可行？”

　　“可行啊，我以前还……”

　　听完萧和春和自己坦白的事，萧今桃更是觉得人不可貌相，没想到姐姐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子，胆子如此之大。

　　她不敢听，但又想知道下文：“后来呢。”

　　“后来……”

　　刚说完，车夫就提醒二人珍宝坊到了。

　　看到将军府的车，小二立马通知了掌柜，两人一下车就看到珍宝坊一脸谄媚地笑着。

　　“二小姐喜欢什么，你让人来说一句，我便给您送府里去，怎还劳烦您亲自来呢？”

　　“今日带我姐姐来逛逛，你去把店里新鲜的玩意都拿出来，若是被我发现你糊弄人，可小心些。”

　　“是是是，二小姐放心。”掌柜方才还猜陌生女子是谁，没想到自己猜中了，“您二位楼上请，我这就把东西拿上去。”

　　路过第一个包厢，萧今桃听到熟悉的声音，冲萧和春挤挤眼。

　　进了屋子，萧何春才问：“方才遇到熟人了？”

　　萧今桃一脸晦气，若不是姐姐在，她现在恨不得回家沐浴一遍，去去晦气。

　　“认错人了。”

　　这时，掌柜的也来了，一进门，萧和春就看出他有心事。

　　要拿给将军府小姐的首饰被许尚书家的公子半路截下，都是他惹不起的，这该如何是好？

　　看着桌上熟悉的样式，萧今桃：“掌柜，你糊弄我呢？”

　　闻言，掌柜被吓得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冷汗直流，结巴道：“二小姐，是，是……”

　　“是什么啊？遇见鬼了不成？”

　　掌柜：“方才是许公子……”

　　“许昀？”

　　萧今桃就猜到了，没看掌柜，出门要去把东西拿回来。

　　深知两人关系的掌柜这下可慌了神，连忙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萧和春。

　　“大小姐，你快拦一下吧，二小姐若是和许公子打起来，我这店可就保不住了。”

　　自家妹妹如此泼辣？

　　萧和春一愣神，隔壁就传来哀嚎的声音。

　　掌柜连忙连滚带爬地去了隔壁，萧和春也紧随其后，映入眼帘的已变成一片废墟。

　　新的哀嚎从掌柜口中传出。

　　“我的簪子，镯子镯子呢？哎呀……”

　　同样一脸晦气拥着新妇的许昀本来是带着刚过门的妻子出来逛逛，好不容易看上几件新鲜玩意，还没付钱，就被一个不长眼的女人毁了兴致。

　　许昀：“哭丧呢你？”

　　许尚书不能得罪，掌柜看向萧今桃，这更是一个不能得罪的混世魔王。

　　两拨人正对峙着，许昀怀中的女子早已打量萧和春数眼了。

　　“这位就是萧大小姐吧？”

　　萧和春看过去，一个和自己妹妹不对付的男人的夫人，可瞧着却不像正妻。

　　问道：“许公子带可人儿出来您夫人知道吗？”

　　女子本想奚落几句，下下萧今桃的威风，没想到她这个姐姐如此没规矩。

　　还说自己是不入流的外室！简直可恨。

　　这女子可是许昀如今的心头宝，是见不得她受一丝委屈的，“二小姐，你是否还没同你姐姐说，她与祝家那个不知生死的大公子的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