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八百里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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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则是阴阳怪气冷哼一声，抓起金箍棒就往前冲。
师珏扭头看看他那贪色的师叔，问道：“师叔，你惹到师父了？”
人模人样的猪悟能拍拍少年的肩，自然开口，语气却也在发酸，“谁知道那猴子发什么瘟，只有老猪我受了罪。好师侄，你可少学那猴子的善变。”
师珏沉思一会，幽幽道：“···那也不能学你吧，二师叔。话说，我们要往哪走？师父现在不知跑哪处了。”
他又走向唐玄奘，温顺问人，“师祖，要现在上马吗？”说着，递出手便想扶人上马。
少年殷勤模样看得猪悟能啧啧出声，不过他也能理解少年的想法，不就是向唐玄奘这个心软的圣僧卖乖，然后从中说服大师兄孙悟空尽快开展教学。
猪悟能也叹气，手揉了揉心口，突然想起初见高翠兰之事，心中美滋滋的，连孙悟空走后返回至他跟前，都没能注意。
“呆子，你傻笑什么呢！”孙悟空有些嫌弃的看向面前的“人”，并朝他丢过几个新鲜的果子，“吃吧，从前方树上新摘的。”
猪悟能本有些郁闷的心气在见到吃的后，瞬间消散。他化作原形，捧着几颗拳头大的果子啃了起来。边吃边感谢着孙悟空。
“师珏呢？”孙悟空左看右看，没见着自个的便宜徒弟，随口问道。
“嗷，师侄他跑去伺候师父去了。”猪悟能嘴里全是果泥碎屑，含糊不清地回答。
孙悟空扯了扯猪悟能的耳朵，骂道：“你这呆子，好做师叔，却不好做徒儿。让小辈去伺候师父老人家，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说罢，从猪悟能怀里夺回果子，朝着身后走去。
他一靠近，便瞧唐玄奘摊开那本心经，耐心的对着师珏念经。二见少年撑着昏昏欲睡的脑袋，慈悲目努力瞪大的模样，他忍不住笑出声，引来二人的回看。
“悟空，你回来了，”唐玄奘招呼孙悟空到身侧来，准备也拉上猴子一起听佛经，“正好，师珏不识字，你也有字认不得。一起来认认罢！”
师珏一看孙悟空，立刻精神抖擞起来。他扭头乖巧看向唐玄奘，“师祖，我先去师父那边，等过会儿在来师祖这儿认字。”
说完，头也不回的他逃离唐玄奘，径直来到孙悟空身侧，装模作样道：“师父好！”
孙悟空将几个果子丢给少年，嬉笑道：“你不是好好在师父身侧听经认字么，怎么这会儿跑到老孙这来了？”
师珏接来果子，擦擦上面的水，颇有依附之色，“师父你先吃，我不饿。”说着将果子又递回去。
“说罢，你想学什么？”孙悟空也不客气地就着师珏的手，啃起果子来。
少年眼眸一亮，“自然是什么本领好保护人就学什么！”
孙悟空三两下啃完一个果子，师珏懂事的递上下一个，来来往往，尽将少年怀里的果子全数吃光。
孙悟空便抬脚往唐玄奘方向走，边说边拒绝，“不行，你现在心不诚，教你那些本领容易出事。”
“啊，那我又能学些什么？”师珏并不泄气，紧紧跟在猴子身旁。
只瞧猴子忽地化作人形，又忽的变成蚊蝇，忽的变成鸟兽。就这几步路远，他已然变化多种形态，直至到了唐玄奘身旁，才肯化为原身。
“七十二变如何？”
师珏犹豫一瞬，便被猴子抢得先机，“你那幻术老孙都瞒不过去，何论瞒过其他妖魔鬼怪。”
说着，甩开师珏，独留少年在那处思索。
师徒几人修整片刻后，便朝着山下赶路。一连几日住在荒郊野外，每人都带些疲倦气。至于披星戴月那几日里，师珏想了许久，也道不出个所以然。
从春末走向初夏，山涧树高蝉鸣，萤火沿新荷现。
有日天晚，猪悟能挑着半边担子，肚子咕咕作响。他大声囔囔着“要饿死老猪了”。
连骑在马背上的唐玄奘也觉得有些饥渴，抬眼望向远处有个小屋，道：“悟空，瞧那山落日似火镜，月升似冰轮。幸而道旁有一人家，我们且借宿一宿。明日再走。”
猪悟能也随声附和，孙悟空拎着棒子，不客气开口：“你这贪嘴的馕糠，只肖想吃喝，哪有人师珏一般自觉。”
被提名的少年神色郁郁，愣了一会才发觉是喊了自己。
他现今瘦的有些脱相，从高老庄走后，不曾饮水吃喝已有半月之久。
“师叔饿了，我这还有些馕饼···”他话还没说完，便给孙悟空打断。
“则个自己吃了，多少天不吃不喝，还挑着半边担子的物什。”孙悟空将留剩的果子丢给少年，从少年手中接过物什，就往前走。
师珏只好啃着果子，跟在孙悟空身后，手里还牵着马绳，慢悠悠走向那户人家。
幸而这户人家愿意接纳唐玄奘一行人修整，只是中间调侃一声孙悟空猴形有些骇人之外，并无任何插曲。
转见饭桌上，猪悟能依旧保持人形，两三下吃完一碗，又麻烦这家主人添饭。不知不觉间，险要将半个灶肚的粳米给吃光。
孙悟空拍了猪悟能一下，道：“你这呆子！是要把主人家的米都吃尽么！”
猪悟能瑟缩躲开猴爪，哼哼唧唧的，护着手里饭碗，“这老猪就是胃口大，走了这么久，老猪饿得慌。”
坐在他一旁的师珏听闻，自觉想将面前的饭碗推到猪悟能那去，却见孙悟空按住他的手，龇牙看向他，金瞳中含着些许怒气，“你也是，要饿死自己么。”
少年本想说他不饿，但见状如此，听话的捧碗吃了起来。
就连这家主人都不自觉看先师珏，咂舌道：“你这娃娃这么瘦，咋地不吃呢。”
外人眼中，师珏一副乖巧模样。清秀稚气的面庞上毫无初见那般鬼气森森，相反一身艳丽的装束之下，淡而生艳。
这家主人的几名孙儿趴在窗柩边，偷偷摸摸看着少年。
师珏咽下粳米饭，道：“我通常是饿了才会吃东西，不饿就不吃。”
主人家怜爱地看着师珏，不停朝他碗里添饭，直至灶台上炖煮的粳米饭空，才结束了这场对于师珏而言过于窒息的用餐环节。
他放下碗筷，正准备溜走，就被唐玄奘挽留下来。
“师珏，等会儿来我这认认字。老施主，敢问这西天往何处走？”
与主人家谈论过后，得知向西去三十里远，有座山，叫做八百里黄风岭。里面住了个妖怪，说是有多个手段，让唐玄奘一行人小心。
唐玄奘合手谢过主人家后，转眼见三个垂髫年纪，便多问一句，“这些小施主可愿随贫僧一同认字？”
主人家自是同意，那群垂髫便拥着唐玄奘往收拾好的下榻之处走。师珏见状，神色愈发郁郁。他跟在队伍后，走了没几步便被人拎着衣襟。
他抬着眼睑望去，原是孙悟空正色站立，身着青黄相交的道袍，头却顶着月牙貌状的佛帽。
“你过来，老孙有话要说。”
师珏凑近，伸手戳戳猴子脑袋上的帽子，问：“师父，怎么了？”
孙悟空拍开少年犯贱的手，“你是因为老孙不教你刀枪剑这类本领而焉菜。”
猴子说话中肯，师珏还想辩解一番，盯着猴子泛煞的金瞳，他小幅度点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主要还是在师祖教我认字这方面。”
少年说着，开始缠着孙悟空，让他向唐玄奘反映，能不能结束认字的教学。
“面对师祖，我不好意思拒绝，但是师祖嘴里那堆经文，我那时听也听不懂，还要全套背下来。”
师珏发着牢骚，晃了晃孙悟空的袖子，“师父，能不能向师祖求个情，过几天再抽背。”
孙悟空被自家蠢徒弟缠得没法了，直接打发少年滚回去睡觉。他仔细想了想师珏这通解释，也能够理解少年几日来心情不佳。按照师珏的性情，只要他想，就会主动且积极的上前，哪怕是用各种手段来提示他，要他孙悟空记得教学。
得知情况的唐玄奘并无任何不满，反而叮嘱孙悟空，让师珏好好温习，不急这一时的背诵。
于是，经了一夜，这西行的一伙人便朝着黄风岭前进。
师珏一扫先前的郁郁，神采奕奕，背着半边的担子物什，欢快的牵着马行走。
“天可怜见的，师侄竟被师父的心经折磨至此。 ”
猪悟能挑着担子，唏嘘看向早已与那猴子并排走路的少年。
“悟能若也愿听为师解经，为师也甚是欣慰。”马背上的唐玄奘打趣他身侧的猪悟能。
“师父，老猪的悟性差，还是老老实实给师父挑担子。”
猪悟能立刻拒绝，不问别的，他也曾跟着师珏一起听，听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跑了。
而另一处——
师珏凑上来，用肩碰了碰孙悟空，“师父，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七十二变？”
孙悟空只道“好说好说”，还揽着少年的肩，开始忽悠：“你瞧，若是教你本领，那得翻过黄风岭，找个落脚地才好教。但你想现在学也可，只不过会更苦。”
师珏不在乎的回答：“没事，我不怕苦，只要不是背诵经文就好。”
猴子嘻嘻笑道：“那别怪老孙下手狠了~”
趁少年未有防备，孙悟空松开抚肩的手，金箍棒变得碗口般粗大，又延长至好几丈，凌空一挥挥出棒风，嗬嗬作响。
他夹着棒子就往师珏那处抽，猝不及防的一棒打烂师珏背上的衣料，在赤条条的后背留下一道煞人的痕迹。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躲过下一道棒风。他满腹怒火还未发泄，连番而来的攻击此起彼伏，消磨他的注意。
这才纠缠不到一炷香，师珏便丢下背篓，朝孙悟空丢去，转身想往唐玄奘方向避难。而孙悟空接好背篓，翻身跳在少年面前，堵住他求救的道路。
“还知道往师父那躲，有点机灵但还差点火候。”孙悟空惋惜地看向师珏，手中的金箍棒毫不犹豫就往他那处戳。
情急之下，少年以头抢地般，撞向猴子身躯，连带人一起倒地。
但孙悟空是谁，乃花果山美猴王、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他顺势扭住少年的手臂，别在背后。猴爪紧紧握住少年的肩臂，只道：“妖怪可不会像老孙这般，它们通常一招致命。再给你几息，好好想想怎么逃脱。”
少年狼狈的贴上地面，他不停挣扎，却发觉孙悟空的桎梏愈发紧，宛若铜铁一般难以撼动。他喘着粗气，回头看向背上依旧轻松的猴子。
那死猴子蹲在他背上，让他喘不来气。
原处又传来唐玄奘的呼唤，缘是孙悟空忽的偷袭开始，二人你追我赶，你打我跑，离唐玄奘、猪悟能二人远远不止十里。
师珏压低眉眼，慈悲目中含着可怜，“师父，我试过变小，但是我变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