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路途起，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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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奘倒是愿意受拜，但他依旧先看向自个大徒弟孙悟空，“悟空，你···意下如何？”
孙悟空扫视跪地的二人，又看向背后的高老庄众人，猴脸上浮现无奈，“好吧好吧，小子既然有心学，那老孙便收你为徒。但是学成之后，不准仗着本领凌弱。”
少年闻言一楞，在高翠兰的催促下，再次朝孙悟空拜了又拜。他起身，朝高太公道：“太公，石头不懂事，私带三姐姐离家。日后不在庄内，不会给太公惹事，只望太公不要将火气撒在三姐姐处，一切怪我。等石头学成归来，以功折罪。”
他说罢，也跪下来，认真朝太公等老者郑重一拜。
高太公等人见他如此，不好多说些，却瞧见人模人样的猪刚鬣凑近高翠兰，似乎想说话。
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中一人问：“三藏法师，可还需要香案？”
唐玄奘直呼“自然，劳烦各位了”，便带着孙悟空和猪刚鬣净手焚香，受了猪妖的拜师礼。他问：“既然要做徒弟，我与你起了法名，呼作悟能如何？”
猪刚鬣欣然接受，还颇为惊喜道：“师父，你与菩萨取名一致，菩萨曾与我摩顶受戒，断五荤三戒，也吩咐我为猪悟能。不过，今日大喜事，何不为同师兄享宴一番？”
改了名字的猪悟能一手拉过孙悟空，眼睛却看向高翠兰身侧的少年，一旁嘀嘀咕咕，不知道些何物。
唐玄奘重新看向少年，柔声道：“不能一直唤你为‘石头’，你既然拜入悟空门下，那便也要有法名。”
他看向孙悟空，询问道：“悟空，你何时为石头取个法名？”
孙悟空闻言回道：“若按我从前学艺师祖那的排序，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我是悟字辈，身后也有圆字辈的师弟们···不如便唤你师珏？”
少年思索片刻，犹豫开口，“师父，你说的‘觉’是觉悟的觉？”
“自然不是，你的‘珏’为双玉配对，自是天成无须琢磨，”被猪悟能缠得不耐烦的孙悟空揪住猪耳，小声骂他，“你想跟高小姐告别，缠着老孙作何？”
猪悟能直呼耳疼，从猴子手上解救出自己的大耳，哼唧不愿多言。
师珏则拉过高翠兰的手，递给她一块黑石，“三姐姐，这是我本体分裂而出的石头。日后不在你身侧，还可靠这块石头感知你的方位。”
高翠兰不客气的收下，又吩咐随身婢子拿来几套衣物。神情之美如画，糅杂着不舍，“石头，往后你好好跟着长老学习，三娘做不了更多，只好多给你备几套换洗衣裳。里面有裙衫和马服，都是你爱穿的款式，在外莫要亏待自己，要尊师重道。”
师珏听罢，无不一一应下。
眼看天色愈发晚了，高老庄众人邀师徒三人赴宴。宴罢，又多少往师徒三人手中塞进干粮，只待明日天一亮就出行。
——第二日一早，孙悟空领着猪悟能从厢房偷溜出去。
“不是大师兄，我们要走怎么不喊上师侄？”昨日因吃过素斋后、平复好心情的猪悟能从猴子手里扯回衣袖，不解开口。
“呆子，昨日是看老高他们，才收那小子为名义子弟。如今天色一亮，你去牵马来，我去找师父，现在偷偷离开。”
孙悟空弹猪悟能的头，直接跳到唐玄奘休息之所，将人从睡梦中唤醒，背着人前往马厩。
待孙悟空、唐玄奘一入内，就见猪悟能人模人样的靠在石槽边上，正与一名衣着艳丽的女子嬉笑。
孙悟空上前看去，才看清那女子样貌：利落发髻一支钗，慈悲目中含清明。红衣绿衫两相冲，不见日月晓作春。
正是一副耀眼打扮的师珏。他此刻看过来，放下手里新鲜的马草，纷纷朝孙悟空、唐玄奘拜揖，“师父！师祖！”
而猪悟能凑近，稀奇道：“师侄，昨日不见你这幅打扮，倒是瞧着分不出个公母。”
师珏抬手嗅嗅衣袖，四顾各处，才道：“是三姐姐给我装扮的，昨夜我睡不着，三姐姐便想着消磨时间，让我多试试她新裁的衣裳。”
“难怪，老猪闻着这么香。”猪悟能靠在师珏身侧，忍不住吸进一口荼蘼熏香。
师珏看向整齐的一伙人，后知后觉自己要被撇下，大惊失色，“师父你们要走怎么不喊我，是要留我在高老庄？”
他皱眉看向自己这一身花里胡哨的扮束，心一横便紧紧跟在孙悟空身侧。只听孙悟空说“你先回去换衣服”，他立即摇头拒绝，道：“不要，我若是转身，师父你肯定拔腿就走。”
孙悟空将唐玄奘放下，侧头对准师珏那双慈悲目，义正言辞道：“老孙要是想走，你这小子能追上？何况，你现在老孙名下，谁能拦得了你和高翠兰？”
师珏不自觉看去猪悟能那处，直言道：“可是我的身手太差，要是遇上像师叔那样的妖怪，我根本护不住三姐姐。”
孙悟空一乐，毛手拍拍师珏的肩，“不错不错，知道‘人外有人’。可惜老孙不想教你。”
“你昨日不是应下了，怎么能出尔反尔？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是我心不够诚？”师珏边说，边跟着孙悟空向外走。
唐玄奘等人在他们二人说话间，收拾好行囊，便率先前行。
“好问题，老孙问你，若是你有朝一日习得本领，恰好这时高翠兰被一只精怪捉去，又用全高老庄人的性命要挟你抉择，你选谁？”
孙悟空抛来这个问题，又将金箍棒收缩成碗口粗，抗在肩上。
师珏不假思索的选出高翠兰，随即又愤懑开口：“若真有这样的精怪，那群人巴不得将三姐姐供出去，换得他们安全。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救的！”
孙悟空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却不多语。
反而是骑着白马的唐玄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师珏，若入佛家，慈悲为先，不求众生乐，但为众生苦。”
挑着担子的猪悟能也凑上跟前，化了人形的他面容英俊，双眼深情，“好师侄，你别看大师兄这样刁难你，你瞧，猴哥赶你走了么？”
师珏此时像是被点悟一般，茅塞顿开过后是无比喜悦。他朝唐玄奘和猪悟能作揖，“多谢师祖和师叔提点！”
感谢过后，又是接过猪悟能手上一半的行囊，“师叔我帮你！”
猪悟能欢喜将物什递给师珏，他一开始因高翠兰的缘故，自觉地讨厌着师珏，如今发现师珏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很是上道。
孙悟空走在前头，忍了又忍，实在看不下去，往后走捏住猪悟能的耳朵。
只听猪悟能惨叫，直喊“猴哥松手”，却又听唐玄奘问道：“悟空、悟能，这是何处？”
缘是他们一行过了乌斯藏界，眼见路过一处高山，山南青松碧桧，山北柳绿桃红。树梢头上，有青鸾彩凤齐鸣，玄鹤锦鸡咸集，祥云飘过。
猪悟能救回自己的耳朵，为唐玄奘解释，“没事，这山名为浮屠山，有个乌巢禅师在此修行。只不过前些年想教老猪拜与他门下，老猪不愿去。”
谁料猪悟能此言结束，那头树上落了个人下来，正是那乌巢禅师。
唐玄奘下马奉拜，却由那禅师双手搀扶起来，“圣僧请起。失迎、失迎。”
唐玄奘再拜，向乌巢禅师问西天大雷音寺在何处时，师珏悄然来至孙悟空身后，小声问：“师父？”
孙悟空睨眼看向少年，单挑眉毛，不作回应。
师珏便大胆开口：“师父，你什么时候可以教我好本领？”
“想学？”
师珏奋力点头，连那慈悲目也被少年化作柔情，频频朝孙悟空的方向投去。
孙悟空将双手上的金箍棒转交给师珏，还道：“你先得拿得起老孙这金箍棒，再来谈学艺这事。”
师珏满口应下，正喜滋滋地想要接过金箍棒，却闻乌巢禅师的询问之话。
“这可是大圣？”
孙悟空了然点头，随手松开金箍棒，如料想一般，师珏还未完全接好，就被棒子给带倒，猛地砸向地面。
“悟空，莫要捉弄你徒儿了。”唐玄奘一处轻声呵斥着，便上前想着扶起师珏。而师珏自个就站直身，不在意地拍拍衣衫上溅来的泥屑。
乌巢禅师这才看向被他忽视的师珏，不看不知觉，他竟看不出这少年身上过去、未来。缓了一口气，才道：“你这娃娃，仔细瞧着，几分佛缘在身，又几分仙缘附身。怪哉怪哉。”
师珏眨眨眼，停顿片刻才向乌巢禅师作揖，“小的师珏，见过禅师大人。就是···我有点听不懂，劳烦禅师说明白？”
而见乌巢禅师腾云驾雾，单手点下星光，落在师珏怀中，随着莲花万朵施施然离去。
师珏顺手拿起怀中的物什，定睛看去，缘是一本厚册子。他信手翻开，面对上面一窍不懂的经文，转手又交递给了唐玄奘，“师祖，你看！”
唐玄奘已看到那厚册子上标注的《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迫不及待接手过去。细细翻阅过后，又朝乌巢禅师离去方向再拜。
师珏出神盯着唐玄奘，直至后肩被人一拍，他才回神看去。是孙悟空举着一纸，递到他面前，“来读读这上面是个什么。”
他接手后，盯着纸许久，耳畔传来孙悟空疑惑的声音，“你是不是拿反了？”
孙悟空已经凑得非常近，整张猴脸都要贴在师珏的面颊上。
少年听话的将纸颠倒，继续无言看向纸张。他忍不住开口说出实情，“师父，我看不懂。”
“你看不懂啊，早说啊。老猪、呆子，你来看看这上面讲得是什么。”
孙悟空将纸从师珏手中抽出，转而又递给猪悟能，而猪悟能嘀嘀咕咕的，接过来就直言道：“道路不难行，多瘴多魔处。若遇接天崖，放心休恐怖。行来摩耳岩，侧着脚踪步。仔细黑松林，妖狐多截路。精灵满国城，魔主盈山住。老虎坐琴堂，苍狼为主簿。狮象尽称王，虎豹皆作御。野猪挑担子，水怪前头遇。多年老石猴，那里怀嗔恨。你问那相识，他知西去路。”
“好长，这什么？”猪悟能一口气念完，抱怨道。
孙悟空而是一旁冷笑，抄起金箍棒就要往乌巢禅师去的方向。他作炮仗似的，打砸乱捣，却挽不得乌巢一丝分毫。
“哎哎哎，猴哥你做啥！”猪悟能上前阻挠。孙悟空气得摔了棒子，揪着猪悟能的耳朵，道：“看不出来那乌巢禅师作诗骂你我呢，‘石猴’是我，‘野猪’就是你。”
猪悟能再次解救着自己的耳朵，对此不在意道：“猴哥你先息怒，这禅师通晓过去、未来之事。可能是师父先前问了多次西行何处觅那大雷音寺，这才留了线索给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