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49 难言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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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大逆不道、欺师灭祖之徒乃是遗祸，而遗祸留足千年万年。
难道要他师珏做个欺师灭祖之人？
他很快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后，对新出现的状况感到不知所措。
那夜过后，孙悟空便不怎么与师珏接触。无论是语言接触还是肢体接触，时而避着少年，时而对其视若无睹。
师珏本就因为猴子的一番空头保证而感动，现今觉得他师父有点毛病。
自清晨起离去乌鸡国已有百八里远，过了最后一处关隘，这才正式离开乌鸡国疆土。
师珏没精打采地走路，身旁的猪悟能挑着担，与他说话。
“好师侄，你这是怎么了，是昨夜在树上吹了冷风着凉了？”这乃他二师叔关切问话。
师珏埋怨瞅了一眼前方的孙悟空，对猪悟能说：：“二师叔，你有没有觉得师父他总是有几天脾气不好啊？”
谈及那泼猴，猪悟能款款笑意的英俊面容立即沉没。他没好气道：“好师侄，你提那泼皮猴子作甚？”
他打量着少年满脸愁容，又见那泼猴不曾回头过来与他师侄打闹嬉戏，便知道这对师徒开始闹别扭了。
可他猪悟能并不想要替那只猴子处理这等琐事，他换了只手挑担，右手揽住师珏的肩，“好师侄，你别想这有的没的，遭瘟的猴子就是这样阴晴不定，你真别学了他去····”
见师珏想要反驳，右手堵住少年的口鼻，继续道：“···那日本来是想问你姜姑娘的事宜，可惜没能问出来，好师侄你就多与老猪我多说说吧~”
成功带偏师珏注意的猪悟能朝孙悟空那处，丢个挑衅的眼神，遂亲热地与少年说了许久。
落在前方猴子眼里，也只是紧了紧握金箍棒的力度，他也转头向前探路。
西行的几人趁着日头正好，又往西边多走了二百里路。眼下午时一过，余热难尽，唐玄奘掏出绣帕擦拭汗珠，他看周边荒凉无炊烟，心下感知怪异。
便想打发一名徒弟向前探路，好知晓现在为何地界。
孙悟空二话不说腾云离去，飞落到他处。
沙悟净这才与唐玄奘道：“师父，徒弟看大师兄不比往日闹腾，可是因为昨夜同二师兄斗嘴，心里不快活？”
猪悟能闻言就来说话，“喝！你这沙和尚怎能随意抹黑老猪我的名声！你是看不出来，猴哥是有意躲着师侄么！”
师珏看了一眼猪悟能，对唐玄奘说：“我怎么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昨夜好心去找他，反倒丢下一句话就消失，我还觉得奇怪呢。”
少年说着，坐在一旁路脚沿，抬手扇风。
他越扇越热，忍不住与猪悟能抱怨这地界怎会这般炎热。
唐玄奘下了马，端坐在道路的对面。沙悟净取出水囊递过去，也是满头大汗，红发丝浸染汗水别在耳后。
就连化作龙马的悟心刺客化回人形，不停地来回走动。
唐玄奘：“奇怪，这才走出乌鸡国几百里远，爬上个小山岗，就觉得渴热难耐······悟空还是没回来吗？”
他接过水囊，喝下救命的水，结得一时渴。他又把水囊递给沙悟净，让弟子们都喝些水。
等轮到猪悟能喝水时，在朦胧中看到乔木野灌，不敢相信道：“师父，前面好像有庇荫的树林······”
这可不怪他猪悟能眼花见蜃景，谁料爬上这小山岗，四遭无人也罢，还生得荒芜，惟有稀疏的枯草在烈日下焉焉。
唐玄奘热得由人搀扶才能起身，他一身袈裟沁水，粉面流汗。恍惚间也看见一处绿茵茵的林子。
“为师····为师是不是太热了，着相了，见着了幻觉？”
沙悟净抬手抹开黏在眼睫上的汗水，也说自己看见了树荫。
既然众人都看见了，想必不是个人的幻觉，商议着先去前方避避日头，再作别的打算。
这时师珏举起手，神色也恹恹，苍白面颊上带有红坨，“师祖，我们要是走了，师父探完路回来见不到人影，该如何是好？”
猪悟能替少年扇些风，“你管那猴子作甚，他作师父的都避着你了···何况你看去要中暑了。”
他说罢，探试师珏额前的温度。不摸不知道，一摸温度滚烫，几乎可以在额头上煮水来饮用。
“天菩萨~师珏你是块黑石来着吧，在晒下去你就真变成了‘烫人’了！”猪悟能二话不说将师珏赶过前方，一同前往那处阴凉地。
所幸唐玄奘一行人运气不错，没遇上传闻里的蜃景，反而真寻得一处可供人庇荫的小林子。
这片林子虽说是林子，可它顶多只有一颗齐人高的矮树，其余的皆为等膝高的灌木。这里没有鸟兽，也没有走禽，惟有罡风。裸露的黄土壤一捏即碎，化成细沙飘向远处。
这也难不倒队里善于奇门遁甲的沙悟净，且看他从箱子里掏出好几个机甲，逐一撑开，置于灌木丛中，成了一个简易的避风塘。
唐玄奘看着这些新奇玩意儿，问道：“悟净，这是何时？”
沙悟净看向这些装甲，眼神里藏不住对其之喜爱，“师父，这是徒弟每经一处集市，便收集一些机关巧器，用来组装解闷。”
沙悟净说着，连忙将唐玄奘引进避风塘中。
其余几人也跟着进去，躲一躲灌木林里的罡风。
许是闲下来了，不那么热了，猪悟能便开始抱怨了。
“师父，您瞧这地方怪得很，不是酷热得要将人晒死，就是风大得要吹人上天哩～”
闻言，师珏不由想起被铁扇公主扇飞了的那次。他牵着悟心师叔的手，看他四师叔现在还处于半清醒状态，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们在避风塘里又做了近一炷香时间，不闻猴子的声响，不见猴子急蹿的身影。
师珏忧虑道:“师祖，师父还不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罢？！”
猪悟能听后摆摆手，说师珏瞎操心，那只泼皮赖猴子能出什么意外。
这也难以打消作为亲徒的忧心，师珏见外头风不大了，便说自己去找找孙悟空，若是寻不得，会尽快回来。
语音刚落，师珏就冲出木甲造就的避风塘，冲进了风里，不见人影。
这厢唐玄奘等人腾别处等候，师珏出去寻猴子。那厢孙悟空确实遇了些麻烦。
只看威风凛凛的孙大圣站在雪白狐狸面前，手上金箍棒一顿一顿的，敲在地面上，发出阵阵的震荡。
孙悟空因心中郁闷，不收面上桀骜神情，拿棍棒恐吓正两眼冒光的狐狸。
“你这狐狸精，没事跟着老孙作甚？莫不是瞧上了老孙师父？”
猴子说着话，那浑身雪白如玉脂的狐狸慢慢挪动，试图贴上猴子的小腿。
孙悟空拿棍子把它扫开，手上力气放轻，掀开那只狐狸。
而那狐狸侧翻倒地，露出受了伤的后腿。一整块巴掌长的刮痕落在那处，瞧得触目惊心。
它睁着水润的茶色狐眼，眼巴巴地望着孙悟空。其神色令他想起某个跟欠债似的徒弟。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轻叹一声，认命蹲下身。他先用火眼金睛照了一遍狐狸全身，发觉它的伤口并非普通刀剑致使，更像是某种法器导致的。
他轻手轻脚地挪开碍事的狐尾，又捋开沾血的狐毛，盯着这块伤口，手伸入衣襟内，一下就摸到了专门留给师珏的灵丹。
迟疑一瞬间，孙悟空不打算动用那堆丹药。
他起身查看四周，仍是一片荒芜。
看样子是没有草药替它包扎伤口了······
孙悟空如是这样想着，朝雪白狐狸吹口清气，肉眼可见伤口开始愈合。原本还有巴掌长短的刮痕，如今不过一根指节大小。
“狐狸，你是被谁用法器打伤的？”孙大圣开始用商量的语气同这只狐狸谈话。
那狐狸扭头看了一眼它的伤口，抬起茶色狐眼，满眼都是孙悟空桀骜不行的猴脸。
它扑腾着前爪，费劲向前进，拉近与孙悟空的距离。
“你这只狐狸···不会没开灵智吧？”猴子从狐狸脸上看到了仰慕，纳闷道，“不过····你这神态与老孙那徒弟很是一样···”
孙悟空对着面前的狐狸谈论自家徒儿，说师珏哪哪都好，就是一处不好，容易上人当、被人欺骗。
他说来说去，却不知心下那种怪异的复杂的情绪由何出口。
“老是看他一脸懵懂，便觉得这个徒弟真笨，看不出他人的恶意。可当他与旁人亲密接触，总觉心里不那么舒坦····老孙不觉得自己讨厌，相反，与师珏接触久了，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纯粹的石头精·····”
猴子低头看狐狸努力朝他靠来的模样，嗤笑出声，容许它暂时贴上小腿。
他还在侃侃而谈，不顾那狐狸是否听得明白。
“有时候真觉得自己疯了，会想到男女情爱事上。可若真往那方面去想，心里无甚感觉···难道是老孙把师珏看得太紧了，才会有种‘傻孩子出门，总是不放心’的心情？”
他说着，蓦然刮来一道烈风，干燥的风尾刮得猴子脸生疼，搅乱了孙悟空难得的谈心时间。
孙悟空脸色一变，伸手捉住狐狸就往前方赶去。
不为别的，只因刚才风尾扫过鼻尖，其中交杂着浓厚的妖气与血气。
此地界人烟稀少，且炎热无比。是谁在打斗，还打得你死我活？
孙悟空不肖多想，无非是此地界的妖精斗法。那又会是哪些妖精斗法？往最坏处想，可能是猪悟能他们遇上了强劲的妖怪。
至于他们怎么会在前头，孙悟空抬眼看天上红轮，心下就得了结论。
想必是都怕热，往里面阴凉处避暑。
他乘着筋斗云，快速移动至那处打斗点，怀里揣着白狐，掣棒扫开迷眼的风沙。孙悟空定睛一看，底下两团纠缠的影子里，一个正是才论不久的师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