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39 日光与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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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心话音未落，甩头便昏了过去。
师珏连忙上前将龙挪回岸上，顾不得脚下被河水浸泡的怪异触感。
他现今真只有他一个人担着解救全队师长们的任务。
少年看看睡过去的悟心，心想他四师叔好不容易清醒一段时间，眼下出了事倒又休眠去了。
师珏知晓这清醒时长不能由悟心自己决定。
早在他回去高老庄后，悟心的事迹很多都是从猪悟能转述得知。
这半年来，敖烈，也就是悟心师叔，误食了人参果，被万寿山五庄观的观主刮了一身龙鳞。
当时有观音菩萨作保，才留下一条小命。
但也因祸得福，难收的疯魔灵智进一步得到控制，说话开始有条有理，脑子也活络起来，但持续保持清醒的时间较短。
现下悟心睡着，还有遗落在林子里的挑担行李。
这些都需要他仔细照看。
师珏焦虑地开始数着手里的衣衫，发现衣衫中少了孙悟空的短打。
统统再数一回，还是只有孙悟空的短打不见。
他立即看向河水那头突出的高山，模糊的记忆抽丝剥茧般理清:他记得开始时，就是没有那座山头的。
师珏背起悟心，正想飞到溪河那头，又闻身后传来聒噪的谈话声。
“你说大王已经将唐僧等人一网打尽，为何还要小的几个来这里看那猴子？”
一个说话声音尖细，手里举着紫金色的葫芦。
另一个刚想搭话，却见有人站在河边，厉声呵斥道:“谁！”
师珏背对月光，教两只小怪看不清面容。
他趁黑偷摸将休眠的悟心幻变成石块，揣在兜里。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两位大哥，我是刚化形的石头精，仰望两位大王名讳，慕名而来。还求两位大哥容我入伍！”
他说着，又从腰间解下嵌满宝石的短刀，双手朝上，供奉与两小妖。
精细鬼顺手接下这柄短刀，把玩道:“小子懂规矩，还知晓孝敬大哥们。”
伶俐虫也看向精细鬼手里把玩的嵌满宝石的短刀，有些怀疑，遂开口询问，“你说你乃化形不久的石精，手里却有昂贵的利器……莫不是那猴头？！”
师珏夸张的大喊起来，一步靠近伶俐虫，道:“大哥，这把刀是我从一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若是大哥喜欢，我这里还有金戒指呢。”
他伸手在衣襟内摸了又摸，捻起先前别襟的落花，幻化成足金的指环。
谄媚地挽起袖子，朝两小妖郑重作揖。
“两位大哥，小弟真想拜入大王洞下，替哥哥们解忧，还请哥哥们助小弟早日入洞府啊。”
精细鬼和伶俐虫拿到了好处，装模作样地收下少年的大礼。
伶俐虫道:“…也不是不可以向大王提起你，只是眼下我与精细鬼要去收拿那猴头…”
师珏眨了眨慈悲目，很快接上话，“若是大哥不嫌弃小弟，小弟愿为大哥效犬马之劳。”
“只望大哥能带小弟上山拜见大王。”
两小妖互相看了眼，都从彼此间的眼神里看清了意图。
精细鬼将手里的紫金红葫芦丢给师珏，吩咐他去往河对岸的那座山脚下捉拿孙悟空。
只见精细鬼和伶俐虫走至柳树下，侧卧躺下假眠。
两小妖一手一个宝物，兜在怀里不撒手。师珏凑上去，虚心请教如何使用紫金红葫芦拿下孙悟空。
精细鬼告诉他，揭开葫芦口的封条，唤那人的名字，只要他应声了就会被吸进葫芦里。不过三刻钟，就能化成一摊脓水。
师珏回以热忱的赞叹，又问:“两位大哥如何称呼？”
精细鬼和伶俐虫各自报了名讳，便歇脚睡下了。
不怪他们偷懒，只怪上头安排巡山的妖精，不给他两个休息的时间。平日里辛苦巡山，见的都是花花草草，好久没使唤过底下妖精。
如今眼前这只石精初来乍到，仰慕自家两位大王，为了入伙甘愿受他哥俩的叫唤。
不容易放松些，没睡多久就被人摇起来。听到有人叫自己，两小妖迷迷糊糊应了声。
倏然巨大的吸力将精细鬼和伶俐虫收进葫芦里，他们肚子中的瞌睡虫一时跑的无影无踪，纷纷在葫芦里哭喊。
而罪魁祸首正在细细观赏着这个不可多得的宝贝，“阿弥陀佛呐，真能把妖怪一瞬间就吸进去了……”
师珏摇了摇葫芦，里面没再传出声音。
他抬眼望向远方的高山，弯腰拾起他的短刀。化作一股青烟，轻松渡水至对岸。
少年走了几步，想起来没问那两只小妖位置具体在哪，便生出些懊恼。
他封好葫芦口，免得真把猴子收进葫芦里化成脓。
师珏高声喊了几句“师父”，心下恶从胆边生，大逆不道地直喊着“孙悟空”三个字。
他走向巍峨险峻的高山山脚，窥看裸露在野的坚硬石岩，它们或成独峰成一群。莹莹月光下，那漆黑如墨的大山遗世独立。
师珏敛声屏气，不禁多看几遍说不出名的高山。他好似在何处见过，但有说不上来的恐惧感。
正当他出神时，耳边突然传来孙悟空揶揄的声音。
“师珏你小子鬼精鬼精的，还知道骗人拿宝贝。”
他立即扭头四处探看，周围寂寥无人，只有时不时的蝉鸣蛙叫声。
耳边又来孙悟空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说话声，“两位大哥，小弟真想拜入大王洞下……”
“好了师父，你别说了！”少年随即打断猴子的话，面颊微微发烫，“你出来吧，我们一起去救回师祖师叔们。”
他感受着耳畔擦过一股热风，有所感应似的回头看，瞧见孙悟空单手叉腰站在他身后的一掌距离。
没有想象中衣衫不整的模样，孙悟空此时此刻换作人形，头顶套牢的紧箍圈泛着冷质的光，眉毛挑着，挤弄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猴子将少年送的短打穿得很正点，尤其是腰间宽带束起，显得猴子更加的宽肩窄腰，衬出一番姿色。
孙悟空伸手戳了戳又有些出神的师珏，“干么？觊觎老孙？”
他们两个挨得有些近，但师珏不排斥这样的接触。他刚想问孙悟空既然都看得清楚，为什么不直接出现，就见孙悟空鼻口流下一串血。
师珏:“！！！”
孙悟空侧头退了一步，用衣袖快速擦掉鼻血，随后一本正经地继续盯着师珏，继续挤出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师珏:“……”
他顿时觉得眼前猴子有根筋不对，但迫于师长威严，他不敢太冒犯。心里蛐蛐几句后，指了指那座高山，问猴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看孙大圣啧声，轻描淡写地叙述前因后果。
缘是唐玄奘师徒几人在河边洗漱，正是开心放松时，天色蓦然一转，刮起狂风，迷得他们几人睁不开眼。
而这时蹿出一个长着银色头角的家伙浑水摸鱼，想要掳走唐玄奘。
孙悟空自然不依，与那怪打起来。谁曾想那怪卑鄙到挪开泰山，专门来对付猴子。
将孙悟空压在泰山脚下，惊动了泰山的土地公。
猴子说着，身后冒出一个身材矮小的地仙土地公，他左看猴子右看少年，朝二者一揖，施咒移开高山。
不知谁轻哼一声，却教师珏将目光牢牢放置在孙悟空身上。
土地公看向师珏，试探性开口，“这位是？”
孙大圣自豪道:“老孙徒弟！仪表堂堂。”
他观少年面色犹有迟疑，一巴掌排在少年脑袋上，“担心什么，是怕老孙被这小小泰山压出毛病么？”
土地公连忙恭维几句，见实在无话可谈，遂提出分别的想法。
师珏扫开猴子的手，揉了揉被拍红的额角。他向地仙致谢，挥手跟人道别。
怎料孙悟空一把揪住土地公的胡须，阴恻恻道:“嘿嘿嘿…走什么，老孙还想请你帮个忙呢～”
土地公忙说不敢当，小心从猴子手里取回自己的胡须，又道:“大圣，小仙真是不知那怪能使出移山之术。”
孙大圣继续恻恻笑着，“能否翻过此篇，就看你能不能助老孙师徒找到那怪的巢穴了。”
土地公欲哭无泪，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幸亏他乃一方地仙，区区寻穴之法还是手拿把掐。
不一会儿，就为孙悟空、师珏师徒寻到一处风水宝地。
目送地仙的离去后，师珏这才与孙悟空说道，“早知道就不拿精细鬼和伶俐虫练手了，还麻烦到别人。”
他手捧紫金红葫芦，随意摆弄着。估计这时候的两小妖化脓水进行之一半了。
“本来就是他失职在先……”猴子话锋一转，开始与师珏拌嘴，“对啊，你为啥不直接让小妖带你回去？”
师珏想了想，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听到了他们说要去拿你，那么我也有了新的选择。跟着师父总能救回师祖他们。”
孙悟空似是没想过师珏能说出这种话，闪着金瞳，满脸写了不可思议。
“……啧啧啧，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
虽这么说着，孙悟空心里还是乐开了花。但猴子要在少年面前树立起威严的师者形象，压下嘴角的笑意。
他换了个话题聊，顺手给少年换身装扮，把则个鬼精的石头精变作精细鬼，自个变作伶俐虫。
“师父，我们为什么要扮作小妖才能救师祖他们？”师珏问出来一个很有道理的问题。
孙悟空行走的脚步微顿，他吸了一口气，发出嘶嘶声，“……你变聪敏了么，不这么做，怎么骗来剩下的宝物呢。”
“什么？”师珏怀疑自己听错了。
猴子掂了掂师珏上交的紫金红葫芦，双眼放光道:“师珏，你当时是没看见，那长着银角的家伙身上挂满了法器……啊，若是老孙把它拿过来……我会开心的荡来荡去…”
孙大圣陷入美梦中，幻想着自己拿到法宝后要做些什么。
他要把这些法宝挂满整个水帘洞，教他那群猴子猴孙个个都有法宝可拿。
猴子愈想愈兴奋，兴奋得露出猴尾，绕在师珏腰上。
“师父，你先清醒点，我们还没拿到呢！”师珏犹豫一秒，也坐上了孙悟空的贼船。
孙悟空正色一瞬，矜持收回猴尾。
师徒两就这样有说有笑地抵达了平顶山上莲花洞。
守卫见领命回来的“精细鬼”和“伶俐虫”笑得开怀，不屑一顾。暗骂面前的小妖只会拍马屁，才得了这样的功劳。
若是二大王让他去收拿孙行者，他能比面前两只小妖做的更好。
守卫的妖怪眼红地瞅着孙悟空和师珏，堵住洞口，故意为难他两个。
“哟，这不是总在两位大王面前拍马屁的精细鬼和伶俐虫么，怎现在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