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 假象乱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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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珏悠悠转醒间，只觉自己下巴处硌得生疼。只看他自己趴在孙悟空的背上，脑袋一动就听他师父凉飕飕道：“你这小子可算醒来，老孙瞧你几天不醒，正准备把你丢给菩萨那处。”
师珏本就晕乎的脑子听罢一激动，撞上了猴子的铁脑，痛呼一声又趴下了。
“悟空，别捉弄师珏了，人才刚醒。”是唐玄奘骑马走在猴子身侧，关切的看着孙悟空背上趴着的恹恹少年。
师珏自心底暗暗唾弃一番这个不正经的师父，支起脑袋看周围依旧是树林，问唐玄奘：“师祖，我们还在那座山头？”
唐玄奘稳坐于马背上，他兜着毛帽，呼出了一口白气，“不，我们早已翻过那座无人的山头，正准备找镇子落脚过冬。”
虽说他们师徒一行人在哪吒解决完花妖后，见过山头倏然从严冬变化成深秋模样，各自心底大抵是奇怪。尤其是翻过山后，走向山脚，按理说是会暖和一点，可风雪追上他们的脚步，比上山前更冷。
唐玄奘收拢身上的披风，漏在外面的手指发红，眉眼间沾了冷气。连敖烈这匹白龙马也开始直打喷嚏，喷出热气。
师珏靠着猴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唐玄奘，忽然感觉额头处有只温热的毛手在触碰，他倾斜着发昏的脑袋，正面对上猴子金色的眼瞳。他从金色眼瞳的倒影里看到如今自己的模样：
不说那对慈悲目不再含清明，一副观音容颜几日里枯萎，消瘦得挂相。面颊皮肤龟裂又泛红，几缕别在额前的墨发开始慢慢干枯，外人看到只会说一句“好一个行将就木之人”。
“我怎么···”师珏诧异地睁大眼睛，不怎想自己居然变成这鬼样。他又看了看唐玄奘、孙悟空、猪悟能和沙悟净，见几人均无菜色，试探开口，“···我是要死了嘛，所以师父你现在都没松手···”
孙悟空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松开托着少年的手，只见少年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快速坠地。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又被他捞回怀里，重新背起来。
“看到没，你这几日昏迷不醒，又加之中毒，四肢不得动弹。老孙特地背着你去菩萨那解了毒，近日都需要人背着行动。”孙悟空朝师珏睨了一眼，没好气地解释。
猴子说着，眼神中透出几分气愤，“不是老孙做师父的骂你，人家哪吒三太子都有些棘手的妖怪，你个半吊子凑上去作甚！”
孙悟空的话立刻点醒了师珏的八卦魂，他小心看着自家师父的脸色，好奇道：“···说到这，师祖是怎么跟着那花妖上山的？师父你们人在哪？”
他这话说得在场除唐玄奘外的三人都面色一僵，尤其是孙悟空反应最大，怨恨似的朝猪悟能那处翻了个白眼，“···这可不兴告诉你···老孙哥弟几个被小妖们拦路停下，一回头师父就不见了，兜转间才找到上山的路，碰巧遇见了哪吒带着你和师父下来。”
师珏并不觉得真相如此，他看向猪悟能和沙悟净，慈悲目眨了又眨，企图通过眼神交流信息。而他的师叔们格外默契地扭过头，不肯对眼。
师珏：“······”
师珏：“······感情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啊···不行！我也有权利知晓发生了什么！”
此刻孙悟空突然软下语调，笑盈盈道：“你这小子再多嘴，老孙这就送你去见地府阎王。”
迫于队里猴子的战力，师珏没再开口找死，不过他闲不住，将自己这几天往复的同一场梦境告知唐玄奘等人。说他梦中硬闯过一座生满荆刺荆条的山林，直捣丛林深处的破败庙宇，里面供奉着观音菩萨神像。
“所以···师侄你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喽？”猪悟能脸上的伤早已恢复，面容依旧英俊如初，他现在回想起他和大师兄孙悟空两人吸了花香，陷入迷瘴互殴，皮肉还在疼着呢！
少年头靠在猴子肩颈上，四肢僵硬不能动，只有脑袋微微晃动，“我也不清楚···我应该没有见过观音菩萨才对。”
沙悟净沉着道：“师侄见过的，我们大家都见过。”
他这句话得到孙悟空的回应，只看孙猴子挤眉弄眼地提示背上少年，“你不记得了，那个怜怜啊，她就是菩萨化身的。”
猴子语气悠长，其中夹带点调侃：“哎呀，只是某个人光顾着数钱，不在乎他的二师叔遭受了什么。你说对吧，悟能？”
孙悟空这番话属实连带两人都冒犯了一遍，可偏偏师珏和猪悟能都不打不过，眼看自己就要落于下风，猪悟能下意识窝囊地反驳，道：“猴哥，你可不能老是揪着我和师侄开玩笑罢，你近些日子不也受那女妖精蛊惑，险些失了身···”
师珏突然精神许多，他看向一脸惊讶的唐玄奘和沙悟净，后知后觉自己前面所说的想知晓的事情，估计他们也想知道，但是顾及猴子的面子才隐忍不问。
唯一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的猪悟能立刻捂嘴远离孙悟空，他眼眸中暴露出震惊，震惊于自己脱口而出的秘事。猪悟能觉得自己要死在猴子那根金箍棒下了。
他拼命挽回猴子为数不多的形象，“···这···是老猪我记错了，不是猴哥失身，是老猪我差点失了身。幸好有猴哥相助，老猪我恐怕要死在那花妖的迷瘴里。”
师珏能明显察觉到背着他的孙悟空怒气直直上冲，虽四肢现无法动弹，也阻碍不了他努力想看他师父的表情。这时，孙猴子突然撒手，他整个摔在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
耳侧擦过一阵风，再仔细看是孙悟空抡起金箍棒就砸向猪悟能祸从口出的嘴。师兄弟两人你来我往，棍钯相交，惊起四遭风云变化，惊起片片雪晶凝聚成冰又化作朔风，构成道道刺耳的呼啸。
不过三十回尔，猪悟能便败于孙悟空手下。
气消得差不多的猴子伸手用力拧猪耳，“夯货，下次说话注意点，老孙的名声就要被你败光了。”说罢，又势作要抽打猪悟能，恐吓完后从地上捞起师珏，放在身后背着。
沙悟净和师珏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也遭殃。这可不是闹着玩，眼下口无遮拦的猪悟能正向唐玄奘哭戚戚地讨要说法。也不敢再问究竟发生何事，让这泼皮猴子突然暴起。
唐玄奘安抚着受伤的猪悟能，不满开口：“悟空，就算悟能说错了，你作为师兄理应包容，而非棍棒伺候。”
“是是是，师父说的没错，不过老孙看这馕糠经常把不住嘴门，现眼下作为师哥呢，好好敲打他一番，免得他日后出门败坏了师父的好名声。”孙悟空皮笑肉不笑道。
接受了信息的唐玄奘转头又说教猪悟能，说了一通在外要收敛云云之类。他骑在马背上，无奈地叹气，转眼看向挑担子做苦力的沙悟净，只觉得三徒弟虽默默无言，但胜在踏实能干。
“罢了，都是自家徒儿，再如何都是个人性格使然，我作为师父不就是要用爱感化、教导他们向善么？”唐玄奘心中有了思虑，反而闭眼念起心经。
就这样，师徒几人花了几日翻过山头，往西边去寻一处可落脚的镇子，好度过这新年的一场严冬。
而师珏也慢慢恢复好生机，逐渐开始自己行走。刚开始由孙悟空背着，到中间下脚任他的二师叔搀扶，再到入镇子后灵活地上蹿下跳。
空隙间，他只听到孙猴子骂了他一声，便欢欢喜喜跟着猪悟能在街道边上挑选当地的风物。
“二师叔，你看看这里的绣帕哪个更好？”师珏蹲在卖绢帕的姑娘摊前，抬眼看向正在释放魅力的猪悟能，“二师叔？二师叔！听到我说话没！”
猪悟能抽空看了一眼，嫌弃道：“好师侄，你若是挑帕子送别人，也不用送些款式老旧的，你看这位美丽姑娘面前摆的就很好。”
那姑娘捂嘴轻笑，眼神含蓄而收敛地向猪悟能看去，道：“这位公子说得不错，那边沿上的绢帕胜在用料好，论绣工是比不上我面前的。”
师珏充耳不闻，挑出一张绣着青松白鹤的绢帕，叠好向摊主姑娘付了钱，招呼猪悟能继续往集市深处走。
猪悟能不舍地朝姑娘放媚眼，只说下次再来找姑娘叙旧，扭头挤进人群中。他忙碌地寻找少年滑如泥鳅的身影，最终日落西头时，在一处无人问津的铺子前找到驻足的师珏。
“师侄，你可算让你二师叔我好找。”猪悟能直径走过去，拍拍少年削痩的肩膀。却看少年转身的那刻，手举弩机对准他，眯眼笑道，“二师叔，惊喜不？”
猪悟能哪能让师珏手持这么危险的武器，一把夺过来，伸出脖子想要找店家说道。余光里师珏先跨步走进铺子，颇为熟稔地对内部道：“三师叔，二师叔把你送给我的弩机给拿走了。”
他没料到三师弟沙悟净也出了客栈，来到街角里木匠铺子，特地送一把武器给少年。他立刻跟上前，把弩机塞进师珏怀中。谁知道那赖皮猴子是不是也出来了。
怎料师珏双眼亮亮的，朝他一笑，立刻头也不回地往人多的地方跑。猪悟能看向店子内部，只有一位不知所措的主人和他手里举着的机关鸟，以及铺在桌前的几枚银两。
猪悟能这才知道他那好师侄骗了他，他回头报以歉意，又认命般在人群里寻师珏的踪迹。
若不是孙悟空三令九申下，要他把人须头须尾带回来，他早跑到镇子上有名的歌楼吃素酒去了。
可这次猪悟能的运气不太好，他寻遍整条街，都没能找到师珏的半分身影。他突然想起猴子的金箍棒落在身上的疼痛感，不禁对师珏心生埋怨，埋怨他到处乱窜，像个猴子一样。
就在他满心忐忑中，路过一家酒楼，他听着里面妙曼歌声和通火光明，心下更是对师珏有所埋怨。
忽而头顶砸下一枚桃子，落入他的手心，上空传来熟悉的猴子的声音。
“呆子，往上看。”
猪悟能抬头看向酒家二楼，只看见他的师父、三师弟、四师妹和不知所踪的师侄落座，而大师兄孙悟空倚在窗边，手里握着啃了一口的桃子，示意他上来。
